番外：瑞陽和馨月公主（一）

萬妖森林北部森林深處有一座雄偉的石頭城市，名叫萬盛城，是魔族的四王城之一。萬盛城中心的上空漂浮著一座莊嚴豪華的王宮，那是妖魔君主的千靈宮。千靈宮後宮小橋流水，柳樹搖曳，精緻的小宮殿里居住著一個漂亮厲害的小公主。

「馨月公主，君上布置給您的功課已經做完了，請歇一歇。」

千靈宮清玉苑附近的小練武場上，伺候了公主二十年的妖人宮女勸說道。

「春一，我要再練一會兒。」還在揮劍練習最基本劍招的小少女說道，抬起胳膊擦去額頭的汗水繼續練功。

妖人宮女春一勸過一次后就不敢再勸了，繼續站在邊上等待。

突然，她身後的四名宮女齊聲叫道，「瑞陽殿下。」她聽了趕緊轉身，朝著聲音的方向躬身施禮，低著頭叫道：「瑞陽殿下。」

「公主還不肯休息？」走過來的俊美年輕人問道，聲音清越優雅。

「殿下，公主已經完成君上布置的功課了，但想繼續練習一會兒。」春一恭謹地回答道。

「她很勤奮。」瑞陽沉吟道，望向場中認真練劍，連他到來、宮女們向他躬身行禮，稱呼他殿下的聲音都沒有聽到的小少女。

「殿下，公主比其他小魔女勤奮多了。」春一道，低著頭，眼角的餘光卻在偷窺瑞陽。

瑞陽殿下唇紅齒白長身玉立，是年輕魔主中容貌最英俊，實力最強大的。他優雅的舉止，溫和的談吐迷倒了無數多情的魔女。五十年前，萬盛城中就已經有成年魔女向他伸出邀請的手，但他沉溺於劍術和異能，從來不赴約；最近二十年，好幾名年輕的魔族少女約他赴宴，可他總是以公務繁忙而拒絕了；就算出席千靈宮君上舉行的宴會，他也不願意和年輕貌美的魔女們多交流。

萬盛城的魔主和千靈宮的妖人們都知道，他在等待馨月公主長大。君上樂見其成，索性經常讓他過來指導公主學業。

只有這般年輕強大的殿下，才有資格成為馨月公主的男人呀，因為萬盛城的魔主們都知道，馨月公主不僅是君上和風之國嫡公主的後裔，親生父母還是人類很年輕的天階異能者，成長為神階強者的幾率非常大。

神階異能者是媲美魔族四君主的強大存在者，驕傲的魔族們也都欽佩。因為魔族天生異能強大，壽命長達千年，但目前還沒有一個能打破魔族壽命的，所以馨月公主即使不是純血魔女，也比純血魔女更優秀尊貴！

望著小練武場中央努力跳躍騰挪的堅毅小身影，瑞陽輕輕搖頭，「她和她母親一樣勤奮好學，可是欲速則不達，她現在還小，超負荷的練習量只會傷害她的身子。」

說完，他朝著演武場邊上武器架所在的方向一攤手。

武器架上的一把長劍陡然被一股勁風裹著飛到他手中。

利用風將長劍弄到手中后，他足尖輕點瞬間飛到馨月的身邊，快速將長劍搭在她的劍上。

「鏘！」手中的長劍突然被別的武器壓住，馨月不假思索地轉動手腕。「鐺啷啷~~」她手中的長劍繞著突然壓來的劍迅速旋轉了幾圈，然後將之挑飛。

收住劍勢，馨月抬頭看才發現阻止自己的是瑞陽。她嬌嗔道：「你偷襲我！」

瑞亞笑道：「你反應很敏捷，將我的劍都挑飛了。」他燦如寒星的雙眸充滿笑意，櫻花般紅嫩的薄唇彎起了優美的弧度。

馨月撇撇嘴，道：「瑞陽哥哥，我怎麼可能挑飛你的劍？」瑞陽哥哥在萬盛城中的實力排名很在前，千靈宮除了她祖宗爺爺就屬他最厲害。

瑞陽又笑了，「月兒，你今年才二十一歲，想我二十一歲的時候還在玩玩具劍呢。」二十歲的魔族就相當於人族的二歲幼童，他那時候剛剛接觸武器。

馨月頓時不高興了，「瑞陽哥哥，你別總是和我說年齡，我不喜歡聽這個。」說著，她將手中練慣用的長劍往地上一扔，朝伺候自己妖人宮女們走去。

自從發現自己身體的成長速度快得驚人，完全不符合魔族孩童正常成長速度，她就懷疑自己身上可能流淌著卑微下賤的妖人血統，所以只要有人在她面前提到年齡，她就不高興。

她問過祖宗爺爺，自己爹娘是誰，他們在哪裡。祖宗爺爺總是說，等她長大再告訴她。他越這樣說，她越懷疑自己尊貴的血統里混入了卑賤的血液。

「公主，您辛苦了，請擦擦汗。」春一從其他宮女手中接過絞乾的濕毛巾畢恭畢敬地雙手托給馨月公主。

馨月拿過濕毛巾擦擦臉上頸脖的汗水，再擦擦手，將毛巾放到春一的手中。

她的祖宗爺爺和瑞陽哥哥都沒有虐待妖人的習慣，所以雖然她看到很多魔主會隨意欺凌妖人僕人，也沒有像他們那樣欺凌身邊的妖人宮女。

只是看到容貌還算美麗的妖人宮女，她就想起自己的血統，對妖人宮女們既厭惡又憐惜。

「月兒，去書房，我今天給你授課。」瑞陽跟在她身後說道，隨手將手中的長劍往武器架那邊一甩。

成人練慣用的長劍在空中劃過一道美麗閃光的拋物線，「啪」的一下，精準地插在了原來的位置上。

「我出了一身汗，要回去沐浴，你在我的書房等我。」馨月公主說道，頭也不回地走了。

春一她們幾個宮女見狀，連忙朝瑞陽福福身，快步跟上。

今天好像被討厭了，早知道就不該和她說年齡的事情了。真不知道她怎麼想的，那麼討厭被提到年齡。

她不知道，他等她長大已經等了二十年。二十歲，人類女子都已經是幾個孩子的娘了，可她現在只有人類六七歲女童大小。早知道會這樣，他應該勸說義父，晚個二十年才將她同化成魔族呢。就她的血統，她就算晚些成為魔族也不會影響她的武技異能成長，而那時候他只需要等待十五六年就可能等到一個可以擁抱的少女了。

瑞陽無可奈何地苦笑了兩下，帶著他的兩名妖人侍衛去馨月公主的宮苑——清玉苑。

清玉苑是千靈宮最美麗的地方，池水清清，樹木常綠，百花不分季節的開放。小宮殿飛檐斗拱雕欄畫棟，所用木料全是萬年金絲檀木。

主殿旁的書房中，書案上筆墨紙硯齊全，無一不是最好的；左邊的三排多寶格式書架上，書冊案卷擺放整齊，供欣賞把玩的奇珍異寶看似很隨意地擺放著。

瑞陽在書房中把玩了一會兒他前些日子送給馨月的翡翠鷹，又看了一會兒書，感覺有些不對勁就走出書房。他吩咐貼身侍衛道：「你們在這裡等著。」她這次沐浴時間也太長了些，難道她忘記他還在書房等她嗎？

「是，魔主。」他的妖人侍衛們連忙道。

每一個魔族孩童成年後都會獲得長輩和君上的賞賜，擁有自己的領地，成為領地上妖人的魔主。

緩步走向主殿，他轉進馨月公主的寢室。

「殿下。」站在寢室外伺候的妖人宮女立刻向他屈膝行禮。

「公主怎麼還不去書房？」他語氣溫和地說道。隨著年齡的增長，他已經不屑利用倨傲和冷漠向妖人僕人顯示自己的尊嚴和強大了。

「公主沐浴過後，說身子不舒服，要躺一躺。她還說如果您來了，請回去，明天再來。」妖人宮女中資格最老的春一回答道。

「練功拉傷了肌肉還是韌帶？你們為什麼不去請醫生？」聽說馨月身子不舒服，瑞陽頓時有些緊張了，就要進寢室。

「殿下。」春一突然攔住他，畏畏縮縮地說道，「公主的閨房您不能進去。」

「嗯？」瑞陽修眉微微一挑，看著她的雙眸威嚴陡現。馨月剛剛來千靈宮時經常哭鬧，他和義父常常夜晚輪流陪著她睡。

春一顫抖著身子，哆嗦道：「公主不是不懂事的女孩子，但也還沒有長大，所以她的閨房現在不能讓男子進入。」

當小魔女們成長到某個年齡段，家中長輩就會看情況挑選個好日子給她們舉行一場特殊而隆重的宴會，然後她才被允許和男人在夜晚來往。

瑞陽聽明白她話中的意思了，但他依然道，「讓開。」

第一眼見到被義父從夏湖鎮林家搶來的馨月，他就決定了：他要她。她遲早是他的，她的閨房他隨時可以進出！

魔族對妖人有著與生俱來的驅使能力，就如妖人能隨意驅使異獸那樣。春一不敢再阻攔他，畏畏縮縮地讓開了。

進入寢室，穿過垂著的天藍色帷幕，瑞陽看到了坐在床上看書的馨月，兩名看起來只有十三四歲的人族少女模樣的俏麗宮女站在裡面伺候她。

馨月看到他進入自己閨房的內室，立刻叫道：「你怎麼可以進來？我要告訴祖宗爺爺！」

雖然她不常出千靈宮，但知道魔女閨房的規矩。

「我聽說你身子不舒服，過來看看。」瑞陽薄唇一勾，冷笑道，「看來宮女說謊了。我要把她們扔進最兇殘血腥的妖人村子去。」這些年他輔佐魔君治理萬盛城和兩人名下的領地，威嚴日重，妖人僕人日益畏懼他。

「殿下饒命——」兩名妖人少女頓時被嚇得面無人色渾身發抖，迅速趴跪在地上哀求饒命。

妖人吞噬同族，強者吞噬弱者，被當作高級食物蓄養的她們最恐懼的是被扔進殘忍的妖人群中，被撕裂成碎片然後被吃掉。

「不許你恐嚇我的宮女！」馨月立刻不滿道，「她們伺候我很多年了，誰也不許吃死她們。」

她總是和其他魔族不同，她會用魔族吃妖人的方式吃異獸，而且那些異獸的血肉和能量也能滿足她身體的需要；她也嘗試慢慢地吃妖人，稍微吃一點點就停止，結果她雖然沒有飽餐的感覺，但那妖人能保住性命。

她祖宗爺爺和瑞陽發現她這吃異獸的方式后也嘗試了一段時間，然後告訴她，他們需要大量進食異獸才能抵得上吃一個妖人的所能獲得的異能之源；至於每次只吃妖人的精血元氣，而不取他們的性命，這需要吃者有相當大的剋制力，以及對妖人有一定的憐憫心。妖人的存在就是為了讓魔族食用和奴役的，魔族願意不願意每次只吃一點而保留妖人性命就憑個人喜好了。她是獨一無二的，是他們的寶貝。

她真的處處與眾不同，她的血統譜繫到底怎麼樣？混血的她有純血高貴嗎？強大，毫無疑問，她刻苦練功就是不希望別人說，她畢竟是雜種呀，處處都比不上純血魔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