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屍骨的真相

眾人沉默。

這蘇成翔難以啟齒的秘密，一方面是因為阿葵的存在，本就不宜對外宣揚，另一方面，則是自己那見不得光的手段，以及那深藏在地下的齷蹉的貪念，

高子青回憶起那個黑黝黝的通道：一個女孩子，被自己相處多年的熟人，囚禁在那樣的地，心中該有多痛苦。她諷刺道，「蘇先生，你就是這麼對你們蘇家的救命恩人嗎？」

回應她的，只有蘇家三人的沉默。

看那蘇磊一臉羞愧而悲痛的表情，多少也是知道一些，這個中的隱晦。

蘇成翔面對高子青的諷刺，腳步有些虛浮踉蹌，似是一條承載了過多貨物的小舟，在風浪中狼狽顛簸，搖搖欲墜，「我知道我們蘇家做的事，對不起阿葵姐。所以那日小磊哭著跟我說，阿爸失蹤的時候，我心裡，就猜到了原因。」

「所以找警察也好，報失蹤也好，都是掩人耳目，為的就是不能把這蘇家的秘密，給泄露出去。」

說著說著，他兩片嘴唇劇烈抖動起來，整個身體像遭受電擊一樣，不停地顫抖，一層巨大的恐懼籠罩在他身上，緊接著，淚水從他眼眶中湧出，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我從沒想到，從沒想到，阿葵姐跟阿爸，會死在那裡面。我……我不是故意的……」

此時的蘇成翔，跟那三歲的孩童一般，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朱蓉華一隻手輕拍著自己丈夫的背後，一邊幫著解釋，「這個事情，我……我也可以證明。那日警察走了之後，我跟老蘇一起進的那通道，我們進去的時候，就看到我公公已經躺在地上，沒有了呼吸。他失蹤的時候，我們心裡已經有數了，本就是常年靠著葵姐兒的血跟呼吸的老人，這下兩個東西都沒有了，一下子就去了。」

她頓了頓，「只是，我們沒想到，葵姐兒，也死在了通道裡面。這事，我們是萬萬沒想到……」

高子青冷哼了一句，「就你們一家之言，口說無憑。誰知道你們是不是泄憤，把那阿葵給殺死了。再說，就算你們說得對的，是真的，為什麼第一時間人消失的時候，沒有下去查看，而是在演著一出好戲給外人看呢？」

「我……我……」蘇成翔一張嘴張合著，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什麼！你根本就是想好了，就算自己阿爸死了，也要把蘇葵留下來！你在意的，是你自己。別在那裡裝大孝子了！」高子青正在氣頭上，一股腦地全發泄了出來，「我猜那蘇葵是知曉了你心思，長命鎖又在你們手上，無奈下，選擇了自殺，也不願成為你們吸血鬼的蘇家！」

原本伏在地上嚎啕大哭的蘇成翔，突然支棱了起來，臉上的淚痕還掛著，但眼裡已滿是冷意，「你是高家的女兒吧，口出狂言的還跟你父親是一個樣！我都說到了這份上，你居然還想懷疑我！我說蘇葵跟我阿爸是意外，就是意外！」

祝孔雀跟李洱對視一眼：看來蘇成翔這老狐狸，總算露出了一點狐狸尾巴。

原先那故事不是不對，而是太完美，這蘇成翔完美到只是囚禁了蘇葵，沒想到她就自殺了，把自己摘得那叫一個乾淨。

「意外嗎？」祝孔雀譏笑了起來，「我瞅著那女性屍骨上，胸腔肋骨處，可有幾處刀痕，頭部也有重擊傷，你說誰沒事要自殺的時候，先拿石頭砸自己幾下，再拿把刀捅自己肋骨？這日本武士夠變態的，也不是這個死法，你說對吧，蘇先生？」

「你！你含血噴人！」

蘇成翔瞪凸雙眼，肥胖的臉上因為憤怒而透出兩抹深紅，宛如鮮血一般，整張臉扭曲猙獰，他萬萬沒想到就那麼一瞬間，居然有人可以完成驗屍的工作。

「你不介意的話，倒是可以找專業的仵作……不對，你們現在應該叫法醫來驗證一下，不就知道，我說的是真是假了嗎？」

蘇磊看著爭論的二人，胃袋像是被一雙大手狠狠地揉著，整一個劇烈地痙攣了起來，他太了解自己的父親了，正是如此，他的所作所為才會自己噁心到想吐，儘管如此，他還保存著最後一點點期許，「爸……他們說的，是真的嗎？」

「你給我閉嘴！這個時候，就別跟著外人一起添亂了。」

蘇成翔眯著雙眼，眼中滿是銳光，跟剛才那趴在地上痛苦的胖子，判若兩人，「我現在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從我蘇家祖宅滾出去，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不客氣，怎麼個不客氣法？」祝孔雀滿眼輕蔑地看著蘇成翔，「你覺得你這樣子一個殺人犯，有資格跟我們在這裡叫板嗎？」

面對祝孔雀挑釁的話，蘇成翔不怒反笑，「好呀，我給你們生路你們不走，自己非要撞得頭破血流，才知道後悔二字怎麼寫嗎？」

李洱看著如此癲狂的蘇成翔，那種隱隱的不安像藤蔓一樣，再次爬上了心頭：不對，老狐狸怎麼一副很自信的樣子，看起來……看起來像是留了後手。

放眼望去，好像又沒有哪裡不對勁。

突然，他腦海里閃出一點點火星，如同點燃乾燥的稻草一樣，立刻引燃了這腦中思緒，一時間，內心奔涌了起來：他遺忘了最重要的一個點！

那個長命鎖！

」孔……孔雀，等一下。」李洱剛想拉住氣焰囂張的祝孔雀，只見那蘇成翔那原本空蕩蕩的後背，突然聚起一團幽暗的氣息，那氣體慢慢旋轉，凝聚起來，如同那洶湧暗流中的旋渦，慢慢匯聚成那鋪天蓋地的黑暗，似一頭黑色的凶獸，隨時準備，張開血口！

「你……你怎麼會！」祝孔雀雙眼瞪得巨大，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看到這一幕，這老狐狸，明明是個人類呀！

蘇成翔嘴角勾起一抹嘲笑，「現在後悔，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