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往星紀事（完）

這位魔女一出現，以太文明所有人的運氣都憑空下降了三成。

這聽起來連一半都不到，似乎不算什麼，可在戰場上，一點運氣也非常重要，一個運氣不好的魔法師，可能在施法的關鍵時刻魔力紊亂，一個運氣不好的戰士，可能在閃避的時候腳下一滑，要是運氣本身就不好的人，再降下去，甚至有可能走在路上摔個跟頭都死掉。

眾魔女看著接連出現的兩位魔女，心裡都不由得生出了絕望。

她們看向卡西尼婭。

現在絕望魔女和災厄魔女都出現了，毀滅所有宇宙的終末之潮，就差最後一個觸發條件了。

卡西尼婭站在防線的最高處，白色的裙擺在風中獵獵作響。

她回頭看了看眾人，聲音依舊平靜，依舊那麼可靠："別那麼悲觀，還是有希望的。"

龍之魔女卓卡拉忍不住上前一步，焦急地問："卡西尼婭，你打算怎麼做？"

卡西尼婭的目光投向遠方那片被黑潮遮蔽的天空，輕聲道："等。"

"等什麼？"

"等終末魔女出現。"

這句話讓在場的魔女都是一驚。

終末魔女一出現，那就真的沒救了啊！

那是毀滅一切的存在，是所有宇宙的終點，等她出現了，還能做什麼？

但卡西尼婭不願意再多說。

她只是搖了搖頭，目光深邃得像是藏著一整片星空。

眾人已經習慣了聽從卡西尼婭的指揮。

儘管心裡充滿了不安和疑惑，她們還是繼續抵擋著黑潮怪物的步伐，用血肉之軀築起一道道防線。

終於，在某一天。

阿狐又成功突破了一個星級。

她感受著體內增長的力量，心裡湧起一絲喜悅，雖然這點力量在這場戰爭中依然微不足道，但每進步一點，她就離能保護卡西尼婭姐姐的目標更近一點。

她準備回去，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卡西尼婭。

可就在她趕回本源星防線的路上，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不是黑潮怪物遮蔽天空的那種暗，而是一種更本質的黑暗，像是整個宇宙的光都被抽走了，連時間都彷彿停滯了一樣。

然後，一股難以形容的可怕感覺從天而降。

那感覺不屬於任何已知的規則，它本身就是終結的化身。

所過之處，黑潮怪物紛紛匍匐在地，像是在朝拜它們的君王，防線的魔法師們一個個臉色慘白，連手指都動彈不得。

終末魔女，出現了。

阿狐站在半空中，感受著那股能讓她靈魂染上灰敗顏色的可怕感覺，心臟狂跳。

她不顧一切地往卡西尼婭的方向飛去。

而在防線的核心處，卡西尼婭已經動了。

她的雙眼亮起璀璨的星光，無數星辰在她身後展開，像是一條連接著所有宇宙的星河。

她的聲音透過魔力傳遍了整個戰場。

"找到絕望魔女和災厄魔女的位置，羅琦夢，艾麗西亞，你們兩個分別帶所有人去把她們兩個抓過來！"

眾人一愣。

抓過來？

抓過來幹什麼？

但卡西尼婭的下一句話讓她們明白了："讓終末魔女將她們殺掉。只有被終末魔女親手殺死，這兩位魔女的規則才會徹底失效，讓她們無法再憑藉著規則重生。"

說起來簡單，做起來一點都不容易。

現存實力等級最高的祈願魔女羅琦夢和光之魔女艾麗西亞聯手，帶著一眾魔女花了相當大的力氣，才在混亂的戰場中捕獲了絕望魔女和災厄魔女。

而捕獲她們的代價，就是本源星的防線接近崩潰，大量作為主力的魔女被抽調到捕獲行動中，黑潮怪物趁機猛攻，好幾段防線直接被撕裂。

她們都不清楚卡西尼婭的計劃，但已經習慣了聽從卡西尼婭指揮的她們，即便看到防線崩潰，也不會後悔自己做的事情。

很快，眾人將災厄魔女和絕望魔女送到了終末魔女的面前。

終末魔女沒有說話，剛出現的她，似乎還沒有完全覺醒自我意識，只是本能地被這兩股強大的規則之力吸引。

她伸出手，黑色的光芒籠罩了兩位魔女。

絕望的規則和災厄的規則，瞬間被終末吸收。

新生的終末魔女身上的氣息暴漲，那股毀滅一切的威壓變得更加恐怖，她的力量在一瞬間突破到了創世級魔法師的層次。

眾魔女看到終末這個樣子，都有點慌了。

創世級的終末魔女，這已經超出了她們能夠應對的範疇。

這時，卡西尼婭笑了。

她的笑容在這片灰暗的戰場上顯得格外明亮，像是一顆永不熄滅的星。

"好了。"她輕聲說，"接下來你們要做的事情，就是讓終末魔女不要離開本源星。一定要將她攔下來，不然我們就前功盡棄了。"

知識魔女帕帕看著卡西尼婭，眼睛紅紅的，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你要做什麼？"

卡西尼婭笑了笑，沒有回答。

她只是揮了揮手，像是在驅趕一群不聽話的孩子："去吧，聽我的話。"

風捲起她白色的裙擺，她的身影在終末魔女那黑色的威壓中顯得那麼單薄，卻又那麼堅定。

儘管她們再不舍，也只能聽從卡西尼婭的吩咐。

眾魔女轉身飛向本源星外面，阻攔終末魔女離開本源星。

只有阿狐沒有動。

她站在不遠處的廢墟上，看著卡西尼婭的背影，一百年前那個傍晚的對話突然在腦海里響起。

"無論接下來我會不會犧牲，我都要去做。"

"那你們就繼承我的意志活下去吧。"

阿狐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明白了。

卡西尼婭從一開始就知道，從一百年前開始計劃的，從來就不是打贏這場戰爭。

她要做的，是用自己的生命，去終結終末。

阿狐想要衝過去，想要喊住她，想要說"卡西尼婭姐姐不要去"，可她的身體像是被釘在了原地，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只能看著卡西尼婭的身影，一步一步地走向終末魔女。

走向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她沒有拿出任何武器，只是抬起一隻手，指尖亮起一點微光。

那微光起初只有螢火大小，可在下一瞬便轟然膨脹，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金色光柱，沖著終末魔女而去。

新生的終末魔女抬起頭，黑色的眼眸中沒有任何情緒。

她也伸出了手，漆黑的光芒從她掌心湧出，像是一片倒卷的夜幕，迎上了那道金色光柱。

兩股規則力量在本源星的上相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只有光。

金色的光和黑色的光在天際線交匯，撕扯，吞噬，反吞噬，整個天空被劈成了兩半。

一半是卡西尼婭硬生生用力量頂起來的白晝，陽光普照，星辰隱現，另一半是終末魔女帶來的寂滅，荒涼如漠，萬物湮滅。

一眾守候在星球之外的魔女們，都焦急得不行。

她們想靠近，可那兩股力量交織形成的規則風暴太過恐怖，根本靠近不了。

她們只能遠遠地看著，看著那片白色的白晝在黑色的侵蝕下一點點縮小。

"怎麼會這樣……"龍之魔女卓卡拉攥緊了拳頭，指甲嵌入掌心。

"才剛晉陞到創世級的終末魔女，怎麼可能和卡西尼婭打個不分上下？"

沒有人回答她。

因為其他魔女都明白，終末魔女不是普通的魔女。

她是規則的終點，是毀滅的化身。

她每受到一次傷害，每吞噬一份規則，她的力量就會增長一分。

和她戰鬥，本身就是在餵養她。

而卡西尼婭，雖然是在和終末戰鬥，但同時也用自己的力量餵養她。

無形首領嘆了一口氣，不明白這是飲鴆止渴還是卡西尼婭真的有什麼計劃。

而阿狐擔心卡西尼婭，並沒有飛到本源星外，卻被這兩股力量吹得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她的手指深深摳進地面的泥土裡，指甲斷裂，鮮血混著泥土從指縫間滲出。

可她感覺不到疼。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天空中那道金色的身影上。

"卡西尼婭！"

她的聲音嘶啞得不像樣子，帶著哭腔，帶著絕望，帶著一百多年來從未有過的恐懼。

她想飛上去，想衝到卡西尼婭身邊，想替她分擔哪怕一點點，可那股從天空傾瀉而下的威壓像是一座大山，把她死死地壓在地面上。

她只能看著。

看著白色的光芒一點一點被黑色壓制。

看著卡西尼婭的身影在規則風暴中搖搖欲墜。

看著那半邊被頂起來的白天，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暗。

"卡西尼婭姐姐……"阿狐的眼淚混著臉上的塵土流下來，她一遍一遍地喊著那個名字，像是只要喊得足夠大聲，那個人就不會有事。

可天空中的金色，就像是即將燃盡的薪柴，越來越暗了。

卡西尼婭高估了自己。

她能感覺到終末魔女的力量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增長，每一次規則碰撞，對方都會從碰撞中汲取養分，而她自己的力量卻在飛速消耗。

無數星辰在她身後劇烈地閃爍，像是一盞即將耗盡油的燈。

她不得不傳信。

兩道光芒從宇宙之外疾馳而來，衝破了規則風暴的外圍，落在了卡西尼婭身邊。

祈願魔女羅琦夢和光之魔女艾麗西亞。

卡西尼婭看著她們，臉上露出一絲歉意。

她的聲音有些虛弱，卻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抱歉，原本是沒打算讓你們兩個來的。但現在，我和本源星的聯繫還差一點才完成，我撐不住了。"

羅琦夢笑了笑，粉色的魔力在她周身流轉，像是一片溫暖的晚霞，道："我們不是同伴嗎？"

艾麗西亞點頭認同，白色的光芒從她身上綻放，溫柔道："就是啊，不要老想著自己一個人上。"

卡西尼婭看著她們，嘴唇動了動，最終只說出一句："但這可能會死。"

「如果這是你計劃，我們沒意見。」

羅琦夢的粉色光芒和艾麗西亞的白色光芒同時升起，加入了規則力量的對抗之中。

三種顏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更加堅固的屏障，成功緩和了終末魔女的侵蝕。

那半邊正在變暗的白天，又重新亮了起來。

阿狐在地面上看著這一幕，眼淚流得更凶了。

她知道羅琦夢姐姐和艾麗西亞姐姐在做什麼，她也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可她什麼都做不了，只能趴在地上，一遍一遍地喊著她們的名字。

但即便是三位主神級魔法師，也抵抗不了多久。

終末魔女像是一個永遠填不滿的黑洞，她受到的傷害越大，實力增長就越快。

四位存在的對抗持續了整整兩個小時，本源星的大地在規則的餘波中龜裂，海洋沸騰，山脈崩塌，整顆星球都在顫抖。

然後，變故發生了。

終末魔女突然動了。

她的身影在黑色光芒中一閃，下一刻便出現在了卡西尼婭面前。

卡西尼婭想要閃避，可她的力量已經消耗殆盡，星辰的光輝已經黯淡到了極點。

終末魔女的手，貫穿了卡西尼婭的身體。

那隻手從胸口刺入，從後背穿出，掌心握著一團跳動的，散發著璀璨星光的東西。

那是卡西尼婭的規則，星之魔女的本源。

時間彷彿靜止了。

羅琦夢和艾麗西亞的瞳孔猛地收縮，她們想要衝過來，卻被終末魔女另一隻手釋放的黑色衝擊波震飛出去。

卡西尼婭低下頭，看著貫穿自己胸口的那隻手，臉上沒有痛苦，只有一種釋然的平靜。

她抬起頭，看向終末魔女，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微笑。

然後，終末魔女握緊了手。

那團星光，被捏碎了。

像是一顆超新星在掌心熄滅，無數細碎的光點從指縫間溢出，然後消散在空氣中。

被頂起來的半邊白天，瞬間暗了下來。

整個天空重新被黑暗籠罩，比之前更加徹底，更加絕望。

卡西尼婭的身體失去了力量的支撐，像是一片斷了線的羽毛，從天空中緩緩墜落。

"卡西尼婭——！！！"

阿狐的嘶吼聲撕裂了黑暗。

她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竟然從威壓的禁錮中掙脫了出來，朝著天空中那道墜落的身影飛撲過去。

可她還沒有飛出多遠，就被一股衝擊波掀翻，重重地摔回了地面。

終末魔女隨之飛了起來。

她的身上氣息比之前更加恐怖，吸收了星之魔女的規則之後，她正在向更高的層次邁進。

黑色的光芒在她周身凝聚，形成了一對巨大的黑色羽翼。

"不能讓她離開本源星！"

帕帕的聲音響起。

她擦了擦臉上的眼淚，知識的光芒在她眼中瘋狂流轉，"別怕，這是卡西尼婭的計劃之一！我們現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將終末魔女攔下來！"

一眾魔女來不及悲傷。

她們知道帕帕說的是對的，卡西尼婭不會白白犧牲，她一定有她的安排。

現在她們能做的，就是完成卡西尼婭交代的事情，把終末魔女死死地攔在本源星。

無數道魔法光芒亮起。

龍之魔女卓卡拉化身巨龍，炙熱的龍息撕裂了黑暗，時空魔女扭曲了周圍的空間，試圖將終末魔女困在原地，暗之魔女釋放出吞噬一切的暗影，與終末魔女的黑色光芒分庭抗禮，其他魔女也紛紛使出自己的最強魔法，朝著終末魔女轟去。

好在終末魔女現在還只是創世級，眾人還有一些反抗的力量。

但繼續戰鬥下去，終末魔女也會繼續成長，直到成長到她們也無法與之為敵的地步。

戰鬥異常慘烈。

為了將終末魔女打回本源星，又有幾位魔女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她們的身體在黑色光芒中化為飛灰，連規則都被終末魔女吸收。

每一次犧牲，都讓剩下的人更加悲痛。

阿狐從地上爬起來，她的身體在發抖，眼淚已經流幹了。

她看著天空中那場以命相搏的戰鬥，看著一個又一個熟悉的身影倒下，心裡有什麼東西正在碎裂。

就在終末魔女即將衝破眾人的封鎖、飛離本源星的那一刻。

一股恐怖的星辰力量，從本源星內部爆發了出來。

那力量太過龐大，太過純粹，像是整顆星球都在燃燒。

無數的星光力量從地脈中湧出，從海洋中升起，從山脈間迸發，在虛空中瘋狂凝聚。

一個巨大的星光人影，出現在了本源星的上空。

那人影有數百米高，通體由純粹的星光構成，面容模糊不清，可阿狐一眼就認出來了，那股氣息，那種溫暖，那種讓她安心了一百多年的感覺……

"卡西尼婭！"阿狐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驚喜的淚水再次奪眶而出，道："你沒有死！卡西尼婭！"

星光人影低下頭，看向了地面上的阿狐。

她對著阿狐輕輕地點了點頭。

然後，她開口了。

聲音像是從遙遠的星河深處傳來。

"可以了。你們做得很好。接下來，就讓我來完成最後的步驟吧。"

話音落下，星光人影爆發出了更加強烈的光芒。

那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璀璨，比任何一顆恆星都要耀眼。

一隻巨大的星光手掌從光芒中伸出，一把抓住了正在掙扎的終末魔女，然後帶著她，一頭扎進了本源星的內部。

大地開始震顫。

然後，本源星燃起了大火。

先是紅色的火焰，從地核中湧出，像是血液一樣漫過整個星球表面，然後是藍色的火焰，溫度高到連空間都在扭曲，接著是白色的火焰，那是一切物質的終點，連光都能被燃燒，最後...

是黑色。

純粹的，一無所有的黑色。

本源星在黑色的火焰中變得越來越小，周圍的引力也在變得越來越強大。

停滯在虛空中的魔女們，都不受控制地被引力牽引著，朝著那顆正在坍縮的星球飛去。

"退後！快退後！"空間魔女大喊著，用空間魔法將眾人一個個拉開。

阿狐卻沒有動。

她看著那顆正在縮小的星球，看著那片吞噬一切的黑色，身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她知道卡西尼婭在裡面，她知道終末魔女也在裡面...

這大概就是卡西尼婭的計劃，用本源星作為橋樑，用自己最後的星辰力量作為火星，用災厄與絕望的規則作為柴火，將終末魔女和她自己一起，煉化成一個……

一個黑洞。

終於，在某個臨界點。

縮小了無數倍的本源星，再次爆發出了巨大的光芒。

那光芒將一眾魔女全都震飛了出去，阿狐也被掀翻在虛空中。

她的耳朵嗡嗡作響，眼前一片白光，可她還是掙扎著爬起來，朝著那個方向飛去。

周邊的空間開始坍塌。

像是一面被砸碎的鏡子，無數裂紋在虛空中蔓延，空間碎片像雪花一樣飄落。

阿狐不顧一切地朝著坍塌的中心飛去，她要找到卡西尼婭，她要把她帶出來，她不相信那個人就這麼沒了。

一隻手抓住了她的肩膀。

是空間魔女。

"放開我！"阿狐嘶吼著掙扎，"卡西尼婭還在裡面！我要去救她！放開我！"

"阿狐！"空間魔女的聲音也在發抖，道："你冷靜一點！那裡面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不可能！"阿狐的眼淚再次涌了出來，"她剛才還在和我說話！她還在！她一定還在！"

就在這時，一粒星光從坍塌的空間中飛了出來。

它很小，小到幾乎看不見，卻在這片混亂的虛空中異常明亮。

它繞過了空間魔女，飛到了阿狐的面前，輕輕停在了她的鼻尖前。

阿狐停止了掙扎。

她看著那粒星光，那股熟悉的溫暖氣息包裹住了她，像是卡西尼婭的手在輕輕撫摸她的頭髮。

一個聲音直接在她的腦海中響起，溫柔得像是一場夢：

"阿狐，好好活下去。不要因為我的死亡就放棄，....以後，還會有一個和我一樣的星之魔女站出來的，她更加需要你的保護。"

阿狐伸出手，那粒星光落在了她的掌心，溫熱的，然後...

消散了。

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阿狐看著空空如也的掌心，愣了很久。

然後，一個小型的黑洞憑空浮現，在那片坍塌的空間中心緩緩旋轉，將所有的東西都吞噬了進去。

本源星沒了。

卡西尼婭也沒了。

羅琦夢姐姐……艾麗西亞姐姐……還有那些為了阻攔終末魔女而犧牲的魔女姐姐們……

緊接著，周圍的星球也沒了。

這個黑洞就像是喂不飽一樣，將周圍所有的東西都吞噬掉。

星球、隕石、星雲、光線……一切的一切，都在那片旋轉的黑暗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阿狐站在虛空中，看著那片越來越大的黑洞，看著自己一百多年來的家，自己的溫暖，自己的全部，被一點一點地吞噬。

阿狐沉默地閉上了眼睛，淚已干，話已盡，心正在枯朽。

一切已經無法挽回。

......

黑洞中，一眾魔女的意識在這個時空亂流的空間裡面停留了片刻。

「這麼擔心你家的阿狐啊。」粉色的人影調笑道。

「嗯，她太任性了，我怕自己死了之後，她的神格會枯萎...」金色人影嘆氣道。

「還有，各位對不起了...是我高估了自己的力量，連累了你們。」

看著眼前的一眾人影，金色人影滿懷歉意道。

「....至少計劃成功了，不是嗎？」

「是啊是啊...」

「我們都不會怪你的，畢竟你是星之魔女，指引我們前行的星。」

說完，一眾人影就被黑洞里混亂的終末力量湮滅，徹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