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妹子坐哥邊上整兩口
田平安轉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像個沒事人似的,溜溜達達往回走。
心裡還惦記著老楊那新烤的腰子——剛才光顧著「教育」混混了,都沒來得及嘗幾口,這會兒肚子叫得跟鬧飢荒似的。
他加快腳步,那敦實的身板在路燈下一晃一晃,很快就回到了燒烤攤。
隋海健和朱朝陽正伸著脖子往巷子口看呢,見他回來,這才鬆了口氣。
他倆剛才還在嘀咕,這胖子又衝出去搞什麼幺蛾子,別是追上去又把人揍了一頓吧?
田平安可不管他們心裡想啥,一屁股坐回他那張飽經風霜、吱呀抗議的塑料凳上,穩如泰山。
他順手抄起桌上那杯被遺忘的啤酒,發現居然還有一層頑強的泡沫,仰頭「咕咚咕咚」幾口就灌了下去,然後滿足地打了個小小的嗝,用手背一抹嘴。
「對不住啊,二位領導!」他臉上堆起那招牌式的、人畜無害的憨笑,小眼睛眯成縫,「剛才有點小事,耽誤了。
擾了興緻,我的錯!來來來,接著喝!這肉都涼了,老楊!老楊!趕緊的,受累給熱熱!
再來二十串腰子,要大腰子!給我,也給兩位領導好好補補!今晚這體力消耗,得找補回來!」
他一邊嚷嚷,一邊又伸手去拿盤子里已經半涼的肉串,動作自然得彷彿剛才只是出去上了個廁所。
燒烤攤老闆老楊,那個一直沉默寡言的老頭,此刻才像是從定格畫面里活了過來。
他看了看地上摔碎的瓶子和歪倒的凳子,又看看眼前這個談笑風生、剛剛一人打趴好幾個混混的胖警察,喉結滾動了一下,趕緊應了一聲:
「哎!哎!就來!就來!」
手腳麻利地開始收拾殘局,又把田平安他們桌上涼了的烤串拿回去加熱。
那個差點被欺負的女服務員,還站在老楊身後,不停地抹眼淚,肩膀一聳一聳的。
她看起來二十齣頭,長得挺清秀,就是嚇得不輕。
隋海健和朱朝陽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無奈和好笑。
隋海健端起酒杯,跟田平安碰了一下,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
「行啊,平安!今天我算是開眼了!你這身手,放在省廳也排得上號!反應快,下手有分寸,最後那下用……擀麵杖是吧?出其不意,幹得漂亮!」
提到擀麵杖,田平安嘿嘿一笑,拍了拍后腰那截又黑又亮的「功臣」:
「這寶貝,是我師父姬元鵬老爺子給的。
我師父是姬氏棍法的創始人,這擀麵杖是他讓我平時練短棍手感的,用順手了,就隨身帶著。
沒想到今天派上用場了,比警棍好使,還不違規。」
朱朝陽也笑道:
「何止是身手好,腦子也活!
剛才那形勢,換個人可能就吃虧了。
你倒好,像切菜一樣,把他們打得屁滾尿流。
不過……」
他頓了頓,臉色嚴肅了些,
「剛才那幾個小流氓,動刀子了,性質不一樣。按說,該扭送派出所,關他們幾天。」
田平安嘿嘿一笑,又抓起一串剛熱好送來的肉,咬了一大口,邊嚼邊說:
「朱隊,您說的在理。按規矩,是該送進去。
不過您想啊,今天咱們是出來吃飯,陪二位領導,主要任務是聯絡感情,順便填飽肚子,對吧?
這要扭送派出所,做筆錄,取證,一套流程下來,今晚咱仨誰都別想睡了。
明天還有正事呢,不能耽誤。」
他咽下肉,喝了口酒,繼續道:
「再說了,老三那種貨色,手底下這種小嘍啰多了去了。
抓進去幾個,關幾天,罰點錢,出來照樣橫。
治標不治本。
我今天把他們打服了,打怕了,還讓他們帶話回去。
老三隻要不傻,就知道我盯上他了。
他那些上不了檯面的買賣,經不起查。
我這是敲山震虎,給他上上弦。
以後他再想縱容手下胡來,就得掂量掂量。
這比單純抓幾個小混混進去,效果更好。您二位說是不是?」
隋海健聽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有道理。對付這種地頭蛇,有時候用規矩之外的法子,反而更有效。不過,你讓他帶的話,會不會刺激他,反而讓他狗急跳牆?」
田平安滿不在乎地擺擺手:
「隋科放心。老三我了解,就是個欺軟怕硬的主。
他乾的那些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弄了幾個娛樂場所和遊戲廳,順便容留點不三不四的女人,捎帶著走私些煙酒,收收保護費,再偷偷摸摸開幾個小賭檔。
這些事兒,單拎出來哪件都夠不上槍斃,可要是攢一塊兒,也夠他進去喝一壺的。
他比誰都怕警察真盯上他。
我今天亮明了態度,他只會更收斂,至少短時間內,不敢再讓他手下在這片明目張胆地撒野。
這就夠了,咱們眼下有更重要的案子,沒工夫跟他耗。
等騰出手來,再收拾他也不遲。」
朱朝陽也贊同道:
「平安考慮得周到。對這種混混,有時候打服了比抓進去更管用。
他們怕的是你這個人,下次見了你就躲著走,這片的治安反而能清凈點。」
三人正說著,老闆老楊端著一盤新烤好的肉串和腰子過來了。
他身後,跟著那個眼睛還紅紅的女服務員。
老楊把盤子放下,搓著手,臉上帶著感激和局促:
「幾位……幾位領導,今天真是多虧了這位……這位田警官了!不然玉芬她……唉!」
他嘆了口氣,把身後的女服務員往前輕輕推了推,
「玉芬,快,謝謝恩人!」
被老闆這麼一推,玉芬才怯生生地完全站到了燈光下。
田平安、隋海健和朱朝陽三人的目光,也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這姑娘身上,這一仔細看,才發現這姑娘長得頗為清秀動人。
她約莫二十齣頭,身形纖細。
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一條樸素的藍布褲,腳上是半舊的塑料涼鞋。
烏黑的麻花辮垂在胸前,額前碎發被汗微微打濕。
一張瓜子臉,膚色是健康的小麥色。眼睛很大,此刻因哭過而眼眶鼻尖泛紅,像只受驚的小兔,我見猶憐。
她緊張地絞著沾了油漬的圍裙邊,低著頭,露出纖細的脖頸。
田平安咧嘴一笑,拍拍身旁的塑料凳:
「來來,妹子,坐哥邊上,整兩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