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Prelude.01 予你的新生

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目光所及之處已經不是自己所熟悉的景象。

雲雀緩慢地眨了眨眼睛，毫無光芒的瞳孔中漸漸有了焦點。他試圖起身，卻被突如其來的白光刺激得猛地閉上眼睛。

只是那麼一剎那，睜開眼的時候，周圍的環境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裡是……什麼地方？

吃力地抬起右手，他突然發現自己所穿的不是熟悉的西裝而是寬大的黑色和服，而身體……明顯不是他二十五歲時候的樣子。

雲雀轉過頭，看到放置在床榻旁的古銅鏡里自己的樣子，不由怔住。

與其說是少年的身軀，倒不如以「孩童」來形容更為確切一點，因為他此時的容貌……即使留了長發也能清楚看出是十一二歲的模樣。

長發？他可不記得自己十一二歲的時候有留過長發。

那麼這不是他自己的身體？

怎麼可能。即使記性再怎麼不好也不會忘記自己的容貌，鏡中這個皺著眉的孩童分明就是自己……

那麼，到底怎麼了？我。

「天啊……紫宸大人！」一陣驚喜的女聲打斷了他的思緒。雲雀轉頭，發現身穿和服的中年女子捂住嘴唇，眼中明顯有了淚光。

她是……誰？

「紫宸大人！少爺他醒了！！」

紫宸？

那是……誰？

`

雲雀恭彌難得茫然地坐在床鋪上任由眼前這個與他有著相似容貌的男人對自己進行肢體接觸。

當那個中年女人大叫出聲的時候，這個男人幾乎是不出十秒就出現在了這裡。也許他剛好經過，又也許……他很強。

「太好了，恭彌。」黑髮男人揉了揉他的發頂，眼中滿溢著擔憂和喜悅，「你終於醒了。」

「你是誰。」

「誒？」男人很明顯的怔愣，「你不記得我了嗎。」

——我根本就不認識你。

雲雀抿了抿唇，淡淡開口。

「離我遠一點。」

「……恭彌？」

「離我遠一點。」

「……」男人沉寂了下來，他默不作聲地退開了些許，許久才低低開口。

「抱歉。」

你有什麼對我說抱歉的。雲雀看著這個行為舉止都很奇怪的男人，決定還是直截了當的開口。

「這裡是哪裡。」

「你是誰。」

「還有……並盛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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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問，這裡是哪裡。

他是誰。

還有……那個名為「並盛」的奇怪地方。

雲雀紫宸撓了撓頭，淡淡地笑了起來，果不其然看見對方怔愣的樣子。即使失去了記憶，也還是一如既往地可愛啊，他的兒子。

「嘛~雖然早就知道這個消息，不過真正見到了心裡還是有那麼一點點小失落啊，兒子。」

！！

「那就重新開始認識好了。」眼前的男人用那張與他相似的面孔綻開微笑，向他伸出手。

「這裡是尸魂界，瀞靈廷。我是雲雀紫宸。你的父親。」

「還有，據我所知，流魂街並沒有名為『並盛』的地區。你的名字是雲雀恭彌，我的兒子，也是雲雀家的下一任家主。」

！！

`

這個傢伙在說什麼傻話。

雲雀恭彌眯起眼睛冷聲開口：「我知道我是雲雀恭彌。可是我沒有父母。」

「怎麼會。」

「他們已經死了。」

「原來瞳就是這麼跟你說我的事的啊。」

雲雀愣住了。他看向男人的眼神裡帶上了些許疑惑和不解。

男人仍然自顧自地說著：「恭彌，你可別聽瞳瞎說啊，你老爹可是好好地站在你面前的呢。」

「可是我的父母……已經拋棄我了。」

「……」

男人又開始沉默，他緩緩伸出雙手似乎想要抱住他，雲雀也難得沒有抗拒。

兩人就這樣相擁。

「可是現在，我重新把你找回來了。」他輕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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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神夜一？」雲雀看著站在他眼前且笑意盈盈的女子，不禁有些疑惑。紫色短髮的末端俏皮地翹起，白色的羽織下是健康的黝黑色皮膚。

看不出貴族的矜持與冷傲，舉手投足間卻滿是與生俱來的雍容與自信。

四楓院家的公主，四楓院夜一。

「啊呀，紫宸叔叔。」夜一彎下腰，很豪爽地拍著他的頭，金色的貓眼裡寫滿了興趣和好奇，「許久不見，沒想到恭彌小弟越來越可愛呢~！」

「那可是我兒子呢，嘿！」雲雀紫宸叉腰滿臉自豪，「不過四楓院那傢伙居然會有你這樣的女兒，還真是稀奇稀奇~」

「不用管我那個死腦筋老爹啦，他哪有紫宸叔叔這麼通情達理幽默詼諧……」

「你再這麼說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雲雀紫宸抖了抖，「恭彌，來和夜一打招呼吧，她可算是你的大姐哦。」

夜一端詳著正抬著頭與她對視的雲雀。勾嘴，一把捏住雲雀兩邊的臉頰，有些惡作劇地拉起。

「好軟！」她驚呼，「小小的軟軟的果然好可愛呀！比小白哉還好玩的樣子！」

「放開！」

冷漠的聲音里似乎還有一點咬牙切齒的味道，以往充滿威懾的語氣從一個才十一二歲的孩子口中說出來，反而有種奇妙的可愛之感。

「誒~性格變得好傲嬌呢，不過還是很可愛呢！」夜一想要再次撲上去捏捏軟軟的臉卻被男人制止。

「喂喂！夜一！我家兒子可不是你想碰就能碰的！」雲雀紫宸有些看不下去了，他一把拉住躍躍欲試的夜一，「想要捏我家兒子的臉，可以。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咳咳。」故作嚴肅地輕咳幾聲，「一個條件，——教我兒子瞬步。」

「誒——」夜一笑了起來，「我還以為你說什麼呢！不愧是叔叔啊，沒問題！恭彌小弟的瞬步就交給我好了！」她絳紫色的短髮隨風飄揚。

……瞬步？

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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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彌小弟！」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正坐在高大的樹枝上假寐的少年眼睫輕顫，隨口答道：「這裡。」

「啊啊，又在這裡睡覺啊！」夜一嘆了口氣，「好啦，快下來啦~我來教你瞬步哦~」

「哇哦。」語音剛落，少年便瞬間已經出現在了夜一面前，手中是前不久他要求雲雀紫宸為他定做的銀色雙拐。

「速度不錯嘛。」夜一挑眉。

「那是當然。因為我要——咬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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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著瞬步躲過少年的攻擊，四楓院夜一看著院牆上被少年打出的大洞，哀嘆道：「喂喂恭彌！下手也太重了點吧？！這可是我家院子啊！弄壞了你賠！」

「哼，那種事情與我無關。」輕哼一聲，綁著短短馬尾的黑髮少年抬起右手按動機關，旋出拐子上的倒刺，「我只想在此將你咬殺！」

「喂……」話還未說出口，夜一就不得不再次轉移陣地，因為那聽不進勸的後輩又扛著他那拐子沖了上來，又摧殘了她家的一面牆。夜一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麼要條件反射地躲開攻擊，這院子的裝修費又不知要浪費多少了。

「哇哦，速度挺快的啊。」少年眼中閃現出躍躍欲試的神情，「有被咬殺的價值。」

原來我在你眼中只有給你當沙袋打這點作用嗎？！夜一默默扶額。

「夜一小姐，恭彌少爺。」微微頷首，銀髮的管家突然出現在院子中，「恭彌少爺，請不要再打了，家主來接您回去了。」

不滿地「切」了一聲，少年悻悻地收起拐子。

「哦哦，我知道了泫。」親愛的雲雀紫宸叔叔你來的可真是時候！夜一豪放的一揮手，「我馬上送他過去！抱歉啊恭彌！今天就打到這裡吧！」

「下次，絕對要把你咬殺。」

「啊呀，下次的事下次再說嘛，等你能趕上我的速度吧~~~走吧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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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一，我家兒子練得怎麼樣？」

「底子不錯，就是太——這孩子怎麼變成戰鬥狂了？」夜一問，「明明原來那麼可愛的說……」

「嘛嘛~女大十八變……咳，小孩子總愛變的嗎。這孩子遺傳了瞳的好戰基因我能有什麼辦法。」雲雀紫宸聳肩做哀嘆狀。

「說起來叔叔，十番隊的隊長已經空了很多年了吧。」夜一用手指戳著下巴，「你還是不去頂替嗎？」

「怎麼會，我要照顧我兒子嘛。」雲雀紫宸無所謂地笑笑。

「喂，你們。」還有些稚嫩的聲音傳來，雲雀恭彌手握雙拐不滿地看著兩個正討論自己不明白話題的傢伙。

「在群聚嗎？」

「兩個人構不成群聚哦。」雲雀紫宸笑。

「但三個就是了。」雲雀挑眉笑得危險，「全部咬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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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所周知，護廷十三隊十番隊隊長職務，一向都是交給雲雀家管理的。但在雲雀紫宸繼位的時候，他死活都不願意當那個十番隊隊長，最後好說歹說把他弄上去當了一會兒，但僅僅過了五年，這廝就把位子讓給志波家族分家當家——如今改姓黑崎的志波一心，自己跑去逍遙了。

然後就在五十年前，黑崎一心因不知名原因離職。至此以後，十番隊隊長的位子就一直空缺著。

「你為什麼不繼續當隊長，反而要我去當？」雲雀恭彌對此不以為然。

「因為你是我兒子咩~」

「可你還健全。」

「我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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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雀恭彌抱著一疊文件，死死的盯著面前那個寫著大大的「一」字的白色大門，很無奈的……低下了頭。

好吧，經過他的威脅，自家無良老爹總算肯代理一下十番隊隊長的職務，但付出的代價是……他要來給他當下手，每天給他送文件。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現在的雲雀恭彌，真的是對靜靈庭不熟，於是他……迷路了。

這裡是什麼地方……雲雀恭彌在猶豫要不要進去。畢竟這裡不是並盛，他不可能像原來一樣任性地用拐子直接劈。

「你是什麼人？」身後突然傳來嚴肅的男聲，正在糾結中的雲雀一愣，轉身，看見一個穿著白色外套黑色死霸裝的男子。細長的八字鬍讓他看起來染上了一點滄桑感。

白色的外套……是羽織吧。雲雀想起前些日子云雀紫宸給自己狂補的知識。穿著羽織的死神只有隊長……難道說這個人是隊長？

男子疑惑地看著他：「你不是護廷的隊員吧？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我迷路了。」雲雀乾脆地回答。

「迷路？」男子皺眉，「你準備去哪裡。」

「十番隊。」

「十番隊嗎……」男子沉思了一下，「難道你是……雲雀家的人？」

「嗯。」

「……先和我進去吧，看看總隊長怎麼說。」男子抓住雲雀的肩膀，然後推開木製的紙門，「總隊長大人，這個小鬼在門外不知道在幹什麼，但他是雲雀家的人，請您定奪。」

裡面的人聞言抬起頭來，雲雀同時也望了過去。有著雪白長須的老者坐在木製的辦公桌后看向他，眯縫著的眼中卻散發著犀利深邃的光芒，彷彿那雙眼睛可以看透世上的一切。

這個人……非常強。

「你是雲雀家的孩子？」老者沉聲問道。

「是。」

「你要在一番隊幹什麼？」

原來這裡是一番隊？雲雀想起門上那個大大的一字，恍然大悟。

「我迷路了。」雲雀說，「去十番隊送文件，但不知道十番隊在哪裡。」

老者了悟地點了點頭，「原來如此。」頓了頓，他又看向一旁的男子，「長次郎，你就陪這孩子去趟十番隊吧。」

「不用了。」雲雀拒絕道，「您只要告訴我路就可以了。」

「好吧。」老者點點頭，「出了一番隊的門向左拐，過三個岔道口再直走。」

「左拐……直走。」雲雀喃喃自語著，他對著老者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謝謝您，總隊長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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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小恭彌！怎麼有興趣到瀞靈庭來了？」黑髮男子哈哈大笑著拍上少年的腦袋，雲雀不滿地撇嘴，「志波海燕，把你的手從我的頭上拿開！」

「啊呀，這樣叫真是不禮貌哦~要叫『海燕哥哥』~~」

「你閉嘴！」

他居然拐錯了岔路口，走到了十三番隊！

雲雀緊緊攥著手中的文件，難道說我真的是路痴？

「海燕啊，你在門口乾什麼？」門裡傳出一個充滿笑意的聲音，「哦呀？是個很可愛的孩子嘛~」

雲雀的視線轉移到不知何時出現在他面前的男子，大大的斗笠有些誇張地戴在他的頭上，一身的粉紅碎花袿衣張揚明媚。

「讓我猜猜看~」男子摸了摸下巴，「是可愛的小女孩嗎？」

「女孩？哈哈哈……」雲雀頭上冒起青筋，海燕則是很不給面子地狂笑起來，「這麼說來，小恭彌把頭髮紮起來真的是很像女孩子呢！——至少比我家空鶴像多了~！」

……他這就回去把辮子剪掉！少年惱怒地想著，本來他對這種事情不怎麼在意的，可是志波海燕這麼一笑……他就覺得有必要在意了！！

雲雀咬了咬牙，正欲轉身的時候，又有一個聲音從裡面傳來，「怎麼了，海燕？外面怎麼這麼吵？」

「哦，浮竹隊長！」海燕應了一聲，「沒什麼啦，是雲雀家的小……噗……小弟弟拐到十三番隊來啦，我現在在和他打招呼~」

「雲雀家的孩子？」一個白色長發的男子走到雲雀身邊，「啊，如果是到這裡的話，你是準備去十番隊找紫宸的吧。」

「是的。」

「還好十番隊離這裡不遠……」男子想了想，「海燕，你待會不是要給十番隊送文件嗎？順便也把這孩子帶過去吧。」

「哦，好。」海燕再一次拍上雲雀的腦袋，雲雀皺了皺眉將海燕的手打下來，鼓起包子臉。

「哦哦~真是可愛呢~怪不得夜一那傢伙天天捏你的臉~」海燕笑眯眯的說，「好啦，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現在就帶你去十番隊~」

果然還是欠咬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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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雲雀在海燕的帶領下終於站到了十番隊的門口，他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終於……到了。

走進大門便看見自家無良老爹正無所事事地在隊舍里亂晃。聽見聲音，他轉過頭來，臉上綻放出異常燦爛的笑容：「啊~兒子~還有海燕~你們終於來了啊~~」

「這是你要的文件。」雲雀頭上冒起一個紅色的十字路口，他一把將文件往男人臉上擲去，「我回去了！」

「啊咧？兒子就多呆一會兒嘛~~」

「不要。」

「練習也不耽誤這一點時間嘛~~」

「閉嘴。你這欠咬殺的草食動物不要給我擺出這麼欠咬殺的草食表情！」

「嘛嘛~消消氣哦~小恭彌~~」

「志波海燕你也是的！送完文件就快點回去！！」

「好好我知道了……喂恭彌不要把拐子抽出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