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為老祖續命

青雲子看向李雲來的目光卻滿是欣慰。

而滿殿長老各懷心思，有人驚嘆，有人艷羨。也有支持卧銀壁的長老暗自皺眉——這樣一個妖孽般的天才，究竟是福，還是禍端？

李雲來垂下眼帘，嘴角那一抹笑意始終沒有消散。

一開始他都聯繫本尊李雲帆準備跑路了，沒想到老祖如此關照自己，那就更加沒問題了。

正當殿中氣氛逐漸緩和，眾人準備散去之時，老祖忽然嘆了一口氣。

那聲嘆息很輕，卻像是一塊石頭投進了平靜的湖面，讓所有人的腳步都停住了。

「天才啊……」老祖負手而立，仰頭望向大殿穹頂那幅八百年前的祖師畫像，聲音蒼老得像是從另一個時代飄來的，「我青雲峰立派八百年，從未出過這樣的苗子。

二十歲的玄丹巔峰，身懷藏淵神通……若給他百年光陰，莫說神嬰境，便是那天王境，也未嘗不可期。」

他轉過身，渾濁的老眼中倒映著殿中搖曳的燭火，還有燭火下那個氣定神閑的年輕人。

「可惜啊。」老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遺憾，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落寞，「老夫壽元將至，怕是看不到那一天了。」

殿中一片寂靜。

連呼吸聲都彷彿被這句話抽走了。

青雲子心頭一震，快步上前：「老祖——」

老祖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不必多言。老夫活了八百多年，什麼沒見過？生老病死，天道輪迴，本就是修行路上繞不過去的坎。」

他看向李雲來，目光忽然變得格外柔和，「老夫只是覺得有些可惜。這般驚才絕艷的後生，老夫卻不能親眼看著他一步步登上那至高之境。」

李雲來微微一怔。

一開始來宗主大殿，他原本已經做好隨時跑路的準備，本尊李雲帆的神念一直懸在識海深處，只要情況不對，瞬間就能撕裂虛空將他接走。

可老祖高高舉起輕輕放下一番話，卻讓他的心莫名地動了一下。

不是感動，而是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眼前這個活了八百多年的老人，明明已經看透了一切，卻還是忍不住對後輩生出期許。

而這份期許，恰恰是發自真心的。

「老祖。」李雲來上前一步，拱手道，「您老不必如此悲觀。修行之路，向來是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我這裡便有續命之法。」

老祖聞言，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中氣十足，完全不像是壽元將盡之人：「好小子，倒會寬慰人。」

他拍了拍李雲來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不過你說得對，老夫還沒到躺進棺材的時候。

至少，老夫要親眼看著你踏入神嬰境。」

青雲子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沉沉地嘆了一口氣。

他知道老祖說的是實話。

續命聖葯那可是千載難逢之物，只存在於傳說之中。

老祖八百年的壽元，已經是神嬰境巔峰的極限了。

老祖這些年一直靠著各種天材地寶吊著性命，但那不過是飲鴆止渴。

若不能突破神宗境，最多再有二十年，老祖便會坐化。

二十年的光陰，對於凡人來說很長，對於修行者來說，卻只是彈指一揮間。

而二十年內從神嬰境巔峰踏入神宗境，即便對於身負特殊體質的絕世天驕來說，也絕非易事。

老祖卻似乎完全不擔心這些，他的目光越過李雲來，掃過滿殿長老，聲音忽然變得威嚴起來：「今日之事，誰都不得外傳。

雲來的修為和神通，是本門最高機密。若有泄露者，以叛門罪論處！」

「謹遵老祖法旨！」眾長老齊聲應道。

李雲來識海深處，本尊李雲帆的神念緩緩沉寂下去，像是收回了已經出鞘的刀。

老祖如此袒護分身李運來。

暫時，不需要跑路了。

「老祖，我沒有騙你，我真的有給你續命之物。」

李運來說著，隨手拿出一枚天靈果，作為李雲帆的分身，從系統空間拿一些天靈果的權力還是有的。

靈藥香味撲鼻，光彩奪目。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李雲來手中那顆拳頭大小的果子。

那果子通體晶瑩剔透，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暈，果皮上隱約可見細密的龍鱗紋路，一股濃郁到極致的靈氣從果中溢出，瀰漫在整個大殿之中。

光是聞上一口，就有幾位卡在瓶頸多年的長老感覺體內靈力微微鬆動。

「這……這是……」大長老率先開口，聲音都在發顫，「天靈聖果？！」

李雲來微微一笑：「大長老好眼力。正是天靈聖果，而且是變異極品。」

沒錯，天靈果在系統空間時間加速下，不停吸收混沌靈氣，時間越長，功效越強。

大殿內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天靈聖果，那可是傳說中的天地靈物！

據說服用一顆，不僅能大幅提升修為，更能延壽五百年！

這等神物，整個天元大陸百年難遇，各大宗門的鎮派之寶都未必比得上！

老祖雖然極力保持鎮定，但眼中的光芒卻是怎麼都壓不住。

他活了數百年，修為卡在神嬰境巔峰已經三百多年，壽元所剩無幾。

若能得到這天靈聖果……

「運來，」老祖的聲音微微發緊，「這果子，你是從何處得來的？」

李雲來早就想好了說辭：「弟子頓悟之後，體內先天聖體覺醒，與天地交感，冥冥之中感應到了一處上古遺迹。

那遺迹隱藏在青雲峰後山萬丈地底，弟子下去探查，發現了一座上古大能的坐化洞府。

那天靈聖果樹，就種在洞府之中。」

「上古大能的洞府？！」太上長老猛地站了起來，「我青雲峰立派八百年，歷代祖師探查了無數次後山地底，從未發現有什麼洞府！」

李雲來神色不變，淡淡道：「那洞府被上古禁制籠罩，非先天聖體不可感應。

歷代祖師雖修為通天，卻無一人身懷先天聖體，自然感應不到。」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眾長老紛紛點頭。

老祖深深看了李雲來一眼，不再追問，而是將目光重新落在那天靈聖果上，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可置信：「雲來，這果子……你真打算送給我？」

李雲來笑了，笑得坦然又大方：「老祖是青雲門的參天大樹，我們都在老祖護佑下成長，弟子身為宗主親傳弟子，自然要孝敬老祖。

這顆天靈聖果，還有提升修為的功效，希望能幫助老祖突破桎梏。」

說罷，他雙手捧著果子，恭恭敬敬地送到老祖面前。

大殿內安靜了一瞬，然後徹底炸了！

「什麼？！送給老祖？！」

「那可是能增壽五百年的天靈聖果啊！就這麼送了？！」

「我的天，這等神物放在外面，足以引發一場宗門大戰！神子竟然……竟然隨手就送了？！」

老祖也是一愣，他看著面前這顆散發著金色光暈的聖果，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以他的身份和城府，本不該如此失態，但這果子關係到他能否突破瓶頸、延續壽元，實在是無法不動心。

「雲來，」老祖的聲音有些沙啞，「你知道這顆果子的價值嗎？」

「知道。」李雲來神色平靜，「但在弟子心中，老祖的壽元和青雲門的根基，遠比一顆果子重要。」

老祖沉默了片刻，緩緩伸出手，接過天靈聖果。

他的手竟然微微有些顫抖，這位活了數百年的老怪物，此刻眼眶竟微微泛紅。

「好！好！好！」老祖連說三個好字，聲音都變了調，「雲來，從今日起，老祖便是你的護道人，誰敢對你不利，老夫第一個滅了他！」

此言一出，大殿內又是一陣騷動。

先天聖體，加上老祖親自護道。

只要李運來自己不作死，最終必將成為了威震一方的絕世大能。

李雲來抱拳躬身：「弟子多謝老祖。」

話音未落，大長老已經沖了上來，一張老臉笑得跟朵菊花似的：「神子啊，老夫……老夫有個不情之請……」

李雲來笑眯眯地看著他：「大長老請講。」

「老夫今年一百八十歲，卡在玄丹八紋已經三十年了，壽元也不多了……」

大長老搓著手，眼巴巴地看著李雲來，「那個……天靈聖果你還有沒有？不用變異的，不變異的也行！老夫不挑的！」

「老東西，剛剛你怎麼對神子的，心裡沒點逼數嗎？臉皮真厚！」

三長老推開大長老，湊上前來，美目中波光流轉：「神子，姐姐我一百二十歲，風華正茂，但修為卡在玄丹六紋也很多年了……你要是能給姐姐一顆果子，姐姐以後什麼都聽你的~」

她的聲音又甜又軟，聽得旁邊幾個年輕長老骨頭都酥了。

二長老連忙擠上來：「神子，還有我！我卡在玄丹七紋四十多年了！」

四長老、五長老、六長老……

一瞬間，四五十個長老全都圍了上來，七嘴八舌，你推我搡，把李雲來圍了個水泄不通。

「神子，給我一顆吧！」

「我先來的，我先說的！」

「你們別擠，別擠！踩我腳了！」

「神子，你看看我，我最先跟你說話的！」

場面一度失控，完全沒有了宗門長老的威嚴，倒像是一群小販在搶購稀世珍寶。

宗主青雲子坐在上首，看著這混亂的一幕，嘴角抽搐了兩下。

他原本也想上前，但礙於一宗之主的身份，實在拉不下臉。

太上長老李蒼穹倒是淡然，端坐不動，閉目養神，一副超然物外的模樣。

就在這時，大長老忽然轉過頭來，指著青雲子的鼻子就開噴：「宗主！你看看你這個宗主當的！

當了八十年了，我們這些老傢伙有個屁的突破！

大家卡在瓶頸多少年了？

你有幫過我們嗎？

你有給過我們一顆靈果嗎？」

二長老立刻附和：「就是！宗主你天天忙著處理宗門事務，自己修為都沒什麼長進，更別說管我們了！」

三長老掩嘴笑道：「宗主啊，你該讓位了。

你看看人家神子，一來就給老祖送了天靈聖果！

這種大氣魄，你有嗎？你有嗎？」

四長老捋著鬍鬚，陰陽怪氣地補刀：「要我說啊，宗主你這位置坐著也是坐著，不如讓給神子。神子當宗主，說不定我們每個人都發一顆天靈聖果呢！」

「對對對！讓位！讓位！」一群長老齊聲起鬨，聲浪幾乎把殿頂掀翻。

青雲子被罵得面紅耳赤，幾次想開口反駁，都被長老們的唾沫星子給淹沒了。

他轉頭看向老祖，想求個援，卻發現老祖正捧著天靈聖果愛不釋手地端詳，壓根沒空搭理他。

又看向太上長老，李蒼穹依然閉目養神，彷彿睡著了一般。

青雲子深吸一口氣，忽然站了起來。

眾長老以為他要發怒，紛紛後退半步。

誰知青雲子臉上堆起笑容，大步走到李雲來面前，一把抓住徒弟的手，笑得比大長老還燦爛：「天兒啊，師傅這些年當宗主確實當夠了，天天操心這些破事，連修鍊的時間都沒有。

你看這樣行不行——你給師傅也弄幾顆天靈聖果，師傅就把宗主的位置讓給你，二話不說，現在就寫禪讓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