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愛與恨(5)
傅青竹來不及去追那個黑影,先到床邊看荊不夜的情況,「你怎麼樣?」
荊不夜看了她一眼,咳了一聲嘴角漏出了鮮紅的血。
傅青竹氣惱地看著他,出手替他擦了嘴角的血,之後不吭聲地將他扶回床上,原本扶著他想替他療傷,但人都盤坐下了,傅青竹反悔了。
「我覺得你精神其實挺好,你這傷也不要命,所以這次你自己養吧!」
荊不夜不出聲,似乎毫無意見。
「傅姐姐,你沒沒事吧?」可兒和韓三葉沖了進來,應該是聽到之前的響動。
傅青竹還沒開口回應,李可兒又咻地縮回去了,並說到,「好像沒事!」
傅青竹聽到兩人關上門回他們自己房間了,愣了好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
「噗……」傅青竹忍不住笑了一聲,「這丫頭!」莫非她還以為他們還能怎樣。
感嘆完了,傅青竹看荊不夜,他依舊是之前那要死不活的臉,毫無表情,這讓傅青竹生出了些許想招惹的心。
「你又啞巴了?」傅青竹往前伸頭湊近荊不夜耳邊,狀似曖昧。
荊不夜微撇了下頭,腦袋離她遠了些,「你希望我說什麼?」
他怕她這樣啊!傅青竹發現他耳朵紅了,又故意再湊近了,更輕吹了口熱氣,看著荊不夜顫了一下,接著他又挪遠了腦袋,她笑道,「你終於開金口了。你這幾日悶聲不吭的,若非剛剛那一句,我是真有點怕你會忘了嘴巴出了吃飯外的用處了!」
荊不夜扭頭瞥眼瞧著她,「好像嘴除了吃飯說話還有別的用處?」
「什麼用處?」
傅青竹說完話唇上就就被偷了香,她微愣了一下,反應過來有些氣惱,用一雙眼瞪著荊不夜。
「你好像沒我預料的那麼生氣。」荊不夜微眯眼道。
其實她根本沒生氣,只是很驚訝於他的舉動。「你換人了?」傅青竹始終覺得奇怪,不禁出手揉捏他的臉,想確認有沒有人皮面具。
「沒換!」荊不夜恢復了冷漠,出手打開了她的手,回過頭去不再看她。
「你以為這樣能激怒我?你是不是這幾日悶傻了?我並沒有一點點不高興。」
荊不夜仍背對著她道,「你說你從來沒愛過我,被我親了你還能開心?莫非你是生性放lang,人盡可夫?」
「你說什麼?」傅青竹登時冷了臉。
荊不夜緩了一下,仍背對,又道,「你要我再說一遍嗎?可以。你……」
「住口!」傅青竹打斷了他。他由始至終都是故意想惹怒她,現在終於確實惹怒了她。
荊不夜默然。
傅青竹下了床,哼道,「我若是人盡可夫你也沒好到哪去啊,畢竟我每個丈夫都是你,姘頭!」
荊不夜瞥了她一眼,仍舊無話。
「我這人是不愛吃虧的!」而惹怒她是要承擔後果的!傅青竹轉身又往荊不夜面前坐了,猛然撲上就吻了荊不夜,荊不夜出手推她,傅青竹硬是不退,推攘之間傷處被壓到了,傅青竹痛得抽了一聲,荊不夜隨之暫停了手,傅青竹趁機狠咬了他的嘴唇一口,嘴裡都有腥鹹味了她才退開。
荊不夜也並沒有顯出生氣的樣子,他垂下眼不看她,抬手抹去了嘴唇上的的血。
「我看你精神並不太差,收拾一下,我們馬上離開!」她是想歇,但目前是不能了。
之前那個黑影飛走之時其實傅青竹看清了,那人穿著黑色斗篷,斗篷一角有金色花紋。對,那是天誅的人。她以為他們走得算快,也許天誅沒追上來,所以這幾日才很太平,如今看來是她太疏忽大意了!
「如果你不想我狠心打斷你的腿腳,你最好安安分分地。」傅青竹狠說到。
「你也有狠不下心的時候嗎?對我你有什麼很不下心的?」
傅青竹轉身一指點了荊不夜的穴,冷眉冷聲道,「你可以試試我是不是狠得下心!我只要留著你一條命就對得起你江姑姑了,你殘了廢了都無所謂,別人我不知道但我想你江姑姑是會願意照顧你的!」如果他真殘了廢了,她一定會想辦法讓他一生無憂地活下去,但她並不想那樣的事發生。
荊不夜蔑笑了一聲,沒有說話。
傅青竹去隔壁叫了李可兒和韓三葉,說明要起身離開的事。
「啊,為什麼要走啊,傅姐姐?」李可兒眼中已有蒙蒙睡意,聽了傅青竹的話一臉苦兮兮。
韓三葉凝著眉暫未吭聲。
「天誅的人來過了!」傅青竹坦言。
李可兒一下睡意全無,雙目清明了,「他們追來了?來找荊哥哥的?」
傅青竹輕點了下頭沒說話。
「那我們走吧!」韓三葉立刻決定了。
李可兒也沒表達異議。
「那你們收拾一下吧!」傅青竹說完就回了自己這邊的房,回來后見荊不夜還安安靜靜地在原處,心下鬆了一大口氣。
傅青竹解開了他的穴,琢磨了一下,沉下語氣道,「我並不是怕你們天誅,我只是暫時不想多事。」
荊不夜嘲諷地笑了一聲,「你怕不怕需要向我解釋嗎?」
「我是告訴你,下次如果有你們天誅的人來找你,你最好考慮清楚,這次我沒有讓來的人受點教訓是因為不願意多事,再有人來,我不一定是今天的態度。」
荊不夜又是一聲笑,不再說話。
四人再度連夜上了路,因為日落後城門已閉,馬車無法出城,幾人放棄了馬車,傅青竹帶著重傷的荊不夜,韓三葉帶著武功不高的李可兒,雙雙越過城牆而去。
傅青竹原本一直擔著心,但之後一路竟都十分太平,毫無阻礙,天誅的人並沒有再出現過,也沒有別的麻煩。
傅青竹不由得問也安分了一路的荊不夜,「你們天誅的人呢?」
荊不夜沒有要答話的意思。
傅青竹在他面前低下身來,面對著他,貼得很近,幾乎要與他的鼻頭撞上,壓低聲道,「又裝啞?要不要試試看我能不能讓你開口?」
荊不夜抬了下眼皮,輕瞥了傅青竹一眼,開了口,「我並不知道。」
「那次來那個人找過你,他和你說過什麼話沒有?」
「沒有。你突然折返,沒來得及。」
「那就奇怪了,既然知道你在我手上,他們不急著來救你?或者你們天誅的情誼就是如此?」
荊不夜半垂著眼皮,「你希望他們來嗎?你真認為你能從天誅手裡輕易脫身?」
「這個問題不如我還給你。你希望他們來救你嗎?你又認為他們能從我手中帶走你並全身而退嗎?」
荊不夜一笑。「你以為呢?」
「那你呢?」傅青竹回以一笑。
「傅姐姐、荊哥哥,你們這麼問來問去不無聊啊?」李可兒嫌棄道,「有話不能好好說嗎?不願意說就不說,推來推去傳話遊戲嗎?」
傅青竹看了荊不夜一眼,荊不夜垂著眼依舊不抬,傅青竹起身走開了。
天誅的人是沒能跟上來嗎?這點傅青竹是不信的,傅青竹估計他們只怕一直就在她們左右尾隨,至於為什麼不現身出手救走荊不夜就難說了,但他們既然安分那就一直安分下去吧,她希望到不夜門之前天誅是真不會出手。
往後的一路依舊太平無事,傅青竹一行人很快抵達了最後的小鎮,就是往不夜門去要入山前會經過的那個名叫夜安的小鎮。
傅青竹安排馬車停在鎮外道邊,韓三葉和李可兒留在原地,仍未放鬆地叮囑了他們看住荊不夜,她獨自前去小鎮探看情形。
小鎮入口有兩棵大樹,仍左右分立,傅青竹經過時候右邊那棵樹上飛下一名青衣戴黑色帷帽的女子攔了她的去路。
傅青竹也是戴了帷帽的,一路都謹慎地並未拋頭露面,會有人攔她的路倒是讓已經適應了這一路太平無事的她驚詫了一下。
「傅宮主!」
這一聲稱呼也讓傅青竹又意外了一下,在她遮蔽了容貌的情況下輕易認出了她已屬難得,她還叫出了她二十年前的稱呼。
「你是……」
「義父讓我前來接應,他在酒樓等你。」
義父?傅青竹想到了自己的義父傅無涯,而後看著眼前女子她想起了胡依依,再就想到了胡肆,她問了一句,「你義父是誰?」
「他姓胡。」
真是胡肆?傅青竹再細打量了眼前女子,她戴著黑色帷帽遮住了形容所以不知面貌年歲,但身量差不多和她持平。若她也是胡肆的義女,那胡肆到底收了幾個義女?
傅青竹斟酌了一下,回頭看了眼不遠處的馬車,荊不夜和李可兒、韓三葉都在那邊。
「傅宮主不妨把他們也帶到鎮上,如今鎮上很太平,不會遇見麻煩的人。」
傅青竹輕點了下頭,暫且信了她,回頭去叫了李可兒韓三葉牽了馬車一起進了城。
在車內的荊不夜有些在意傅青竹改變主意,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先看見了傅青竹,之後馬車往鎮內去,路過那戴黑色帷帽女子的身旁……
「胡姐姐,我們又見面了啊!」李可兒招呼道。
傅青竹心下有疑,可兒幾時見過她的?
胡?荊不夜想起了什麼,不禁望去了一眼,那女子同時也抬眼望了荊不夜一眼,很快撇開了。
李可兒還熱絡地去拉那女子,那女子抽開手冷漠道,「小姑娘認錯人了吧。」
「胡姐姐,我們不是在邊城才見過嗎?」李可兒不屈不撓道。
「邊城?」
「是啊!你難道不是胡雙雙嗎?」
那女子默了片刻,回道,「是。」
「我還以為胡姐姐你騙了我呢!」李可兒笑嘻嘻道。
胡雙雙?胡依依,胡肆……還有沒有個胡三?傅青竹想著。
荊不夜放下了車簾。
如那女子所說,傅青竹几人進了鎮后,發現鎮上沒見有什麼武林人物,恢復了以往的樸素太平。傅青竹想到這一切恐怕是因為瓏娘的計劃在進行中,各個門派也沒閑心繼續浪費時間盯不夜門了,估計計劃進行得很順利,傅青竹心下不禁頗為欣喜愉悅。
馬車很快停在了鎮上唯一的酒樓——升仙酒樓,傅青竹把荊不夜和李可兒、韓三葉留在一樓,讓他們可以隨意叫點飯菜,她獨自隨著那女子上了二樓。
傅青竹心下想到李可兒說是在邊城遇到這個叫胡雙雙的女子,那麼……胡肆也到過邊城嗎?如若如此,傅青竹便想到自己在入雲山遇到的事,胡肆和那件事有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