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1章 歸墟之門，抉擇與分離

我們不能在這裡坐以待斃！不能把希望寄託於修復一個可能根本無法修復的封印！更不能把這足以毀滅三界的災難，留給後人！

我轉過身，面向所有倖存者，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爭論，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諸位。」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目光聚焦在我身上。

「修復封印，希望渺茫。坐等魔鯤出世，更是自取滅亡。」

我抬起手，指向那深淵裂痕，眼神銳利如尺鋒：

「我們不能把災難留給後人。」

「必須在它徹底出來之前——」

我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擲地有聲地說道：

「進去！」

「在它的老巢，在歸墟核心，解決它！」

大殿內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我這大膽到近乎瘋狂的決定震住了。

進入歸墟？那是有去無回的絕地！

但看著我眼中那燃燒的、與天蓬尺如出一轍的決然戰意，回想起我們一路走來創造的奇迹，一股破釜沉舟的悲壯勇氣，漸漸在每個人心中升起。

目標，直指——歸墟核心！

（遙遠的、尚未被魔氣完全侵蝕的深海中層帶，一條體型修長、閃爍著銀白色金屬光澤的罕見皇帶魚，似乎被冥冥中那指向歸墟的決絕意志所驚擾，它那被稱為「末日魚」的龐大身軀不安地扭動，迅速隱入更深的黑暗中，彷彿預示著那最終之地的恐怖與未知。）

第三季收官總結：這一季，

龍宮內外，瀰漫著一種大戰將至前的死寂。沒有時間悲傷，沒有時間休整，那深淵中不斷傳來的、彷彿心臟跳動般的魔鯤低語，如同催命的鼓點，敲在每個人心頭。

黃小花臉色依舊蒼白，卻強撐著虛弱的身體，天罡印綠光流轉，如同最精密的織機，修補著傷員們殘破的軀體。她的指尖每一次拂過，都帶走一絲痛苦，注入一縷生機。「再堅持一下……很快就好了……」她低聲安撫著一位腹部被魔氣腐蝕出大洞的龍族戰士，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陳實坐在一堆報廢的零件中間，破碎的眼鏡后眼神專註得可怕。他的手指快得帶起殘影，將龍宮寶庫中最後幾塊蘊含空間之力的「虛空晶石」拆解、熔煉，嵌入他那幾乎散架的探測器中。「能量迴路重構……抗干擾符文疊加……媽的，這歸墟的讀數簡直是一團亂麻！」他低聲咒罵著，嘴角卻帶著近乎瘋狂的興奮。

張玉龍盤膝坐在歐陽公子的斬魔劍前，雙目緊閉。桃木劍橫於膝上，劍身無光，卻彷彿蘊含著斬斷一切的鋒芒。他在與自己的劍心對話，在腦海中與那位亦兄亦師的背影進行著最後的論道。氣息圓融，人劍一體。

敖廣龍王將我們召集到龍宮最古老的藏經閣——這裡大半已坍塌，他化出龍爪，從一面殘破的牆壁后，取出了一枚布滿裂痕、散發著洪荒氣息的龍族傳承玉簡。

「歸墟……並非簡單的『地方』。」敖廣的聲音沙啞而沉重，「它是規則的墳場，是概念的終點。那裡沒有上下左右，沒有過去未來，只有不斷坍縮的『無』。龍族古籍記載，唯有持『恆定』之心，攜『創生』之器，或可在那片虛無中找到一絲『存在』的錨點。」

他看向我手中的天蓬尺，看向黃小花的天罡印，眼中閃過一絲微弱的希望。

「我去。」張玉龍第一個睜開眼，言簡意賅，眼神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我必須去。」黃小花停下治癒法術，擦了擦汗，眼神溫柔而堅定，「裡面的魔氣更可怕，需要天罡印。而且……我不能讓你們獨自面對。」

「這種探索未知領域的機會，怎麼能少了我？」陳實抬起頭，推了推臨時修復的眼鏡，鏡片上反射著數據流的光芒，「規則混亂？正好驗證我的混沌演算法。」

邋遢道士咳嗽著，拄著雷擊木劍站起身，雖然老態龍鍾，腰桿卻挺得筆直：「無量天尊……斬妖除魔，乃我輩本分。歸墟雖險，豈能退縮？」

我目光掃過他們，心中暖流與刺痛交織。這些都是我最信任的夥伴，也是目前狀態下，能拿出的最強、最合適的陣容。

「好。」我點頭，沒有多餘的廢話，「就我們五個。」

「喂！老子呢！」霸下不滿地低吼，岩甲碰撞發出悶響，「瞧不起老子？」

我看著它身上縱橫交錯的傷口，以及那因為消耗精元而略顯黯淡的龍眸，搖了搖頭：「霸下前輩，你有更重要的任務。封印裂痕需要強者鎮守，阻止魔氣大規模外泄，為我們在裡面爭取時間。這裡，離不開你，也離不開四海龍王。」

霸下愣了一下，看了看氣息萎靡的四海龍王，又看了看那不斷滲出魔氣的深淵裂痕，煩躁地甩了甩尾巴，最終瓮聲瓮氣地哼了一聲：「……行！外面交給老子！你們幾個小崽子，別死在裡面了！」

四海龍王也紛紛表態，將傾盡殘存力量，配合霸下，死守裂痕！

一切準備就緒。

我們五人站在那道最大的封印裂痕前。那裂痕如同虛空中的一道醜陋傷疤，後面是吞噬一切光線的、令人心悸的絕對黑暗。混亂、湮滅、終結的氣息從中撲面而來，彷彿有無數怨魂在耳邊嘶吼，又彷彿是一片亘古的死寂。

沒有豪言壯語，沒有生離死別的哭泣。

敖廣龍王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龍目之中是託付一切的沉重。霸下低吼一聲：「活著回來！」睚眥抱著斷臂，朝我們點了點頭。其他龍族和水族將士，默默注視著我們，眼神中充滿了祈盼與悲壯。

我回頭，最後看了一眼這片殘破卻仍在堅守的龍宮，看了一眼腕間沉睡的小蛇，深吸一口氣，將心中所有雜念壓下。

天蓬尺似乎感受到了最終戰場的召喚，尺身微微發熱，清光內斂，卻更加凝實。

「走了。」

我輕聲說道，隨即不再猶豫，手持天蓬尺，縱身一躍，率先投入了那片象徵著萬物終結的——歸墟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