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八章 你會經歷一遍那些痛苦
艾芸看著雲不羨決絕的背影,心底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她忽然意識到,她和雲不羨之間,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那些曾經被她視為理所當然的善意和溫暖,早就被她親手摧毀殆盡。
「雲不羨。」艾芸突然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如果……我是說如果,當初我沒有做那些事,我們還會是朋友嗎?」
雲不羨腳步一頓,卻沒有回頭。
「如果?可惜,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這種東西。」
她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艾芸卻從中讀出了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東西——那不是什麼恨意,而是失望。
是雲不羨曾經對她抱有期待,最後卻被辜負的失望。
「對不起。」艾芸低下頭,聲音輕得彷彿要被窗外的風吹散。
這是她第一次真心實意地對雲不羨說這三個字。
不是為了博取同情,也不是為了從雲不羨這裡得到什麼。
只是單純的,覺得應該說出口。
因為她知道,如果現在不說,以後也不會有什麼機會了。
雲不羨沒有回應。
她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上,停了一瞬。
「艾芸,離開這裡吧,找個沒人認識你的地方,好好活下去。」
「活成你希望的樣子。」
這是她留給艾芸的最後幾句話。
門開了,又關上。
艾芸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仿若一尊凝固的石像。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高中那個昏暗的巷子里,雲不羨也是這樣,擋在她面前,替她趕走了那些混混。
然後回過頭,對她伸出手,笑得比陽光還燦爛。
「別怕,以後有我保護你。」
那時候的她,是真的相信,這個世界上有人會無條件地對她好。
可是後來,她親手毀了這一切。
艾芸緩緩蹲下,將臉埋在膝蓋里,無聲地哭了很久。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她知道,這一次,是真的結束了。
她和雲不羨之間,再也沒有任何關係了。
過往的那些愛恨情仇,都如煙一般,消散在了風中。
艾芸離開酒店后,就消失在了M國。
她確實如雲不羨所說的一般,去到了一個陌生的城市。
在這裡,沒有人認識她,也沒有人會好奇她的過往。
她終於過上了平凡卻安心的生活。
雲不羨沒有直接回房間,而是站在走廊盡頭的窗邊,安靜地看著窗外的夜景。
M國的夜晚比京市要安靜得多,街道上只有零星的幾個行人。
她的心情出乎意料地平靜。
沒有憤怒,沒有悲傷,也沒有那種被往事糾纏的窒息感。
艾芸對她來說,已經是一個過去了的人。
就像雲靳偉、季芬芳、常律、周曉玥這些人一樣。
他們曾經在她的生命里留下過或深或淺的痕迹,但最終都成為了過去式。
她不會刻意去恨他們,也不想代替過去的自己原諒什麼。
她只是,不想再和他們有任何關係了。
手機震了一下,是霍廷霄發來的消息。
「回酒店了嗎?給你帶了夜宵。」
雲不羨看著屏幕上那行字,嘴角微微揚起。
她敲了幾個字回復:「馬上回來。」
然後收起手機,轉身往電梯的方向走去。
路過艾芸剛剛待過的房間時,她也沒有多看一眼。
回到房間時,霍廷霄正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擺著幾個打包盒。
「今天拍戲累不累?」他抬頭看她,語氣溫和。
雲不羨在他身邊坐下,整個人往他身上靠,「還好。」
霍廷霄自然而然地攬住她的肩,將人往懷裡帶了帶。
「那先吃東西,還是先休息?」
雲不羨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沉默了幾秒,才開口道:「我剛剛見了艾芸。」
霍廷霄眉心微蹙,卻沒有立刻追問。
他知道雲不羨還有話要說。
「是沈清風放她出來的,讓她給我帶了一句話。」雲不羨的語氣很平靜,「他說,如果我想恢復記憶,就去找他。」
霍廷霄攬著她肩膀的手收緊了幾分。
「你想去?」
雲不羨沒有立刻回答。
她垂下眼,看著茶几上那幾盒還冒著熱氣的夜宵,忽然覺得有些餓了。
「先吃東西吧。」她輕聲說。
霍廷霄沒有追問。
他打開打包盒,將筷子遞到她手裡。
兩人安靜地吃著夜宵,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但這種安靜並不讓人覺得壓抑,反而有一種難得的安寧。
吃完后,雲不羨靠在沙發上,看著窗外被霓虹燈染成淡橘色的夜空,忽然開口道:「我想去見他。」
霍廷霄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沒有問「你確定嗎」,也沒有問「你不怕嗎」。
他只是安靜地看著雲不羨的側臉,等著她把話說完。
「我想知道七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雲不羨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給自己聽,「那些碎片一樣的畫面一直在我腦海里轉,我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我不想一直被這些東西困住。」
霍廷霄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道:「我陪你去。」
雲不羨轉頭看他,對上了他那雙漆黑的眼眸。
裡面沒有擔憂,沒有恐懼,只有一種篤定的溫柔。
「好。」她笑了笑,將頭靠在他的肩上。
第二天下午,雲不羨拍完戲后,沒有回酒店,而是獨自去了沈清風所在的地方。
霍廷霄本想陪她一起進去,但她拒絕了。
「有些事,我想自己去面對。」
霍廷霄沒有堅持,只是在她離開前,輕輕握了握她的手。
「我在外面等你。」
雲不羨點點頭,轉身走進了那棟白色的小樓。
沈清風在等她。
客廳里擺著一套茶具,兩杯茶正冒著熱氣。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坐在沙發上,姿態閑適。
「坐吧。」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雲不羨在對面的沙發上坐下。
雲不羨沒有跟他客套,徑直落座。
「你讓艾芸給我帶的話,是什麼意思?」
沈清風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才不緊不慢地道:「字面意思。」
「如果你想恢復那些失去的記憶,我可以幫你。」
「為什麼?」雲不羨盯著他,「你花了三年時間讓我忘掉那些事,現在卻又要幫我記起來?」
沈清風放下茶杯,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因為時間到了。」
「什麼時間?」雲不羨追問。
沈清風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從口袋裡取出一個白色的小瓶子,放在茶几上,推到雲不羨面前。
「和上次那瓶不一樣,這次只需要一次,就能讓你想起所有的事。」
雲不羨看著那個小瓶子,沒有立刻伸手去拿。
「副作用呢?」
沈清風坦誠地道:「你會經歷一遍那些痛苦,在催眠的過程中。」
「那種感覺會很真實,就像重新經歷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