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番外)犟種
距離周景行自焚后已經過去一個月。
秋榕榕重新拿回自己新的身份。
譚松的肇事逃逸案件,最終也被調查清楚,雖然車禍是對方惡意造成的,但他遇到事情第一逃跑的反應是不對的,需要在警署聽課,接受批評教育。
他是個犟種。
上次譚松告白,秋榕榕已經明確表達過,她對他只有感激之情,沒有怦然心動的感覺。
但譚松完全沒有放手的打算。
他說:「女朋友,就是得靠自己追求過來,你的前男友已經被火燒身焦炭,現在讓我放手,開什麼玩笑。」
秋榕榕剛恢復正常生活,身無分文。
雖然有大學畢業文憑,但是畢業之後沒有進入社會,空窗期太久,所有的企業都會問空窗期原因,秋榕榕只能以自己身體不好在修養為由,含糊過去。
她租了一套一室一廳的公寓房。
譚松直接住她對面。
工作不好找。
秋榕榕不想浪費自己的專業,她乾脆選擇先考研,然後用畢業應屆生的身份再參加銀行校招考試。
就是在備考期間,她需要一份可以糊口,較為輕鬆的工作。
秋榕榕用手機刷了好幾天的招聘網站。
沒有。
都是錢少,事多,離家遠的活。
然後,秋榕榕在附近五十米以內,看見一份包年陪玩工作。
月薪一萬,要求每個月出去陪玩三天,費用全包,要求必須是住在X公寓六樓604的女生。
私信窗口,發布工作的hr瘋狂滴滴她。
「包吃包住。」
「私家車接送上班。」
「有運動型帥哥全程陪同。」
「不高興可以打老闆。」
「求求了,你快來吧。」
秋榕榕黑著臉,拿著手機,哐哐哐敲響了住在對面譚松的房門。
裡面傳來一聲懶洋洋的回應:「來了,別敲了。」
隔了足有半分鐘,門才「咔噠」一聲打開。
譚松倚在門邊,一隻手還拎著濕毛巾往脖子上搭,發尾還在滴水,幾滴水珠沿著頸側滑進他敞開的衣領里。
他的襯衣扣子沒扣好,領口大敞,露出精瘦有力的鎖骨和一截線條分明的腹肌。
他眼神吊著,像沒睡醒一樣,尾音裡帶著痞:「幹嘛?我剛洗完澡,你這麼著急找我,不會是想我了吧?」
秋榕榕把手機亮出來,「這個招聘消息是不是你發的?」
「哦。」譚松笑得慵懶,他從秋榕榕的手裡拿過手機,往房間里走去,「那我得好好看看,才知道是不是我發的。」
秋榕榕為了拿回自己的手機,也得進屋。
她脫下鞋子擺在門口。
譚松在秋榕榕進屋后,把手機扔到一邊。
「是我。」他乾脆地承認了。
「別拿餡餅釣我了,我耽誤了那麼多年,得認真出去找個工作。」
秋榕榕走到沙發邊拿手機,譚松抓住她的手腕,身上是好聞的洗髮水的清新味道,「你考研,我供你,不要你以身相許,只要你考上后還給我,怎麼樣?」
譚鬆手上的錢,是他之前賣專利給姜家時剩的,夠他這輩子吃喝玩樂了。
他還是好命。
他的父母視他如珍寶,給他留了很多退路。
譚松沖著秋榕榕笑,目光灼人。
秋榕榕避開他炙熱的目光。
他們之間,一直是朋友以上,戀人未滿的狀態。
秋榕榕知道譚松的心思。
他這麼說,其實是為了幫她。
但這樣的話,人情虧欠太多。
見秋榕榕猶豫,譚松又繼續說道:「我們在一起,也算是共患難,我只是想用這種方法追求你,讓你看見我。」
「時間還很長,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的感情在一開始都會怦然心動,還有一種是在慢慢相處的過程中,逐漸愛上彼此的。」
案件結束后,秋榕榕和譚松說過她和周景行的相遇,周景行剛出現時是完美地踩在秋榕榕審美點上的。
她更傾向於溫柔的男人。
譚松屬於運動型,他隨性又追求刺激,這也是秋榕榕對他沒有太多男女之情的原因。
「榕榕,給我個走近你的機會。」
人真的會在長久的相處之後,愛上另一個人嗎?
還是因為習慣。
「那你和我一起考研吧,如果我們都能考得上,我就嘗試著和你交往。」
譚松立刻答應下來,「好!」
「但是在備考期間,我希望我們彼此還是按照朋友的方式相處。」秋榕榕在現階段需要把自己的人生捋上正軌,不能花太多的心思談情說愛。
她想從過去中走出。
也想著嘗試接觸新的人。
過去的已經過去,秋榕榕有一段不堪的初戀,但不代表她因為一次感情受傷,就徹底將自己封閉起來。
她原本覺得,如果從一開始就沒有心動的人,那麼到最後都不會心動。
今天,譚松說了另外一種可能性。
那就是在細水長流的相處中,也可以滋生出感情。
他們的過去有太多的羈絆。
未來,秋榕榕為他開一扇門,也未嘗不可。
一年的備考期。
秋榕榕成功考上,譚松分數還差了一點。
她先去讀研究生。
第二年,譚松和她考入同一所學校,兩人開始正式談戀愛。
他們之間有很多不同。
秋榕榕喜歡清淡飲食,以蒸煮為主,譚松喜歡更有滋味的食物。
秋榕榕從來不做劇烈運動,她一般只做做健身操,散散步,或者在晚上慢跑。
譚松追求刺激,喜歡騎著摩托帶她到處兜風,還喜歡玩極限運動。
翼裝飛行太危險,秋榕榕不太希望他玩。
她委婉地表達了希望他安全。
譚松有些失落。
後面,他玩極限運動的時候也只選擇相對安全的滑雪、攀岩、跳傘。
他們之間有太多的不匹配。
但既然也以詭異的方式達到了一種平衡。
有譚松在,秋榕榕感受到更多新奇的世界,他們會在夏天的時候一起去玩皮划艇,去漂流。
譚松有秋榕榕在,生活也更加的細緻,他願意放慢自己的腳步,心平氣和讓自己沉靜下來,陪著她看電影,做手工,逛畫展。
不一樣的靈魂,也可以互補。
研究生畢業之後,秋榕榕覺得這樣相互陪伴的生活也不錯。
那是在一個平凡卻安靜的午後,譚松將早已準備好的戒指遞給她,指節微微發緊,眼角泛紅。
他一向玩世不恭,這一刻卻慎重得像個第一次走進感情世界的新手。
秋榕榕答應了譚松的求婚。
「我本以為我們之間沒有可能。」他喉嚨微啞,目光專註,「我父親曾深深傷害過你……這件事我一直不敢提,不敢面對。但你選擇了原諒,選擇了和我一起走下去……秋榕榕,我會用我的餘生拚命對你好。」
秋榕榕垂眸,輕輕握住他微微顫抖的手指,側頭看向窗外那片湛藍澄明的天空。
「那已經是陳年舊事。」
譚松的父親被槍斃,當年案件真正的罪魁禍首也已經全部死亡。
那些舊傷已經結痂,過去的悲劇終將被新的幸福填滿。
她選擇繼續前行。
而他,願做她餘生道路上最堅定的同行者。
他是個犟種。
是他的執著,給了他們餘生相伴的可能性。
既然如此,就成全吧。
她將單膝跪地的譚松扶起來。
以前,是他追著她不放。
現在,秋榕榕願意主動走向他,
一步,兩步。
走出過去的荒原。
走向幸福的未來。
他們的手握在一起,彷彿有漫長的時光,從裂縫中迴轉,落在他們緊扣的十指之間。
「過去的已經過去,讓我們都別再提了。」她低聲說。
譚松點頭,眼中卻有光,像冬日最清澈的星辰,盛滿堅定的餘生。
「好。」他說。
求而所得,譚松一生無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