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狗刨式
沈月心裡很矛盾。
為了雪嶺,為了白狐一族,她希望他都想起來。
可此刻,她竟然因為他沒有全想起來,而鬆了一口氣。
這一刻她是矛盾的。
她甚至有些怕,如果白朝夕都記了起來,那他看她的眼神,會不會只剩怨恨...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背,撫摸著她:
「你就只記起了這些?」
白朝夕下巴抵在她肩上,稍微愣了一下:
「難道...還有其他事我沒記起來?」
他趕緊道:「沈月,你是不是還為我做了很多我不知道的事?」
「你放心,我白朝夕發誓,我會都起來的,有關於你的每一份記憶對我來說都很珍貴,我都不會再忘記了,相信我好不好...我一定會記起來的。」
他緊緊的摟著她。
不停的在為他丟失了跟她之間的記憶而自責和道歉。
可是沈月聽著卻心下揪痛。
如果真想起來,他真的會覺得珍貴嗎?
這傻狐狸,他不知道,是她欠他的啊!
她緩緩的坐直了身體,看著白朝夕絕美的面容,那雙暗青色的水眸,蘊滿了對她的愛意...
她輕笑著點頭:
「嗯,我相信你,小狐狸。」
這聲小狐狸,讓白朝夕心下一顫,是本能的打了個激靈。
她叫他小狐狸...
是這麼愛憐和寵溺...
就像是他曾經聽過了幾百遍,深入骨髓的聲音。
他臉一點點泛紅,就連耳尖就泛起了紅暈,本就溫潤清冷的人,此刻看上去像個吃到了糖果的毛孩子..
沈月看著他的眼睛:
「怎麼還臉紅了,不喜歡我這麼叫你嗎?」
白朝夕羞紅著臉,立馬搖頭:
「沒..沒有,我很喜歡!」
沈月捏了捏他的耳朵:
「小狐狸長大了,可還是這麼好看!」
感受著耳尖柔軟的觸感,那是他敏感的地方,瞬間,他心跳加速...
耳朵更是燙的要滴血..
溶洞的流光,絢麗的照在兩人身上..
聽著她說他好看,他就這麼嬌羞的垂著耳尖,任由她輕輕揉捏。
就像個被主人撫摸享受憐愛的寵物..
他眼神被流光映射的極美,微微仰頭看她,正要說話..
「咕嚕嚕...「
肚子卻發出了極不合時宜的響聲...
他立馬尷尬的撇過了眼。
沈月忍不住一笑,收回了手:
「餓了?吃吧,魚都給你烤好了。」
白朝夕順著她的視線看了過去,三條肥美冒油的烤魚,就放在乾淨的荷葉上。
聞著那鮮美的烤魚,他認了出來:
「這是生長在雪河下的雪銀魚??」
他抬頭看了一眼周圍,他記得在雪崩時,他抱著沈月拼盡最後力氣護著她從裂崖掉了下來。
那這裡應該是地底下...
「這是地下溶洞?」
沒想到這雪山之下還藏著這麼美的溶洞...
他反應過來,立馬抓著沈月的胳膊檢查著:
「掉下來時,你有沒有受傷?」
沈月搖頭:「放心,我沒事。」
說著,她伸手將荷葉上的最大一條魚遞給他:
「給,這條大一點,你吃。」
白朝夕看著面前的銀魚,接在手裡還是熱的:
「這個大的給你吃。」
「我吃這條小的就是了..」他把大的還給她,然後伸手就拿了那條小的,咬了一口:
「這條好,我喜歡吃小的。」
「烤的真香...」
獸夫的第一準則就是把最好的食物給雌主,哪有把最大的魚給自己吃的道理。
這是對雌主絕對的服從。
沈月看著又回到了自己手上的魚,笑了笑也不推辭:
「放心吧,夠吃,那裡面還有好多,不夠我可以再烤!」
白朝夕一聽,嚼著嘴裡的魚肉抬頭看了過去,之間溶洞的對面,有一片青藍色的深潭..
隱約還能聽到魚兒在水中的甩水聲。
他愣愣的站起來,有些熟悉的感覺..
沈月嘴角微勾:
「怎麼樣,是不是覺得這裡很眼熟?」
白朝夕向著那潭中走了幾步,夢裡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那個他掉下雪谷,落入冰潭救了他的小女孩,似乎正蹲在他面前,為他擦眼淚...
稚嫩的聲音…
「你這小狐狸,哭什麼?不就是被欺負了嘛,你放心,我一定偷偷幫你報仇的!」
她拿著不知道那裡來的漁網,有模有樣的撈著魚:
「我跟你說,這雪銀魚可營養了,特別適合用來養狐狸,你們這世界啥都貧瘠又不方便,唯獨這山珍海味比較豐富,品類足!還原汁原味純天然!」
「來嘗嘗我烤的魚,吃了這魚我保准你明天皮毛都要白幾度!」
「養寵物養毛茸茸的小動物,我最在行了!」
「哈哈哈!!原來你不會游泳啊...你們狐狸不是狗的近親嗎?狗爬式你不會嗎?」
那些生動的畫面一幕幕浮現在他眼前。
記憶里她銀鈴般的笑聲,似乎還回蕩在耳邊...
那是她曾經跟他在谷底深潭相處的一幕幕..
他們在下面生活了半月有餘...
她叫他小狐狸,她教他吃熟食,告訴他別怕,他長大後會是個很厲害的人,不會再有人敢欺負他..
看著冰潭中歡快遊動的雪銀魚,他目光回神,看向沈月:
「這裡,是當年我被推下雪谷掉下的那個冰潭?」
沈月嚼著嘴裡的魚,嗯,還是這個味兒…
她走過來:
「對,就是這裡,你的狗刨式游泳就是我在這裡教會你的!」
說到這,白朝夕俊臉一紅…
記憶里,當時那小女孩非讓他變成獸形…
揪著他的後頸,像拎小狗一樣:
「狐狸也是狗啊,這爪子也能刨水,來,走一個…」
然後…
「撲通…!」一聲。
他就被她第四次扔進水裡…
為了讓他學會游泳,學會不懼怕水…
他就這樣被她在這水潭中,當成狗一樣訓練了半個月…
記憶里那段時日的記憶越來越清晰,就像昨天發生的一樣…
他咳了一聲,臉越來越紅…
「嗯…是,幸好有你教我…」
他記得,這些年他雖然忘記了關於她的記憶。
忘記了他的游泳是誰教的…
但是每次他一遇到水,就會本能里變成獸形,他這麼矜持高雅愛形象的一個人…
一到水裡就開始狗刨水…
就像是骨子裡本能就會…
連他自己都控制不住。
就這個游泳方式,當初不知道背地裡被手下偷笑和竊竊私語了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