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太白金星向斗戰勝佛府索要鶴頂紅
九重天上的蟠桃園終年雲霧繚繞,霞光漫溢,那三千六百株仙桃樹鬱鬱蔥蔥顆顆仙桃或青或紅,沉甸甸地墜在枝頭,氤氳著醉人的甜香。守園的仙娥提著花籃正穿梭在林間採摘成熟的仙桃,銀鈴般的笑語隨著風飄出老遠。
就在這時,一道身披素色道袍鬚髮皆白的身影踏著祥雲緩緩而來。正是那在天庭行走多年地位尊崇的太白金星。
他沒有像往常那般捋著鬍鬚含笑點頭,反而腳步輕盈卻帶著幾分急促,眉宇間凝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他目光掃過滿園的仙桃樹,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不遠處正清點仙桃數量的蟠桃園管事身上。
那管事是個鬚髮半白的老仙,他平日里兢兢業業將蟠桃園打理得井井有條。
太白金星快步走上前輕輕拍了拍蟠桃園管事的肩膀,神情莊重地將他喚到一旁的僻靜處。
四下無人,太白金星才壓低了聲音,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你立刻挑選幾位可靠的小神,讓他們在蟠桃園內的仙桃樹旁邊挖掘深坑,坑數至少要有十個!」
話音落下,周遭的雲霧似乎都凝滯了片刻。
蟠桃園自開闢以來便是天庭重地,乃是玉帝和王母娘娘的專屬之地,三千六百株仙桃樹皆是天地靈氣所鍾,每一棵都有專人看護別說挖坑,便是隨意折一根枝椏都是大罪。這麼多年來從未有任何一位神仙敢下令在仙桃樹旁挖掘大坑,這絕對是開天闢地頭一遭。
太白金星卻吩咐蟠桃園管事在蟠桃園裡仙桃樹旁挖坑,且十個大坑,他何時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敢幹這事,他只是一個腦袋還不夠皇母娘娘砍。
蟠桃園管事聞聽此言驚得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張半晌都沒能說出話來,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太白金星臉上布滿了疑惑和不解,心底更是騰起一股強烈的好奇心。
這太白金星素來行事穩妥,今日怎會說出如此荒唐的指令?
蟠桃園管事定了定神,然後他才躬身作揖語氣滿是惶恐:「太白金星大人,您莫不是在開玩笑?蟠桃園乃是由玉帝和皇母娘娘專管,園內一草一木皆有定數,任何人不得擅自開挖,這是刻在天規里的鐵律啊!」
太白金星沒有閑功夫跟蟠桃園管事開玩笑,這事玉帝催促得緊。
太白金星斜睨了蟠桃園管事一眼,捋了捋胸前的長須,然後他輕輕擺擺手語氣帶著幾分不屑一顧:「這個規定我自然知道,用不著你提醒。」
蟠桃園管事訕訕地笑了笑,然後他連忙拱手賠罪:「哦!是小仙多此一舉,失言了。」他心裡的疑團卻越來越大忍不住又好奇地追問,「只是小仙實在愚鈍斗膽問一句,那您為何要讓小仙在蟠桃園中的仙桃樹旁挖坑呢?而且一挖便是十個,這可不是小數目啊!」
面對蟠桃園管事的追問太白金星心中暗自思忖:此事關係重大,乃是關乎天庭安危的絕密之事,知曉其中內情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若是泄露出去恐怕會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於是,太白金星心念電轉臉上的神情瞬間變得嚴肅起來,然後故意板起面孔鄭重其事地回答道:「關於這件事我並不知曉具體緣由,此乃玉帝陛下的旨意,若你想了解詳情,大可自行前去問詢玉帝。」
這話一出,管事頓時噤聲了。他不過是個下等仙人,平日里連南天門的金殿都極少有機會踏足,更別說去天宮中央的凌霄寶殿覲見玉帝了。
無規矩不成方圓,這是天宮鐵一般的規矩,等級森嚴,豈是他一個小小的蟠桃園管事能逾越的?
蟠桃園管事心裡清楚得很,他別說去問詢玉帝,便是在凌霄寶殿外多站片刻都有可能被天兵天將驅趕。
蟠桃園管事並沒有吃飽了撐得,他才不會去討那個沒趣。
於是,蟠桃園的管事連忙使勁擺手搖頭,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般,然後他臉上滿是惶恐畢恭畢敬地回應道:「小仙豈敢有此膽量啊!借小仙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去叨擾玉帝陛下!」
太白金星見狀滿意地點了點頭,那凝重的神情稍稍緩和了幾分,他接著沉聲吩咐道:「既如此,那你便無需多問,只需按照我的指示去做即可。切記,此事要秘密進行絕不可聲張,若是走漏了風聲唯你是問!」
蟠桃園管事心中一凜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躬身應道:「遵命!小仙一定辦妥!」他頓了頓,又小心翼翼地問道,「只是不知這些大坑何時開始動工為宜?」
「即刻動手,不得拖延片刻!」太白金星毫不猶豫地答道,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是!」蟠桃園管事連忙應下,他轉身便朝著蟠桃園的偏殿走去。
蟠桃園管事不敢有絲毫耽擱迅速召集了二十名身強力壯素來沉穩可靠的蟠桃園差役,然後他讓眾人取來了鐵鍬和鋤頭之類的工具。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來到指定的仙桃樹旁,蟠桃園管事親自指揮著,再三叮囑眾人動作要輕切勿損傷了仙桃樹的根系。
差役們不敢怠慢立刻馬不停蹄地開始挖掘深坑。
一時間,蟠桃園內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挖掘聲,與往日的寧靜截然不同。
而另一邊太白金星在交代完一切后便轉身朝著南天門外的斗戰勝佛府進發,他踏著七彩祥雲身影在雲霧中時隱時現。
一路上,太白金星眉頭緊鎖臉色凝重雙手背在身後時不時地長嘆一聲,似乎在思考著什麼關乎三界安危的重要事情。
風拂過他的道袍獵獵作響,那三千六百株仙桃樹的影子在他身後漸漸遠去,而那十個深坑彷彿是十個埋藏著驚天秘密的伏筆,在蟠桃園的土地上悄然拉開了序幕
天宮中央有一處清凈府邸匾額上書鎏金大字——斗戰勝佛府,府外祥雲繚繞,瑞氣氤氳,府內奇花異草遍地,靈禽仙獸往來,端的是一派仙家氣象。
這府邸的主人正是當年大鬧天宮護唐僧西天取經功德圓滿后受封斗戰勝佛的孫悟空。
自修成正果孫悟空雖依舊嫉惡如仇性子卻沉穩了許多,平日里多半在花果山與群猴嬉戲或是在佛府靜修,府中大小事務皆交予斗戰勝佛府管家打理。這斗戰勝佛府管家原是花果山的一隻通臂猿猴跟隨孫悟空千年,他精明幹練忠心耿耿將佛府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條。
這一日斗戰勝佛佛府內清風徐徐,花香陣陣,斗戰勝佛府管家正領著幾個仙童修剪庭院里的瑤草,他忽聞天際傳來一陣悠揚的仙樂抬頭望去,只見一道金光破開雲層緩緩落在府門前,金光散去顯出一個身形佝僂、鬚髮皆白的老者,那老者頭戴紫金冠身著綉雲鶴的錦袍手中拄著一根羊脂玉拐杖,正是天庭的太白金星。
斗戰勝佛管家見是太白金星駕臨,不敢怠慢連忙放下手中的活計快步迎了上去,然後他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拱手作揖道:「哎呀,不知太白星君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星君快請進,府中剛備好了千年雪蓮泡的清茶正適合星君解渴。」
太白金星捋了捋胸前的長須微微頷首臉上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便隨斗戰勝佛府管家一同邁入府中。
穿過雕樑畫棟的迴廊,行至一處雅緻的偏廳,仙童早已奉上香茗,茶湯清澈,香氣馥郁。
斗戰勝佛府管家與太白金星分賓主落座,管家親自為太白金星斟上茶水,然後他笑道:「星君平日里在天庭忙得腳不沾地,今日怎得空到我們這佛府來串門?可是有什麼要事?」
太白金星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便放下茶杯,他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眉宇間似有一絲急切,然後他看了看左右,但見見並無旁人,他便身子微微前傾也不轉彎抹角直接奔著主題道:「管家不必多禮,我今日前來並非為了喝茶敘舊,而是要向斗戰勝佛求取一樣東西。」
斗戰勝佛府管家聞聽此言心中微微一動面上依舊掛著笑容,然後他笑著問道:「哦?不知星君想要求取何物?我佛府之中但凡有的,只要星君開口必然不會推辭。」
太白金星沉默片刻,然後他緩緩吐出五個字,字字清晰:「鶴頂紅毒酒。」
「什麼?」斗戰勝佛府管家臉上的笑容倏地僵住,他猛地站起身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太白金星,「星君莫不是在開玩笑?鶴頂紅乃是三界至毒之物,我家主人身為斗戰勝佛怎會私藏這等凶戾之物?斗戰勝佛府中,斷然沒有鶴頂紅毒酒!」
太白金星卻搖了搖頭眼神篤定,然後他沉聲道:「管家不必瞞我,我早已打探清楚孫大聖當年在西天路上曾遇過一位修鍊毒術的妖王,那妖王的奇毒霸道無比尋常仙丹妙藥根本無法化解。大聖為了剋制那奇毒便尋了三界至毒的鶴頂紅,輔以百種仙草煉製出這鶴頂紅毒酒用以以毒攻毒。此事雖隱秘卻也瞞不過我的耳目。我今日前來正是為了這瓶鶴頂紅毒酒。」
斗戰勝佛府管家聽太白金星說得這般詳細心中已是信了七八分,但是他臉上依舊不動聲色,然後他嘆了口氣道:「星君說得不假,主人確實曾煉製過一瓶鶴頂紅毒酒。可是那毒酒乃是用來應對奇毒的,尋常神仙妖魔沾之即死,兇險無比,主人煉製之後便將其妥善收藏連我也不知那毒酒藏於何處。」
太白金星見斗戰勝佛府管家推脫不由得皺起眉頭,然後他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道:「管家此言差矣,我今日前來並非為了一己私利,而是為了幫孫大聖排憂解難啊!」
「排憂解難?」斗戰勝佛府管家聞聽此言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他上下打量著太白金星,然後他語氣中帶著幾分審視,「星君此話當真?你果真是要用這鶴頂紅毒酒替我家主人排憂解難?」
太白金星拍著胸脯一臉正色道:「我豈敢欺瞞?想當年孫大聖大鬧天宮是我在玉帝面前屢次進言才保下他一條性命。我與大聖也算有幾分交情又怎會拿他的名頭開玩笑?你便是借我一千個膽子我也不敢開斗戰勝佛孫悟空的玩笑啊!」
斗戰勝佛府管家沉吟片刻心中的戒備稍稍放下了些,他看著太白金星,然後他鄭重其事地說道:「星君既然知曉這酒的來歷想必也清楚它的厲害,我家主人配製的這鶴頂紅毒酒,藥性霸道至極,唯有中了那妖王奇毒的生靈才能用它以毒攻毒。若是沒有中奇毒的神仙、人類或是妖魔鬼怪服下定會當場氣絕身亡,魂飛魄散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
太白金星點了點頭,然後他眼神堅定語氣果決:「這個我自然知曉,我今日前來要的就是這樣的劇毒酒!」
斗戰勝佛府管家見太白金星態度堅決,又言之鑿鑿是為了主人好心中雖仍有幾分疑慮,卻也不好再多加推脫。他思忖片刻道:「既然如此,那星君且在此稍候,容我去去就來。」
說完,斗戰勝佛府管家便轉身出了偏廳,快步往後山的藏寶閣而去。
這藏寶閣乃是斗戰勝佛孫悟空專門用來收藏珍稀寶物的地方,設有重重禁制,尋常人根本無法靠近。
斗戰勝佛府管家憑藉孫悟空賜予的信物順利進入閣中,在一個布滿符文的玉盒裡找到了那瓶鶴頂紅毒酒,那毒酒不過拇指大小的玉瓶,瓶身漆黑上面刻著一個「毒」字,僅僅是靠近便能感受到一股陰冷的煞氣撲面而來讓人不寒而慄。
斗戰勝佛府管家小心翼翼地捧著玉瓶快步回到偏廳,然後他將玉瓶遞到太白金星手中再三叮囑道:「星君,這鶴頂紅毒酒毒性劇強你一定要小心使用,萬萬不可傷及無辜,否則不僅會造下無邊殺孽,恐怕還會連累我家主人啊!」
太白金星接過玉瓶小心翼翼地揣進袖中,他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然後他對著管家拱了拱手道:「管家放心,我心中有數。」話音剛落他便足尖一點腳下升起一團七彩祥雲朝著天庭的方向疾馳而去,轉眼便消失在了天際。
斗戰勝佛府管家站在府門前望著太白金星離去的方向,他心中卻隱隱有些不安。
他總覺得太白金星方才的神色雖看似坦然卻隱隱透著一絲急切,甚至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慌張。
起初管家並未將這絲不安放在心上只當是自己多心了。可他回到偏廳坐了半晌,那股不安的感覺卻越來越強烈如同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頭讓他坐立難安。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太白金星乃是天庭的文臣素來行事穩重,今日卻這般行色匆匆,而且他只說要幫主人排憂解難,卻並未明說究竟是要解什麼難?又為何非要用這至毒的鶴頂紅?
一個可怕的念頭猛地在管家的腦海中炸開:倘若太白金星所言非實,他取這鶴頂紅毒酒並非為了替主人排憂解難,而是要用它去干傷天害理之事那可如何是好?
要知道這鶴頂紅毒酒是斗戰勝佛府的東西,一旦太白金星用它闖出禍事三界眾生定會將矛頭指向主人。
到那時主人即便渾身是嘴也說不清道不明定會受到牽連,輕則損了佛名,重則恐怕還要惹來天規懲處!
想到這裡斗戰勝佛府管家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衫。他懊悔不已恨自己方才太過輕信太白金星的話,沒有多問幾句便輕易將那鶴頂紅毒酒交了出去。
此事事關重大萬萬不能隱瞞,斗戰勝佛管家不敢有絲毫耽擱連忙盤膝坐下閉上眼睛,運起千里傳音之術將聲音傳到遠在花果山的孫悟空耳中:「主人,主人!緊急稟報!剛剛不久太白金星來到斗戰勝佛府向我索要鶴頂紅毒酒!」
千里傳音的速度極快不過片刻功夫,便從花果山傳來了孫悟空那熟悉的聲音帶著幾分疑惑:「哦?太白老兒?他要那鶴頂紅毒酒做什麼?」
斗戰勝佛府管家連忙答道:「太白金星說他來索要這鶴頂紅毒酒是為了替主人排憂解難。」
「什麼?」斗戰勝佛孫悟空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詫異,緊接著,他語氣便沉了下來,「你將那鶴頂紅毒酒給了太白老兒?」
斗戰勝佛府管家心中一緊聲音帶著幾分愧疚與惶恐:「是的,主人。我見他說得懇切,又說與您有舊便將毒酒給了他。主人,您說……太白金星會不會用這鶴頂紅毒酒去干傷天害理的事?若是那樣定會牽連到您啊!」
那頭沉默了許久,久到管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才傳來斗戰勝佛孫悟空的聲音,語氣凝重帶著幾分不確定:「這個……我老孫也說不準。那太白老兒素來圓滑做事向來滴水不漏,可這一次卻著實古怪得很。」
斗戰勝佛府管家急得直跺腳聲音都帶上了哭腔:「主人,這可如何是好?若是太白金星真的用這毒酒闖出禍事那可就麻煩了!」
又過了片刻,斗戰勝佛孫悟空的聲音再次傳來,依舊是那副沉穩的腔調卻隱隱透著一絲威嚴:「罷了,這事我老孫知道了。你且在佛府安心等候,我這就動身去探探太白老兒的底細!」
話音落下,千里傳音便戛然而止。
斗戰勝佛管家緩緩睜開眼睛望著窗外變幻的祥雲心中卻是一片忐忑。他不知道太白金星取走鶴頂紅毒酒究竟是何用意;也不知道主人此去會探查出怎樣的真相。
他只知道一場風波恐怕正在悄然醞釀,而這小小的一瓶鶴頂紅毒酒或許會掀起三界的驚濤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