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密室驚魂,身份疑雲
內院,郭乾的卧室。
燭火搖曳,將房間內映照得一片昏黃。採蓮庄莊主郭乾仰面倒在床榻前,雙目圓睜,瞳孔渙散,臉上凝固著極致的驚恐,彷彿在臨死前看到了什麼無法理解的恐怖景象。他衣著整齊,身上並無明顯外傷,只有右手緊緊攥著胸口衣襟,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方多病臉色鐵青,蹲在屍體旁仔細檢查,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沒有外傷,沒有中毒跡象……真的像是……活活嚇死的?」這結論連他自己都覺得荒謬,一個堂堂莊主,在自己家裡被嚇死?
隨行的刑探也在房間內四處勘查,試圖找到蛛絲馬跡。
李蓮花、烏素和笛飛聲也走了進來。李蓮花已將那身破損的嫁衣換下,重新穿回了那件半舊青衫,只是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他一進門,目光便迅速掃過整個房間,最後落在了郭乾那驚恐扭曲的臉上,以及他緊攥著胸口的手。
「嚇死?」李蓮花輕聲重複,走到床榻邊,並未直接觸碰屍體,而是仔細觀察著郭乾的面部表情和那隻緊握的手。「能嚇死郭莊主的……會是什麼呢?」
他看似在自言自語,目光卻若有若無地瞟向房間的某個角落——那裡擺放著一個巨大的、雕刻著蓮花紋路的紫檀木衣櫃。那衣櫃與房間內其他傢具的格調似乎有些……格格不入。
笛飛聲抱著臂,冷眼旁觀,他對郭乾的死毫無興趣,注意力更多放在李蓮花和這房間詭異的氛圍上。
烏素則守在門口,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內外,確保不會再有突髮狀況。
「查!給我仔細地查!」方多病站起身,煩躁地揮手,「看看這房間里有沒有密室、暗道!還有,立刻控制郭禍和所有庄內僕役,一個都不準離開!」
刑探們領命,開始更加細緻地搜查。
李蓮花緩緩踱步到那個蓮花紋衣櫃前,伸出手指,輕輕敲了敲櫃門,側耳傾聽。聲音沉悶,似乎並無異常。但他並未放棄,指尖沿著衣櫃邊緣細細摩挲,感受著木料的紋理和接縫。
忽然,他的指尖在某處蓮花花瓣的浮雕上微微一頓。那處花瓣的觸感,似乎與周圍略有不同,更加光滑,彷彿經常被摩擦。
他嘗試著用力按了下去。
「咔噠。」
一聲極其輕微的機括聲響起!
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那巨大的衣櫃竟然無聲無息地向側面滑開了一尺有餘,露出了後面一個黑黝黝的、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一股陰冷、帶著陳腐氣息的風從洞內吹出,令人汗毛倒豎!
「真有密室!」方多病又驚又喜,一個箭步沖了過來。
李蓮花攔住他,神色凝重:「方少俠,小心。裡面的東西,恐怕就是嚇死郭莊主的元兇。」
他示意烏素取來火把。烏素將火把遞給他,自己則搶先一步,持劍護在李蓮花身前,率先踏入了洞口。笛飛聲也邁步跟上,似乎對這密室也產生了一絲興趣。
方多病見狀,豈肯落後,連忙帶著兩名膽大的刑探跟了進去。
密道向下傾斜,狹窄而潮濕,石壁上布滿了滑膩的青苔。走了約莫十幾步,前方豁然開朗,竟是一間不小的石室。
火把的光芒驅散了部分黑暗,照亮了石室內的景象。
然而,看清眼前的景象后,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石室中央,擺放著一口巨大的、黑沉沉的棺槨!棺蓋並未完全合攏,露出一條縫隙。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棺槨的周圍,竟然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七八具身穿大紅嫁衣的骷髏!那些骷髏姿態各異,但都保持著一種詭異的、朝向棺槨的跪拜姿勢,空洞的眼窩彷彿在凝視著闖入的不速之客!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屍臭和一種奇異的、類似檀香卻又帶著腥氣的味道。
「這……這是什麼鬼地方?!」方多病聲音發顫,饒是他經歷了一品墳的詭異,也被眼前這如同邪教祭祀般的場景駭得頭皮發麻。
那幾名刑探更是嚇得面無人色,連連後退。
烏素眼神冰冷,劍尖微微抬起,護在李蓮花身前,警惕地注視著那口棺槨和周圍的嫁衣骷髏。
笛飛聲眉頭微蹙,目光掃過那些骷髏,最後落在棺槨上,眼神中閃過一絲厭惡。
李蓮花卻是所有人中最鎮定的一個。他舉著火把,緩緩走近那些嫁衣骷髏,仔細打量著它們身上的衣物和骨骼狀態。
「這些……應該就是這些年,採蓮庄失蹤的那些女子。」李蓮花的聲音在寂靜的石室中顯得格外清晰,「她們都被換上了嫁衣,以某種儀式……獻祭於此。」
他的目光最終投向了那口巨大的棺槨。
「看來,郭莊主最大的秘密,以及他被嚇死的緣由,就在這口棺材里了。」
他示意烏素和笛飛聲戒備,自己則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將火把插在牆壁的裂隙上,雙手抵住那沉重的棺蓋,運起體內那微弱的內力,緩緩用力。
「李蓮花,小心!」方多病緊張地喊道。
棺蓋發出沉悶的摩擦聲,被一點點推開。
更多的腐臭氣息湧出,令人作嘔。
當棺蓋被推開大半,足以看清棺內情形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棺槨之內,並無屍骸。
只有一套摺疊得整整齊齊的、明黃色的、綉著五爪金龍紋樣的袍服!以及一頂同樣制式的金冠!
那袍服和金冠,在火把的照耀下,閃爍著冰冷而尊貴的光澤,與這陰森恐怖的石室形成了極其強烈的、荒誕的對比!
「這是……龍袍?!」方多病失聲驚呼,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郭乾他……他想造反?!」
私藏龍袍,乃是誅九族的大罪!難怪郭乾如此鬼祟,難怪這莊子如此詭異!
李蓮花看著那套龍袍,眼中卻並無太多意外,反而閃過一絲瞭然。他伸手,輕輕拂過龍袍光滑的緞面,感受著其上殘留的、一絲極其微弱的、與那銀簪玉石和血玉痋同源的氣息。
南胤……
果然如此。
郭乾,或者說採蓮庄,守護的並非只是蓮花,而是南胤復國的野望和某些信物。這些嫁衣女子,恐怕都是某種邪惡儀式的犧牲品,用以滋養或者封印著什麼。而郭乾,或許是知道了不該知道的秘密,或許是儀式出了岔子,才被「滅口」。
就在眾人被龍袍所震懾,心神激蕩之際——
異變再生!
石室入口處,那扇被打開的暗門,竟毫無徵兆地「轟隆」一聲,猛地關閉了!
「不好!」方多病大驚,衝過去用力推搡,那石門卻紋絲不動!
與此同時,石室四周的牆壁上,突然開啟了數個細小的孔洞,一股股濃密的、帶著刺鼻甜香的粉色煙霧,從中急速噴涌而出!
「是迷煙!閉氣!」李蓮花急聲喝道。
眾人連忙屏住呼吸,但那煙霧蔓延極快,瞬間便充斥了整個石室!
烏素第一時間將李蓮花護在身後,揮袖試圖驅散煙霧。笛飛聲也是臉色一沉,內力運轉,周身罡氣勃發,將靠近的煙霧逼開些許。
方多病和那兩名刑探卻已吸入了少許,頓時感到頭暈目眩,手腳發軟。
「是……是鬼哭湯……加強過的……」方多病扶著牆壁,艱難地說道,他認出了這熟悉又加強了的味道。
煙霧瀰漫中,視線變得模糊。
李蓮花眼神銳利,他知道,幕後之人終於要現身了!這密室,這龍袍,這迷煙,都是計劃好的!目標,恐怕不僅僅是滅口,還有……
他的目光看向了那套明黃色的龍袍。
就在這混亂之際,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從石室頂部的陰影處滑落,直撲那口放置著龍袍的棺槨!速度之快,動作之輕,竟連笛飛聲和烏素都未能第一時間察覺!
那黑影的目標明確——龍袍!
「找死!」
烏素厲喝一聲,雖視線受阻,但憑藉聽風辨位,斷劍化作一道寒光,直刺那黑影后心!
笛飛聲也幾乎同時出手,隔空一掌拍出,剛猛掌風撕裂煙霧,籠罩向那黑影!
然而,那黑影似乎對石室結構極為熟悉,身形詭異地一扭,竟間不容髮地避開了兩人的攻擊,一隻手已經抓向了棺中的龍袍!
眼看龍袍就要被奪走——
千鈞一髮之際!
一直看似被煙霧困擾、倚在牆邊的李蓮花,眼中精光一閃,一直藏在袖中的手猛地揮出!
不是金針,而是一把之前分揀草藥時悄悄藏在身上的、細如牛毛的赤色草籽!這些草籽被他以內力激射而出,如同紅色的雨點,並非射向黑影,而是射向了棺槨上方某處看似尋常的石壁!
「噗噗噗……」
草籽沒入石壁。
下一刻!
「咔嚓!轟隆!」
機括聲爆響!棺槨正上方,一塊看似堅固的石板猛地翻轉,大量粘稠的、散發著惡臭的黑色淤泥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正好澆了那伸手抓向龍袍的黑影滿頭滿身!
那黑影猝不及防,發出一聲驚怒的悶哼,動作瞬間遲滯!
就這瞬間的遲滯,已經足夠!
烏素的劍鋒迴轉,狠狠斬在那黑影的手臂上!
笛飛聲的掌風也再次襲來,重重印在其後心!
「噗——!」
黑影狂噴一口鮮血,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又滑落在地,掙扎了幾下,便不再動彈,露出了真容——赫然是那個一直表現得懦弱無能的老僕!
而此時,迷煙也漸漸散去。
方多病和兩名刑探癱軟在地,勉強保持著清醒。
烏素和笛飛聲則警惕地盯著那個倒地不起的老僕。
李蓮花緩緩走到棺槨旁,看著被淤泥覆蓋、已然污損的龍袍,又看了看那個偽裝多年、此刻原形畢露的老僕,輕輕嘆了口氣。
「看來,郭莊主養的不是看門狗,而是……一條噬主的毒蛇。」
他目光轉向那套龍袍,眼神複雜。
南胤的夢,該醒了。
只是這夢醒的代價,未免太過血腥。
就在這時,那倒地老僕忽然抽搐了一下,用盡最後力氣,指向笛飛聲,嘶聲道:「你……你不是……普通人……你是……金……」
話未說完,他便頭一歪,氣絕身亡。
方多病雖然頭暈眼花,但老僕臨死前的話卻聽得清清楚楚!他猛地抬頭,震驚地看向一直沉默冷峻的「阿飛」!
金?金什麼?
難道……
一個可怕的猜想,瞬間湧上方多病的心頭!
李蓮花見狀,心中暗叫一聲不好。
笛飛聲的身份,怕是瞞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