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人之下6
張楚嵐終於連滾帶爬地翻過鎖鏈時,白若他們早就沒了蹤影。
後山的石板路蜿蜒向上,兩旁掛滿紅燈籠,風一吹,燈籠晃悠悠地撞在一起,發出沙沙的聲響。
「這地方可真熱鬧。」白瑪看著路邊擺攤的異人——有賣符咒的老道,有展示奇石的壯漢,還有捏麵人的師傅正用炁捏出個會動的小老虎,眼睛都亮了,「比天津的廟會還新奇。」
白安跟在後面,手裡拎著白瑪買的桃木掛件、白瑪給白若買的糖畫,活像個專職拎包的。
白瑪則好奇的東看看西看看,臉上滿是好奇。
沒逛多久,遠處傳來震天的鼓聲,演武場的方向湧來黑壓壓的人群。
「開始了開始了!」有人喊著往前沖,白若也拉著白瑪跟了上去,「去看看熱鬧!」
演武場是片巨大的青石廣場,四周搭著看台,看台上早已坐滿了人。年輕的異人們穿著各色服飾,有的腰間別著武器,有的袖口藏著符咒,臉上都帶著躍躍欲試的興奮,吶喊聲震得人耳朵發麻。
「的確熱血沸騰。」白安看著場中躍動的身影,低聲道。
他當年在部隊時,也見過這樣的場景,只是那時的熱血,是為了保家衛國。
白若趴在看台欄杆上,聽著高台上的司儀用「獅子吼」功法介紹參賽門派——那功法震得空氣都在顫,聲音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接下來入場的是諸葛家族!」
「武當山弟子!」
一個個熟悉的名字鑽進耳朵,白若的唇角微微勾起。
這些家族門派,當年或多或少都參與過龍脈修復,諸葛家的陣法、武當山的掌門,她都還有印象。
直到司儀念出獎品清單,她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本次羅天大醮,冠軍獎品包括——天師度!以及……通天籙!」
「通天籙?」白若重複了一遍,聲音輕得像羽毛,卻帶著冰碴。
下一秒,一股駭人的煞氣猛地從她身上炸開!
那煞氣像是從地獄里爬出來的寒冰,帶著濃濃的血腥氣,瞬間籠罩了整個演武場。
原本喧鬧的廣場驟然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像是被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連呼吸都忘了。
高台上的司儀嚇得「獅子吼」都破了音,手裡的名單掉在地上;
場中準備入場的異人僵在原地,有的腿一軟直接跪了下去;
連看台上的老天師,都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神銳利如鷹。
白若這才反應過來,趕緊掐了個訣,將那股煞氣硬生生壓了回去。
「呼——」
演武場里響起一片鬆氣的聲音,人群開始騷動起來。
「剛才那是什麼?」「好可怕的威壓!」「是誰放出來的?」所有人都東張西望,試圖找出那個僅憑氣勢就讓全場噤聲的人。
白瑪和白安擔心的看向白若,白瑪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聲音發顫:「若若,你怎麼了?」
「沒事。」白若的小臉還有點白,指尖微微顫抖,「就是……煞氣不小心冒了點頭。」
「真沒事?」白瑪不放心。
她還記得,當年若若為了壓制這煞氣,閉關三十年,後來又因為點別的沉睡了三十年,怎麼會突然失控?
「是茅山的東西。」白若低聲道,「他們把通天籙拿出來當獎品,問過茅山了嗎?問過子布了嗎?」
白瑪和白安這才明白過來。
通天籙應是鄧子布所創,而若若在茅山的輩分,除了祖師爺,怕是沒人能壓過她去——這就好比有人把自家東西拿去當賭注,換誰都得炸毛。
高台上的主席位,田晉中坐在輪椅上,臉色凝重地看向老天師:「剛才那股煞氣……像極了當年那位。」
老天師——也就是天通真人,激動得猛地站了起來:「是她!肯定是她!」
他不會認錯的,那股煞氣里藏著的麒麟威壓,除了那位當年修復龍脈的師叔,再也沒有第二個人有!
「師叔她……沒死?」田晉中也激動起來,聲音都在發顫。
當年所有人都以為,那位師叔閉關不出是死了。
「沒死!」老天師肯定地說,目光在看台上急切地掃視,「她來了!八十年了,她終於來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天師的威壓,傳遍了半個演武場。
有人好奇地問:「老天師,您說的是誰啊?」
老天師沒回答,只是望著看台的某個方向,眼神里滿是複雜的情緒。
看台上,白若感受到那道灼熱的目光,心裡咯噔一下。
得,這下想藏都藏不住了。她翻了個白眼,往白安身後縮了縮:「麻煩了。」
白安拍了拍她的背,低聲道:「我在。」
白瑪也握緊她的手,輕聲道:「要不咱們先回去?」
白若搖搖頭,小臉上重新露出點倔強:「不回。茅山的東西,憑什麼讓他們拿來當獎品?我倒要看看,這陸瑾想幹什麼。」
遠處的張楚嵐進場看到這詭異的一幕——全場人都在東張西望,老天師卻對著某個方向發獃,而白安老師身邊的小妹妹,正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小臉看著有點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