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甘】暴走

老舊的狹小雙層實驗室中,巨型的容器在其中佔了大半的場地,裡面有著的冰冷藍色液體，將一具較小的身子完全的淹沒於其中。

粉紅色的頭髮沒有束著,因此在液體中飄舞著。白皙如雪的肌膚,精緻如洋娃娃般的面容，只是那雙眼眸是緊緊的閉著，如同童話中沉睡的睡美人一般。

幾名身穿白大褂帶著口罩的人員,站在容器下方，仰視著容器里的小女孩，手中拿著板子不停的記著什麼。然後相互的交流著普通人聽不懂的專業術語。

「嘀嘀嘀！」紅色的燈光忽閃忽閃。

容器外方的紅色警報器不知為何的突然響起,那聲音刺耳到讓人感覺到恐懼，原本處於內部的平靜藍色液體突然開始了劇烈的動靜,就像是開水沸騰一般。

裡面安靜的女孩「嘩」的睜開了眼眸，閃著紅色的光。

「滋啦~」玻璃裂開的聲音。

緊接的就是劇烈的爆炸。

****

站在不遠處的檯子上，木訥的看著這一切。

「……」

對於這樣的景象，村上悉可以說是再熟悉不過了。精緻的小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看著那些人因為發生這樣的事故而露出的慌亂和恐懼。心底竟然湧起是一絲快感。

因為……

這些就是埋藏在她心底深處的秘密片段。

耳朵聽到了水滴滴落的聲音，十分的清脆「滴答~」卻不知是從哪兒來。

「小悉……」

模模糊糊的她聽到了一個聲音摻雜在水滴聲里，——是有人在呼喚她的名字。

「誰？」有了些反應，嘴裡喃喃著，原本沒有波動的紫藍色眸子里有了些閃動，不再去看那些她根本就不想去回憶的過去，轉身大步的跑離。

「小悉，小悉，你快點醒醒！」

呼喚她的聲音又再一次的響起了，可是……她不是醒著在嗎？為何還要再醒呢？

有什麼在腦海中劃過，驀然的因此而停下了腳步，頷首看向了自己的手……才發現自己是透明的。

對呀，她既然能看到曾經的回憶，又怎麼可能會是醒著的呢！

一些畫面猶如電影一般浮現在了她的腦海中。

她想起來了。

【她被斯蒂斯襲擊的時候：

因為不小心而掉落到了懸崖下面去了。

因為動用了自己的能力，所以身體支撐不住的暈掉了。

所以說，之所以會看到剛剛那些，也算是有緣由的吧。】

那麼……綱吉，是你找到我了嘛？

「小悉！」

感覺到了身體被輕搖的感應，咬緊牙關努力的，拚命的讓自己能夠睜開了眼睛「綱……綱吉……」嗓子的乾澀讓她覺得在冒火灼燒。

而最終映入眼帘的卻不是她心中認為的那個人。

雖然轉變掩藏的很快，可村上悉還是清楚的捕捉到了那雙琥珀色眼眸中劃過的一絲失落。

「……阿，阿武哥。」念出了找到她的人名，心裡澀澀的鈍了一下，不由得起了一種愧疚的感覺。

看著那個曾經總是那麼陽光，在她沒回遇到困難和問題時，總是第一個站出來積極幫助她，用笑容來渲染她，鼓勵她的大哥哥。

現在變得是那麼的狼狽，眼裡盛滿擔憂，眼眶下面有著淡淡的黑眼圈一看就是沒有好好休息，下巴上的鬍子扎長出來了不少，也沒有剃去。身上襯衫皺巴巴的，連扣子都扣歪了，可是他卻沒有察覺。

如此一看，他一定又是熬夜工作，然後，聽到她遇到危險的消息而直接慌忙的沖了出來吧！

【——阿武哥，你這樣的情，讓我村上悉怎樣能夠回報。】

抬起手附上了那張憔悴疲憊的臉「我，沒事……就是有些累。」擠出一抹淡淡的微笑，想要用來證明自己的話。可身體的虛弱卻讓她現在連說出一句話都要喘息上半天。

抿了抿唇，山本武抬起雙手捂住撫在他臉上的那隻手，閉上眼眸輕微的蹭了蹭。

小小隻的，卻是說不出的溫暖，讓他之前所有的不安，疲憊，焦急，在這一瞬間全然的消失了。

【可惜的是這樣的溫暖，並不屬於他。】在心裡，山本武是這樣明確的告訴自己，但是他突然發現，他的行動已經不受大腦的控制了。

「小悉，我喜歡你！」就像是想要放手一搏一樣。無法再將自己內心的真實情感給繼續的壓抑住，說出了其實是該永遠掩埋在心中的話。

「……」

「……」

一時間，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極其怪異，可卻沒有人先轉移開相互交叉的視線。

村上悉看著黑髮青年那一副認真的模樣。

對於她剛剛聽到的話，其實一點也不震驚，因為她一直都知道這個青年的心意。

這樣的話——她是不是特別的壞！明明知道他對自己的情不僅僅只有哥哥對妹妹那樣，更多的是男人對於女人的喜歡……

可是，現在她的心中已經被一個人裝的滿滿的，無法在接受另一個了。

【所以，對於他只能是辜負了嘛？】在心裡這樣的問著自己，但是貌似怎麼樣都沒有兩全其美的辦法呢。

「對不起，阿武哥。我……」

剩下想說的話被對方的手指阻止，黑髮青年臉上露出的笑容讓村上悉想哭。

「啊哈哈~~小悉你是我最喜歡的妹妹，我能不喜歡你嘛~下次別再做這麼危險的事情了，你知道我這個當哥哥的有多麼的擔心嘛~」

看似和平時無異的笑容，裡面含著的心酸村上悉能夠清楚的明白。

【阿武哥，能別這樣笑嗎……】

「好了，小悉，我帶你回去了！」

雖然很想留住，可是還是不能啊。

所以，他要儘快的找到他應該擔任的角色才行啊！取下了那溫暖，彎下腰想要將臉色蒼白如紙的粉發少女抱起。

「碰~」

清脆的槍響在空蕩的山谷中是格外的響。

被驚嚇到了。

村上悉瞪大了雙眸，看著正要抱自己的青年的胸口忽然一下開出了絢麗的大紅色花朵，溫熱的液體濺到了她的臉上。

心中衍生的恐慌是從所未有的。

「呵~有些大意了呢……竟然就這樣的中槍了。」山本武的臉上依舊是洋溢著笑容的，喃喃的說著，倒在了粉發少女的身上。

「阿武哥！」

驚聲尖叫震動了整個山谷。

「啊哈哈哈~~~傳說中的彭格列雨守就這麼的不堪一擊嘛！還真的是弱啊！」這個讓村上悉此刻絕對會記一輩子的聲音狂癲的響起。

緊緊的抱著溫度在一點點消失的黑髮青年，眼眶中滑落下了再也無法忍住的晶瑩液體，整個人在這一瞬變得猶如沒有靈魂的玩偶一般，目光轉定在了狂癲之人身上。

「斯蒂斯特藍菲特，我要你死！」聲音變得是從所未有過的低啞。

紫藍色的眸子就在此時此刻變成了猩紅的顏色，閃著足以讓人驚恐的光芒，白皙的額頭上出現了紅色的曼珠沙華，可是……那紅色此刻正在一點點的變成黑色。

少女的身影就在那一秒消失在了原地。

斯蒂斯還來不及去尋找，臉上就受到了足以讓他的骨頭開裂的拳擊，整個人被狠狠的打飛了出去「碰！」撞入了山谷的牆壁上。

「混……混蛋……」咒罵著，嘴中咳出了一口血。斯蒂斯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會被那個柔弱不堪一擊的少女給擊飛，心中焦躁著擦去嘴角邊粘的血，從石堆里爬出。

「臭表……」

剩下的話就這樣的卡在了嗓子眼吐不出來了。

完全被自己定睛所看到的景象嚇呆住了。

原本豎起成馬尾狀的粉紅色長發，此刻全部變成了白色散開。猶如希臘神話中的杜美莎一樣，髮絲在空氣中扭動著。身後所散發而出的黑色氣息，讓他竟然開始發抖。

「惡……惡魔啊……」心中產生了無限的恐慌。

舉起手中的槍「砰砰砰！」對準了向他靠近的少女，不停的發齣子彈。

可明明擊中了，卻沒有任何的效果。

「死……死……死……」嘴裡念著的始終都是這一個字。

紅色的眼眸中映不出任何所看到的物體。

因為村上悉的精神因為山本武的受傷而嚴重的被刺激，造成了體內那股力量的反噬，已經沒有了任何的自我意識。

現在的她可以說就是一個無人操縱的傀儡，身子搖晃著，一步步的向那從最初認定的目標移動。

狠狠的掐住對方的脖子，面目表情的對著對方那一點點扭曲的表情。

***

那麼

——當看到自己最心疼，最心愛的小愛人變成了這般模樣，你說沢田綱吉的心情會是什麼樣子的呢？

棕色的瞳孔不停的收縮，即使是在死氣狀態下的小言綱，也無法保持沉著，冷靜。心中就像是被錐子不停的錐敲一般。

「小悉！」

呼喚著那個人的名字，手中噴出了強烈的火焰，促使他直衝而下，沢田綱吉狠狠的將那抹纖細的身影抱在了自己的懷中。

「求你別這樣……」

就這簡短的五個字，讓本來想掙扎的村上悉僵硬了動作。

雙眸還是空洞的，可是嘴裡卻斷斷續續的念出了「綱……綱吉……」

「沒錯，是我小悉！」

「……」

抓住男子脖子的手漸漸的鬆開，寬闊溫暖的懷抱將她整個人從后抱住，這種安心的感覺……

眼睛里的紅色一點點的褪去了。

渾身的力量在這一刻全然的被抽去，癱在了後面的棕發男子身上。

「綱……綱吉……」

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不停的往下流著。

「阿武……阿武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