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昨晚酒吧發生命案了?」
冷囈前面接了個電話,沒一會,紀時恩就過來了。
紀時恩前面總是不停地在敲手機,難道……是在給這個單總發消息?就因為紀時恩一句漂亮美人?
不太可能。
尤其是單吟這種看起來就對享樂興趣缺缺的人。
生意上的合作?
而且可能還不是什麼能放在明面上的合作。
蚩遙想起宿明宴提到的,兇手可能隱藏在高位者之中,利用資源和便利實施犯罪。
這三個男人,無疑都符合高位者的條件。
而這三個人里,單吟顯然是最難搞,也最讓人捉摸不透的那個。
他背後的權勢似乎比冷囈和紀時恩的背景更讓人忌憚。
最重要的是,他對自己那份莫名其妙的厭惡,是單純看不慣自己攀附著冷囈?還是有更深層次的原因?
接下來的時間,三個人一直在那閑聊。
話題從西城區某塊即將開發的地皮聊到北郊一套有價無市的頂級豪宅,又從某個私人俱樂部的馬術場說到最近一次高爾夫球賽的賭注。
言辭間充斥著普通人難以想象的數字和資源,語氣卻平淡得像在討論菜市場的大白菜。
蚩遙被迫聽著這些毫無營養,又與案件毫無關係的對話,只覺得眼皮越來越重,困意一陣陣襲來。
他只能強打精神,盡量維持好坐姿,心裡默默祈禱這頓折磨人的陪酒趕緊結束。
就在蚩遙被那些無聊透頂的話題和越來越重的困意折磨得快要靈魂出竅時,單吟忽然將目光轉向了他。
似乎是突然興起的無聊趣味,他身體微微前傾,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敲,「你會什麼?」
蚩遙被這突如其來的問話弄得一下子醒了神,抬起眼,有些茫然地看向他。
單吟沒什麼耐心地說:「比如,跳舞?」
蚩遙搖頭,「不會。」
「唱歌?」
「不會。」
「划拳?」
「……不會。」
單吟挑了挑眉,「那你會什麼?」
蚩遙看著他,面無表情地吐出三個字:「會呼吸。」
空氣凝固了一秒。
「嗤——」單吟的嘴角扯動了一下,像是覺得荒誕而好笑。
反而是旁邊的紀時恩和冷囈笑出了聲。
紀時恩笑得眼睛彎起,「小漂亮,你還真是可愛。」
「會喝酒嗎?」紀時恩饒有興緻地問。
蚩遙繼續搖頭,「不會。」
「那真可惜。」紀時恩故作遺憾地嘆了口氣。
冷囈:「你們要陪酒的,自己出去點。」
紀時恩聳聳肩:「沒那愛好。」目光依舊在蚩遙臉上流連。
話題似乎又要回到那些無聊的地皮和高爾夫上。
蚩遙心裡嘆了口氣,感覺自己寶貴的潛伏時間正在被這些毫無價值的廢話白白浪費。
屁股也坐得有些發麻。
不行,不能這麼下去了,他必須主動出擊,哪怕只是試探。
蚩遙腦瓜轉了轉,心裡有了主意。
他身體忽然往冷囈那邊輕輕靠了靠,動作幅度不大,但足以讓攬著他的冷囈立刻察覺。
「怎麼了?」冷囈看著懷裡突然變得依賴的人,語氣都柔了下來。
蚩遙又挪了挪,整個人都貼到冷囈身上了,然後才弱弱地抬起眸子,長長的睫毛撲扇著,眼裡恰到好處地蒙上了一層不安和怯意。
「我……有點害怕。」
「害怕什麼?」冷囈蹙眉。
紀時恩和單吟的目光也被吸引過來。
寬大的沙發上,兩人依偎在一起,畫面確實養眼,但在另外兩人看來,卻只覺得有些……刺眼。
紀時恩也關切地問:「啊?我們嚇到你了嗎,小漂亮?」
「不是你們……」蚩遙輕輕搖頭,聲音更低了,「是……是昨天……酒吧里死了個人……我看見了……那個人的樣子……好可怕……我昨晚都沒睡好……剛剛,剛剛不知道怎麼的,又突然想起來了……」
他恰到好處地縮了縮肩膀,將自己更往冷囈懷裡藏了藏。
紀時恩恍然大悟,臉上露出理解的神色,「哦~原來是因為這個啊。」
他看向蚩遙的眼神多了幾分憐惜,語氣也柔和下來,「別怕別怕,事情都過去了,警察不是已經在查了嗎?」
冷囈低頭,看著懷裡人微微發白的臉頰和不安的眼神,心尖像是被羽毛搔了一下,又癢又軟,保護欲和某種更陰暗的佔有慾同時升騰。
他輕輕拍了拍蚩遙的背,「沒事了,有我在。」
蚩遙垂下眼帘,害怕是裝的,柔弱是演的,但他的目的達到了。
將話題引回了昨晚的命案,現在就看這三個男人對此是什麼態度了。
一直冷眼旁觀的單吟此時開口,「昨晚酒吧發生命案了?」
紀時恩轉頭看向他,似乎有些意外單吟會問這個,但還是點了點頭:「嗯,聽說是某個公司的經理。」
「怎麼死的?」
紀時恩攤了攤手,「好像是被人在酒里下了毒,當場就不行了,挺嚇人的。」
單吟點了點頭,彷彿聽到了一個無關緊要的社會新聞,隨後便移開了視線。
他這副反應,落在蚩遙眼裡更讓他心生警惕。
在蚩遙目前的懷疑名單里,單吟無疑是嫌疑最重的一個。
他背景神秘,權勢滔天,對自己有明顯的,來源不明的惡意,而且性格陰鬱,行事莫測。
這樣的人,如果真是連環殺人案的幕後黑手,或者與案件有牽連,怎麼可能對發生在自己勢力範圍內的,如此具有儀式感和挑釁性的命案,表現得如此……陌生?甚至需要向紀時恩確認?
有兩種可能,第一,他是裝的。
演技精湛到連一絲一毫的異樣都沒有流露,彷彿真的第一次聽說,但這需要極其強大的心理素質和偽裝能力。
第二,他真的不知道,或者並不關注。
這意味著他可能確實與趙永案無關,或者……他的業務範圍另有側重,趙永案並非他的手筆,甚至可能是其他兇手的傑作。
蚩遙更傾向於第一種,但第二種可能性也無法完全排除。
畢竟,紀時恩看起來似乎也對案件細節不太清楚,冷囈更是從頭到尾沒有主動提及。
這些身處高位,消息靈通的人,對一樁發生在眼皮底下的命案表現出這種程度的不了解,本身就透著反常。
或許,他們並非不知道,只是心照不宣地避而不談?
蚩遙的心沉了沉。
他意識到,自己面對的不僅僅是可能存在的變態殺手,更可能是一個盤根錯節,彼此心照不宣的利益或秘密網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