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王猛總挨罵
次日清晨,丹會總舵,朱婷的書房內。
熏香裊裊,驅散了晨間的一絲涼意。朱婷端坐於書案后,秀眉微蹙,看著手中一份密報。冉梟則垂手立於下首,輕聲分析著。
「會長,彩蝶夫人雖出身風塵,但執掌百花樓多年,手眼通天,尤其在京城權貴圈中人脈極廣。
更關鍵的是,她與宮中幾位受寵的娘娘交情匪淺,偶爾還能遞話到御前。」冉梟的聲音不高,卻條理清晰,「我們若能通過她,將七彩霞光花精心煉製的『駐顏丹』和部分珍稀古丹方作為晉見之禮,或許有機會……在皇上面前留下印象。」
朱婷放下密報,指尖輕輕敲著桌面:「彩蝶夫人,此人我也聽說過,極難接近,胃口也大。尋常金銀珠寶、靈丹妙藥,恐怕入不了她的眼。」
「正是。」冉梟點頭,「所以,我們需投其所好。屬下聽聞,彩蝶夫人近年來一直在搜尋一種名為『七竅玲瓏心』的奇玉,據說此玉能助她突破某個修行關隘。此玉極為罕見,但我們丹會庫藏中,恰好有一塊先祖偶然所得的『玲瓏玉髓』,雖非完整的『七竅玲瓏心』,但質地更為純凈溫和,或許……更合她用。」
朱婷眼中閃過一絲訝色:「庫中竟有此物?我怎不知?」
「此物一直封存在甲字三號秘庫最底層,記錄簡略,若非屬下近日整理陳年卷宗,也無從得知。」冉梟恭敬道,「若會長同意,屬下可立即調出,請巧匠雕琢成一件配飾,連同丹藥丹方,一併奉上。再加上我們雲州丹會的名頭和……知府大人若有若無的支持,或許能有幾分把握。」
朱婷沉吟不語。攀上皇帝雲浩宇這條線,是她夢寐以求的。丹會雖然富庶,但在真正的皇權面前,依舊微不足道。若能得皇帝青睞,哪怕只是一絲印象,對她個人、對丹會乃至對背後的知府劉不能,都將是巨大的助力,足以抵消許多潛在的風險和敵人。
而且,這或許也是擺脫目前被動局面、獲取更強靠山的一條捷徑。
風險固然有,彩蝶夫人也非易與之輩,但收益……值得一搏。
「好。」朱婷最終下定決心,美眸中閃過銳光,「就依你所言。玲瓏玉髓之事,你去辦,務必隱秘、妥當。丹藥方面,我親自挑選藥材,監督煉製。此事若成,冉梟,你便是首功。」
「屬下分內之事,不敢居功。」冉梟躬身,掩去眼底一絲得色。
就在這時——「咚咚咚!」書房門被敲響,聲音粗重,帶著明顯的不耐。
朱婷眉頭一皺:「誰?」
「會長,是屬下王猛!有要事稟報!」門外傳來王猛瓮聲瓮氣的聲音,似乎還壓抑著某種情緒。
朱婷與冉梟對視一眼。冉梟微微搖頭,示意自己不知。
「進來。」朱婷淡淡道。
門被推開,王猛大步走了進來。他換了一身乾淨護衛服,但臉色依舊難看,尤其是看到垂手侍立在旁的冉梟時,眼中更是閃過毫不掩飾的厭惡和警惕。
「王教頭,有何要事?」朱婷語氣平靜。
王猛抱了抱拳,目光卻直刺冉梟:「會長!屬下剛剛得到線報,城西『百草堂』昨夜遭竊,丟失了一批價值不菲的藥材!而有人看見,昨夜……冉副會長曾獨自在那一帶出現過!」
他這話一出,書房內氣氛陡然一凝。
冉梟神色不變,甚至略帶詫異地看向王猛:「王教頭何出此言?昨夜處理完會中事務后,我便一直留在總舵後院廂房休息,未曾外出。此事,門房與巡夜的弟兄皆可作證。王教頭所謂的『有人看見』,不知是哪位?可否請來當面對質?」
他語氣平穩,有理有據。
王猛一窒,他哪有什麼確鑿證據,不過是心中憋悶,又聽手下人捕風捉影說了一句,便想來給冉梟上點眼藥,順便試探朱婷的態度。沒想到冉梟反應如此迅速淡定。
「這……線人也是聽旁人轉述,或許有誤……」王猛氣勢弱了三分,但仍梗著脖子道,「但冉副會長身份特殊,如今會中屢生事端,屬下身為護衛教頭,不得不謹慎!」
「王教頭謹慎是好事。」冉梟不疾不徐地道,「但無憑無據,僅憑道聽途說便懷疑同僚,恐非護衛之道,也易寒了會中弟兄的心。會長明鑒,屬下入會以來,兢兢業業,不敢有絲毫懈怠,更遑論行那雞鳴狗盜之事。百草堂失竊,理應報官詳查,捉拿真兇,而非在此憑空臆測。」
他一番話,既反駁了王猛,又抬出了「會中弟兄」和「報官」的正理,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顯得王猛無理取鬧。
朱婷的臉色沉了下來。她本就因王猛昨日的「告密」之舉(雖然劉不能沒當回事,但她事後得知)而心生不悅,此刻見他毫無證據便來指責自己正倚重的「心肝」冉梟,更是惱火。
「王教頭!」朱婷聲音轉冷,「冉副會長昨夜是否外出,自有門禁記錄與旁人佐證。百草堂失竊,自有官府追查。你身為護衛教頭,當務之急是加強總舵及各處分號的警戒,而非在此捕風捉影,擾亂視聽!若再有下次,休怪本會長以誣告同僚之罪論處!」
王猛臉色瞬間漲得通紅,他沒想到朱婷竟如此偏袒冉梟,絲毫不給自己這個「老人」面子。他胸口劇烈起伏,瞪著冉梟,又看看面色冰冷的朱婷,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怒火直衝頂門。
「會長!您……您就如此信任這個來歷不明的傢伙?!他……」王猛還想爭辯。
「你鬧夠了沒有?」朱婷一拍桌案,站起身,鳳目含威,「本會長如何用人,無需你來置喙!退下!做好你分內之事!」
王猛渾身一顫,看著朱婷毫不留情的眼神,再看到冉梟那看似恭敬、實則眼底帶著一絲嘲諷的臉,終於明白,自己在這裡,已經徹底失勢,多說無益。
他猛地一抱拳,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屬下……告退!」說罷,轉身大步離去,砰地一聲帶上了房門,震得門框嗡嗡作響。
書房內恢復了安靜,但氣氛卻有些凝滯。
朱婷揉了揉眉心,重新坐下,對冉梟道:「冉副會長,不必理會他。王猛此人,勇武有餘,心思粗直,近來……或許是有些想法。你且專心辦好彩蝶夫人之事。」
「會長放心,屬下明白。」冉梟躬身,語氣真摯,「王教頭或許是對屬下有些誤會,日後屬下自當小心行事,避免瓜田李下之嫌。眼下大事要緊,屬下這就去處理玲瓏玉髓之事。」
「嗯,去吧。」朱婷揮揮手。
冉梟退出書房,輕輕帶上房門。轉身的剎那,他臉上那抹恭順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冰冷的譏誚:「王猛那個傻子……還真是迫不及待地找死,哪天得好好耍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