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老不修允的諾言

面對琉璃城最近議論的熱火朝天的如玉公子的話題，當事人子玥十分高興。

粉黛拿了帕子給子玥輕拭了臉，又浸了浸水，瞧了子玥的尊榮片刻后才帶著笑說：「公子，您這葬柳葉的舉動生生的嚇壞了我。柳葉若是沒有掉落，我看你也會把柳樹給砍斷了吧？」

子玥尷尬的輕咳一聲，含含糊糊的說：「這不是那老不修的叫我做的么。」

粉黛聽罷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笑著吵他拱了拱手，一臉的情真意切：「公子對忘塵老人的話果真是聽的真真的，這份孝義，實乃為孝感動天。粉黛折服！」

子玥一眯眼，「偉大吧？」

「……」

子玥仰起臉：「你不用太過於崇拜公子我，否則我會不好意思的。」說罷，還很羞澀的捂了捂臉。

粉黛默。

眯了一盞茶的時間，精神好了許多。便走出了房間，那院子中飛揚滿地的桃花，襯著少年人的錦衣玉帶，月白青竹，唇瓣微揚，在疏離和熱絡中拿捏的恰到好處，溫雅如風。

其實粉黛很想囁嚅一句：「溫潤的外表內藏了一顆噙了毒汁的心。」

不過子玥本人對這句話毫無異議。

昨日在白玉橋上那一連番文縐縐的舉動，雖說是那老不修叫她做的。可她也做的心甘情願。

她和老不修辛辛苦苦十二年，為的是什麼？不就是在她有能力的時候，名揚天下！好讓她的父皇君無痕知道自己還在世上！子玥輕抿紅唇，眼眶紅了一圈「父皇，母后……」父皇，子玥好想您。母后，母后……子玥還未曾承歡您的膝下！細微的聲音，也讓人聽出了撕心裂肺。

在她七歲的時候，她高燒退卻后，七歲以前的事情便完全不記得了。之後，因為父皇終日不理會朝政，皇叔君無歌逼宮。當天，父皇敲昏了她。之後再次醒來，她便看見了老不修。老不修說，當天是他受人所託去接自己，但當時沒有看見自己的父皇。

子玥告訴自己，一定要活下去！她要去找父皇！她要回南祈，殺了君無歌，然後宣告全天下，她君子玥還活著！

而活著的第一件事，就是溫飽。

而回到南祈，找到父皇，殺了君無歌。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她能做的，就是拜老不修為師。

「父皇……」子玥雙手握拳，雙腿僵硬的站著，維持著自己沒有軟弱的跪下來。如玉的臉被醺的泛紅，一雙大大的眼眶也紅通通的。

一個青衣老童飛入琳琅府的時候，便看見了一個白衣少年倔強的不肯哭泣的隱忍模樣。

老童一個點足，身子輕輕的落在了子玥的身邊。他一吹鬍子，涼涼的斜了她一眼：「哭了？」

回答他的就一個字：「沒！」子玥低哼一聲，吸了口氣，還帶著嚶嚶的尾聲。

老童哈哈一笑：「小徒兒，注意你如玉君子的形象。」老童嘆了口氣，道，「哭了就哭了，莫要死撐著。」

子玥沉默不語。在老不修和粉黛面前，她外面覆蓋的一層寒冰才會有所融化。可如今，哭這件事，太丟臉了！

子玥眯了眯剪水眸，「老頭，找我有事情吧。」

「……」這娃娃，心神太敏感了。

老童一臉的坦蕩：「是。」

此言一出，子玥便轉過了身子，那一刻，即便不言不動也遮擋不住月白衣袍的少年一身戾氣。

那扎了根彷彿石墩子一樣的少年，終於緩緩的轉過了身子，她臉色沉沉，凜凜的開口：「說！什麼事！」這老頭子，沒事不可能來找她！而且肯定是壞事！

老童搓了搓胳膊，那張玩世不恭的臉龐也是抖了一抖：「就是……」後面的話，老童說的支支吾吾，含糊不清。聽了半響，子玥也沒有聽出什麼所以然來。

唇角一揚，「再不說，就沒我的事了。」

老童氣的吹了吹長鬚鬍子，眼睛一瞪：「真是造孽，怎麼收了你這麼一個徒娃娃。」

子玥聞言掀了掀眼皮：「若是不滿，你大可現在就走。」

今日的太陽難得的被雲頭給掩蓋了些許，暖暖的沁人心脾，讓子玥慵懶的伸了個懶腰，對老童想說的話雖然警惕但也興緻缺缺。

這老童一找她，准沒好事。

老童一揮青色的袖袍，轉身單腿提起，一個影子閃過，人早已在十里之外。

「娃娃，師父我早年間和那東麟國的皇帝允了一個諾言，要是日後收了的徒弟，便去給他的兒子做一年的師父。」十里開外，也可傳音入耳！

子玥輕輕一笑，唇邊泛起寒意。

怪不得那老不修的早早開溜，說的話語也要傳音入耳，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嘭！」

一聲悶天的巨響在琳琅府炸開，霎時，整個琉璃城都靜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