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交匯點危局,執網籠罩

第201章 交匯點危局,執網籠罩

三界交匯點,本是三界通道交匯、靈氣互通的靈樞之地,此刻卻成了一片暗無天日的煉獄。天地之間,被一張遮天蔽日的玄黑巨網徹底籠罩,那網大到無邊無際,上抵九天穹頂,下探九幽黃泉,將三界的天光、地氣、陰靈盡數網羅其中,連一絲風、一縷光都難以穿透。這便是禮豁肆與舒妙魅耗盡三界執念凝鍊的執網,網身並非金石鑄就,而是由億萬生靈心底的貪念、權欲、嗔怨、遺憾等執念纏結而成,每一根網絲都泛著戾色的流光,絲絲縷縷交纏錯雜,如無數條吐著信子的黑蛇,在虛空之中緩緩蠕動,每一次顫動,都散發出一股蝕骨的陰冷黑氣,順著三界的條條通道往四方蔓延。

黑氣所過之處,人間的良田漸生荒蕪,百姓心底的貪念無端翻湧,鄰里相爭、親友反目之事屢見不鮮;天界的仙宮雲霧失色,仙官們心底的權欲悄然滋長,勾心鬥角、爭權奪利的暗流在瑤池仙闕間涌動;地府的忘川河水翻湧,冤魂們的怨執愈發深重,不肯輪迴的陰魂聚集成團,竟隱隱有衝破奈何橋之勢。草木失色,生靈心脈皆被這股無形之力牽引,心底最深的慾念被悄然喚醒,三界之內,一股無形的躁動正在蔓延,而這一切的源頭,便是三界交匯點的這張執網。

桑園的五彩光舟衝破層層黑氣,甫一抵達交匯點,便被這股沉凝到極致的黑暗氣息死死裹住。光舟之上由三界本真之力凝成的五彩光幕,竟在執網戾氣的壓迫下微微斂縮,光幕的光芒黯淡了幾分,船身甚至隱隱發出細微的震顫,似在承受著難以想象的重壓。柳誘瑟懷抱著烏瑟立在舟首,一身素色卦衣在黑氣中翻飛,她指尖輕觸琴弦,想要彈起歸真之曲以滌濁凈化,可瑟音剛起,便被執網網絲的震顫生生攪亂,細碎的音波剛散出便被黑氣吞噬,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她眉心微蹙,指尖凝起艮卦守正之力,淡金色的光芒從掌心漫開,層層疊疊裹住周身,才堪堪穩住自己的氣息,聲音帶著一絲凝重,傳入身旁眾人耳中:「這執網已與三界億萬生靈的執念徹底相融,牽一髮而動全身,並非單純的外力可輕易摧毀,硬闖,怕是會引火燒身。」

坤純粹立在她身側,一身青色卦衣襯得他眉目愈發澄澈,他抬手凝起青色的巽風之力,一縷清淺的風刃探向身側的執網網絲,想要試探其虛實。可那風刃甫一觸到網絲,便被一股黏膩如沼澤般的戾力死死纏上,巽風本是滌濁歸清之力,此刻卻如陷入泥淖,難以化開半分,甚至那戾力還順著風刃往他掌心蔓延,試圖引動他心底的執念。坤純粹眸光一凝,立刻收力,指尖的巽風驟然消散,他看著掌心殘留的一絲黑氣,凝眉道:「這網絲能吸噬本真之力,且能引動人心深處的執念,越是動用力量與之抗衡,便越是容易被其纏上,再往前半步,怕是整個光舟的人,都會被其引動執念,自亂陣腳。」

光舟之上,雲璣仙尊白須飄拂,一身鶴氅在黑氣中獵獵作響,他閉眸凝神,周身的仙力如潮水般探入虛空,遊走在執網的層層網絲之間,探查其根本。片刻后,他睜眼,眼底凝起沉沉的異色,抬手遙遙點向那遮天的巨網,聲音帶著一絲洞悉世事的沉穩:「此乃離卦之極致偏象,離為火、為明、為照見,本是教世人照見本心、看清執念之意,卻被禮豁肆與舒妙魅引作網羅,以眾生慾念為薪,燃成這遮天蔽日的暗網。離卦明心,原是渡人,他們卻用其困人,以執念為網,將三界生靈的本心牢牢鎖住,何其謬也。」

他轉頭看向光舟之上的眾人,目光掃過桑清禾、坤容安、魔清歡等人,緩緩道:「離卦有雲,『明兩作,離,大人以繼明照於四方』,明,便是本心之光,唯有以本心之光照見執念,方能破局。這執網看似無懈可擊,實則每一根網絲,都對應著一個生靈的執念,也藏著那生靈的本心之光,執念為表,本心為里,這,便是破網的關鍵。」

雲璣仙尊的話音剛落,執網核心的那座玄黑高台之上,兩道身影緩緩轉身。高台由執念之力凝鍊而成,通體漆黑,上面刻滿了扭曲的卦符,散發著陰冷的戾氣,而高台之上的兩人,卻是一謙潤一清冷,與這周遭的黑暗格格不入,卻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禮豁肆一襲月白長衫,眉目依舊如初見時那般謙潤溫文,鼻樑高挺,唇線柔和,若是單看樣貌,誰也不會將這副翩翩君子的模樣,與那攪動三界、凝鍊執網的幕後黑手聯繫在一起。可此刻,他唇角卻勾著一抹肆意而冷戾的笑,那雙原本溫潤的眼眸中,翻湧著無盡的權欲與瘋狂,周身的權欲卦力如黑色的潮水般繞身,與執網的戾氣相融,每一次呼吸,都有黑氣從他鼻間進出,竟看不出半分違和。他身側的舒妙魅,著一身素色的卦師衣袍,眉眼清冷如冰山,肌膚勝雪,唇色偏白,臉上無半分情緒,彷彿世間萬物都入不了她的眼。她指尖凝著一縷淡紫色的操控之力,正輕輕撥動著身前的一縷網絲,那網絲隨她的指尖輕輕顫動,而遠方便有無數被執念操控的三界生靈,嘶吼著朝著光舟的方向撲來。

那些生靈,仙魔妖人皆有,昔日的仙者褪去仙骨,眼底只剩赤紅的貪念;昔日的魔者失了魔性,心中只有無盡的嗔怨;昔日的凡人沒了神智,被執念牽引著橫衝直撞。他們的身體被執網的戾氣裹住,皮膚泛著青黑,指甲尖利如爪,嘶吼著,撲騰著,朝著光舟的五彩光幕撞來,眼中沒有半分理智,只剩被執念操控的瘋狂。

「桑園的諸位,倒是有幾分膽色,竟真敢闖到這三界交匯點來,不怕落得個神魂俱滅的下場嗎?」禮豁肆的聲音裹著執網的戾氣,透過層層網絲,傳遍整個三界交匯點,那聲音看似溫和,卻帶著一股蝕骨的陰冷,鑽入人的耳中,直攪人心神。他抬手撫上身側的一根粗大連天的網絲,那網絲竟似有靈性般,輕輕纏上他的指尖,順著他的手腕緩緩遊走,「可惜,你們來晚了。這執網,早在三日前,便已與三界億萬生靈的執念徹底綁定,網在,三界生靈的執念便有寄託,網破,三界生靈的執念便會瞬間反噬其身,屆時,便是神魂俱滅,無一倖免。」

他輕笑一聲,眉眼間的謙潤盡數散去,只剩下赤裸裸的冷戾與狂妄:「今日,我便給你們兩條路選。要麼,棄了你們所謂的本心,放下那可笑的守真執念,入我執網,隨我共掌三界,做這三界之主,享無盡權欲,受萬靈朝拜;要麼,便被這執網困死在此,看著你們心心念念想要守護的三界,一步步淪為執念的煉獄,看著那些你們想護的生靈,一個個被執念吞噬,化作行屍走肉。」

禮豁肆的話音剛落,舒妙魅的聲音便清冷如冰般響起,她的目光掃過光舟之上的眾人,指尖的淡紫色操控之力驟然漫開,化作無數道細碎的紫芒,順著執網的網絲,悄然鑽入光舟的五彩光幕之中:「本心本就是虛妄,看不見,摸不著,守之何用?執念才是生靈的本性,貪念、權欲、嗔怨、遺憾,皆是生而為人的常態,放下虛妄的本心,接納自己的執念,方是真正的歸處。」

她的話,如魔咒般,順著執網的戾氣鑽入光舟之上每一個人的耳中,竟是離卦旁門的極致洗腦之術。以離卦明心的表象,行引動執念之實,看似在點化眾人,實則在悄然撥動他們心底最深處的慾念,讓他們對自己堅守的本心產生懷疑。

果不其然,舒妙魅的話音剛落,光舟之上便有幾人神色微動。桑清禾手握乾卦長劍,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她眼底竟閃過一絲對極致力量的渴求,腦海中悄然浮現出「若我有足夠強的力量,便可護師尊周全,護三界安寧」的念頭,那念頭一旦升起,便如野草般瘋狂生長,讓她握劍的手微微顫動;魔清歡周身的靈魔之力驟然紊亂,她本是靈魔混血,生來便被三界生靈排擠,此刻心底的身份自疑再次浮上心頭,「我本就是異類,無論如何堅守,都難被三界接納,不如隨波逐流,何必苦苦執著於自我認同」的念頭,在她腦海中反覆盤旋;甚至連坤容安,眼底也閃過一絲對妹妹的遺憾,腦海中竟出現「若當初我能再強一點,妹妹便不會夭折,若能接納執念,逆轉因果,妹妹或許便能活過來」的想法。

不僅是他們,光舟之上的其他修士,也皆被引動了心底的執念,神色各異,有的面露貪婪,有的面露怨懟,有的面露遺憾,五彩光幕的本真之光,因眾人的心緒紊亂,愈發黯淡,竟隱隱有破碎的跡象。

而那些被執念操控的三界生靈,此刻已密密麻麻地圍在了光舟四周,嘶吼著,一次次地撞向五彩光幕。每一次撞擊,光幕都劇烈震顫,本真之光便黯淡一分,光幕之上,甚至已出現了幾道細微的裂痕,黑氣順著裂痕,悄然鑽入光舟之中,引動著眾人更深的執念。

禮豁肆見此情景,唇角的笑意愈發濃郁,眼中的狂妄也更甚。他抬手一揮,周身的權欲卦力驟然暴漲,注入執網之中,那遮天的巨網便開始緩緩收緊,網絲之間的縫隙越來越小,戾光也越來越盛,層層疊疊的網絲,如潮水般朝著光舟逼來,那股陰冷的壓迫感,幾乎讓人喘不過氣。

「看來,你們是選了第二條路。」禮豁肆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與殘忍,「也罷,便讓你們做這執網徹底成型的最後祭品,讓三界所有生靈看看,與執念抗衡,與我禮豁肆作對,最終的下場,究竟是什麼!」

執網收緊的速度越來越快,玄黑的網絲已觸到了光舟的五彩光幕,網絲之上的戾力,與光幕的本真之力激烈碰撞,發出滋滋的聲響,光幕之上的裂痕越來越大,黑氣如潮水般湧入,光舟之上的眾人,心緒愈發紊亂,心底的執念幾乎要衝破理智的枷鎖。

桑清禾的乾卦長劍,竟在她的手中微微顫動,金芒黯淡,似在回應她心底的力量之欲;魔清歡的靈魔之力,一半青一半黑,在她周身瘋狂翻湧,幾乎要失控;坤容安的坤地玉圭,光芒微弱,她的目光已開始變得迷茫,腦海中全是妹妹夭折的畫面。

危局當前,光舟之上的本真之光,幾乎要被執網的戾氣徹底吞噬,三界交匯點的天地之間,只剩執網的震顫、生靈的嘶吼,以及那幾乎要吞盡所有光明的黑暗。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柳誘瑟突然抬手,按住了懷中躁動不安的烏瑟,她深吸一口氣,眉心的艮卦守護光印驟然亮起,淡金色的光芒從她眉心漫開,層層疊疊裹住整個光舟。她的目光掃過光舟之上神色紊亂的眾人,眼底無半分懼色,反而凝起一片澄澈的清明,那清明,如暗夜中的星光,雖微弱,卻足以照見人心。

她抬手,指尖輕撥烏瑟的琴弦,這一次,她並未彈奏歸真之曲,而是彈起了一曲最簡單的清弦,弦音清淺,卻帶著一股穿透一切的力量,衝破舒妙魅的魔咒,穿透執網的戾氣,直抵每一個人的耳中,如清泉入喉,澆滅眾人心底翻湧的執念之火。

「禮豁肆,舒妙魅,你們以離卦為網,困三界生靈,卻終究不懂離卦的真意。」柳誘瑟的聲音裹著艮卦守正之力與瑟音的凈化之力,穿透層層網絲,壓過所有的喧囂,在三界交匯點的虛空之中久久回蕩,「離卦明心,並非教世人接納執念,而是教世人照見執念,而後破之。你們說執網與三界執念綁定,網破則生靈俱滅,可你們卻忘了,執念本是人心所生,本心亦在人心之中,心能生執念,便能破執念!」

她指尖的瑟音驟然拔高,清越的弦音如利劍般,劈開湧入光舟的黑氣,「這執網雖綁三界執念,卻也藏著億萬生靈的本心之光——每一根網絲,皆是一個生靈的執念,亦藏著那生靈的破執契機。離卦明心,本心為鑰,只要能喚醒生靈的本心之光,執念自破,執網自散!這執網,並非無懈可擊,而你們,也並非三界的主宰!」

話音落,柳誘瑟指尖的瑟音陡然變得激昂,歸真之曲的清越旋律,終於衝破執網的戾氣,在三界交匯點的虛空之中響起。淡金色的瑟音之力,與她眉心的艮卦守正之力相融,化作無數道細碎的金光,落在光舟之上每一個人的身上。

那金光入體,眾人只覺心底一陣清明,翻湧的執念瞬間被壓下,理智回歸。桑清禾猛地回神,乾卦長劍的金芒驟然亮起,她抬手凝起乾卦剛健之力,斬斷了心底的力量之欲;魔清歡深吸一口氣,靈魔之力在她周身緩緩平復,青黑雙色之力相融,回歸澄澈;坤容安握緊坤地玉圭,眼底的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堅定,她放下了對妹妹的遺憾,守住了當下的本心。

坤純粹見狀,眸光一亮,抬手凝起青色的巽風之力,這一次,巽風之力不再試探,而是帶著滌濁歸清的堅定,直衝執網的網絲。那清淺的青色風刃,裹著柳誘瑟的瑟音凈化之力,觸到網絲的瞬間,竟不再被戾力纏上,反而如利劍般,劈開了一根網絲。而那根網絲被劈開的瞬間,遠方一名被執念操控的凡人,突然眼神清明,心底的貪念消散,恢復了理智。

雲璣仙尊捋須頷首,眼底閃過一絲讚許,他周身的仙力驟然暴漲,化作萬丈白光,直衝執網核心:「離卦之理,明心見性。執念如影,本心如光,光至,影自散!今日,我等便以離卦明心之理,破這執念之網,還三界一個清明!」

光舟之上的眾人,此刻皆已恢復清明,各自身上的卦力盡數亮起,桑清禾的乾卦金芒、坤容安的坤卦黃光、魔清歡的靈魔雙色光、坤純粹的巽卦青光、雲璣仙尊的仙力白光,與柳誘瑟的艮卦金光、瑟音之力相融,化作一道五彩斑斕的萬丈光柱,直衝那遮天蔽日的執網。

光柱所過之處,黑氣消散,網絲震顫,那些被執念操控的生靈,紛紛眼神清明,恢復了理智。三界交匯點的虛空之中,本真之光與執念戾氣激烈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而這場以明心破執念、以本真破執網的較量,才剛剛拉開真正的序幕。

禮豁肆看著那道直衝執網的五彩光柱,眼底的狂妄終於被一絲驚懼取代,他抬手猛地注入更多的權欲卦力,想要穩住執網,可那五彩光柱之中,藏著億萬生靈的本心之光,藏著離卦明心的真正奧義,豈是他的權欲之力所能抵擋?

舒妙魅的臉色,也終於第一次有了變化,清冷的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她指尖的操控之力瘋狂漫開,想要再次引動眾人的執念,可那清越的瑟音與澄澈的本真之光,如銅牆鐵壁般,擋住了她的所有操控之力,讓她的魔咒,再難侵入半分。

玄黑的執網,在五彩光柱的衝擊下,開始微微顫動,網絲之上的戾光,也漸漸黯淡。而光舟之上的眾人,目光堅定,神色決絕,他們知道,這場戰鬥,註定艱難,卻也註定必勝。因為他們守的,是本心,是本真,是三界億萬生靈的清明,而執念,終究敵不過本真,黑暗,終究擋不住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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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杜肚裡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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