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帶著榮耀,邁向新程
陳宇默的手指還停在獎盃邊緣,指尖傳來一點涼意。屋裡很靜,連空調的風聲都變得清晰起來。他慢慢收回手,攤在膝蓋上,掌心朝上,像是想看看剛才碰過的東西是不是真的留下了什麼。
「剛才那句話,我是認真的。」他說,聲音不高,也沒轉頭看誰,就盯著杯子上的反光,「我會把它放在家裡最顯眼的地方。不是因為它多值錢,是它記得我們一塊走過的日子。」
夏初冉沒應聲,輕輕把水杯放在茶几上,起身走到窗邊。她伸手拉開窗帘,動作不快,布料滑過軌道發出輕微的摩擦聲。外頭天色已經亮了,灰濛濛的光從縫隙里擠進來,落在沙發扶手上,照出一道斜斜的亮痕。
「天亮了。」她說。
沒人接話,但空氣好像鬆動了一下。何晴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彎腰把昨晚踢掉的鞋跟正了正,順手撿起地上那個皺巴巴的紙巾團。她站起身,走到角落的垃圾桶前,打開蓋子扔進去,還輕輕按了按。
「連垃圾都替我們留著紀念呢。」她笑了笑,語氣輕快,「昨天誰扔的?我可記得清清楚楚。」
「你扔的。」柳如煙開口,聲音還是淡淡的,但嘴角有一點弧度,「你不服?」
「我當然不服。」何晴翻了個白眼,「明明是你先拿紙巾擦桌子,我才順手團了一個。」
「那你幹嘛不自己扔?」柳如煙看著她。
「這不是有現成的環保志願者嘛。」何晴指了指陳宇默。
陳宇默沒反駁,只是一笑:「行,我認了。反正我節目里乾的臟活累活最多,也不差這一件。」
「你還挺驕傲?」夏初冉轉過身來,靠著窗框站著,「第一天摔那一跤,全場都知道你是誰了。」
「那叫一鳴驚人。」他聳肩,「總比默默無聞強。」
「你那是驚嚇。」何晴哼了一聲。
笑聲又起來了,比剛才輕鬆些。柳如煙站起身,拍了拍褲子側面,走向門口。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外頭走廊的燈亮著,照進來一小片光。
她站在門前,回頭看了三人一眼:「門開著,就別站著了。」
陳宇默點點頭,站起來整了整衣服領口。夏初冉最後看了一眼茶几上的獎盃,轉身走過去。何晴走在最後,臨出門前還回頭望了一眼那盞一直亮著的小燈。
四人並排站在走廊里,腳步一致地往前走。樓道安靜,只有鞋底踩在地磚上的聲音,一聲接一聲,不急也不緩。電梯到了,叮的一聲響,門緩緩打開。
他們走進去,沒人按樓層。電梯門關上,鏡面映出四個人的身影,站得不遠不近,表情平靜,眼神卻都亮著。
「這地方我以後可能還會來。」陳宇默忽然說,「不是錄節目,就是隨便走走。看看有沒有新人在這兒拚命,像我們當初那樣。」
「你打算常回來看熱鬧?」何晴側頭看他。
「不是看熱鬧。」他搖頭,「是看看自己有沒有走遠。」
「你沒走遠。」夏初冉輕聲說,「你還在原地,只是往前走了幾步。」
「我也這麼覺得。」柳如煙看著鏡子里的自己,「以前我進這種樓都低著頭,怕說錯話,怕站錯位置。現在不會了。」
「你現在敢抬頭了。」何晴接了一句。
「嗯。」她點頭,「也敢說話了。」
電梯下到一樓,門一開,外頭晨光撲面而來。錄製廳的大門就在前方,玻璃門半開著,保安靠在牆邊打哈欠,看見他們出來,愣了一下,隨即笑著點了點頭。
四人走出大樓,台階前的地磚被露水打濕了一層,反著微光。他們不約而同停下腳步,誰也沒急著往下走。
陳宇默轉過身,面對著那扇熟悉的大門。招牌上的字在清晨的光線下顯得有些舊,邊角掉了漆,但他還記得第一天站在這裡時的心情——緊張、忐忑、甚至有點想逃。
他看了一會兒,低聲說:「謝謝你們陪我瘋這一場。」
「誰瘋誰知道。」何晴小聲嘀咕。
「你最瘋。」夏初冉笑。
「我不承認。」她立刻擺手,「我那叫專業投入。」
柳如煙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那扇門,目光掃過門口貼著的節目海報,上面還有他們的照片,笑容燦爛,眼神發亮。
過了幾秒,她輕聲說:「我們不是來告別的。」
「對。」陳宇默點頭,「我們是來確認的。」
「確認什麼?」何晴問。
「確認我們真的走過來了。」他說,「不是夢,不是剪輯,是我們實實在在一起扛下來的。」
「我還記得第一次合練。」夏初冉望著遠處,「我唱到一半卡住,手心全是汗。」
「我跳錯步子,差點把你絆倒。」何晴接話。
「我念台詞像背課文。」柳如煙低頭笑了笑,「一個觀眾都沒看我。」
「可現在不一樣了。」陳宇默看著她們,「我們現在敢站出來,敢說『這是我想要的』。」
「接下來呢?」夏初冉問。
「接下來,輪到我們在自己的舞台上發光了。」她抬頭看向天空。雲層正在散開,陽光一縷縷灑下來,照在臉上,暖的。
三人同時轉頭看她。
她笑了笑,眼睛亮得像剛醒過來。
「我不是非要當明星。」她說,「我就想繼續寫歌,讓人聽見真實的聲音。哪怕只有一個聽眾,他也知道——這歌是從心裡出來的。」
「我要去比賽。」何晴雙手插進褲兜,「不止街舞,現代舞我也要試。摔了沒關係,只要還能站起來,就算贏。」
「我想試試即興朗誦。」柳如煙聲音輕,但說得穩,「不靠稿子,就靠感覺。說我想說的,不是別人讓我讀的。」
陳宇默看著她們,一個一個地看過去。他忽然笑了:「你們知道嗎?我以前最怕的就是這種場面——一群人坐在一起,說未來要幹什麼。總覺得太假,像喊口號。」
「現在呢?」夏初冉問。
「現在我覺得,」他頓了頓,「只要說的是真心話,就不算假。」
「那你呢?」何晴挑眉,「你不說?」
「我說。」他直起身,「我想繼續演戲。不是綜藝,不是客串,是正經的話劇、舞台劇,甚至是電影。我想站在台上,不說漂亮話,就說一個普通人怎麼掙扎、怎麼堅持、怎麼活著。」
「你能做到。」柳如煙看著他,「你已經在做了。」
「我知道。」他點頭,「但我還得走更遠。」
「那就走。」夏初冉說,「我們都看著。」
「別掉隊。」何晴補了一句。
「誰掉隊誰請吃飯。」他笑。
「你肯定請。」何晴撇嘴,「你最經不起挑戰。」
「行,我請。」他乾脆答應,「十年後,咱們再聚這兒,誰混得最差,誰請全桌。」
「你這是預定了飯局?」夏初冉笑出聲。
「我這是立個目標。」他認真起來,「不管以後多忙,多難,只要還能坐在一起吃頓飯,就說明我們還沒丟。」
「我們不會丟。」柳如煙輕聲說。
「當然不會。」夏初冉看著她,「因為我們知道彼此在哪。」
「走吧。」陳宇默最後看了一眼大門,「該出發了。」
四人轉身,齊步往台階下走去。地面濕漉漉的,腳步踩上去有點滑,但他們走得穩。陽光越發明亮,照在身上,拉出四道長長的影子,肩並著肩,沒有誰超前,也沒有誰落後。
路的盡頭是一片開闊地,車流已經開始多了起來。有人騎著電動車匆匆駛過,有早餐攤支起了棚子,油條在鍋里滋滋響。
他們走到路口,停下。
「往哪走?」何晴問。
「各自的方向。」陳宇默說,「但目標一樣。」
「那就——」夏初冉抬起手。
三人默契地抬手,五指張開,在空中輕輕一碰。
「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