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世界二:笑面虎和瘋狗(65)
「你現在對月嫵好,月嫵心裡就裝著你。可要是有一天,阿殷不喜歡月嫵了,或者……有別人對月嫵更好,讓月嫵更開心呢?」
她微微仰起臉,眼底映出他驟然陰沉下來的俊美容顏。
「月嫵說過呀,這裡很小,裝不下太多。」
她的指尖點了點自己的心口。
「誰對月嫵最好,最真心,月嫵就裝誰。」
她的聲音嬌脆又天真:
「就像今天,阿殷帶月嫵騎馬,泡溫泉,對月嫵好,月嫵就很開心,心裡就想著阿殷。」
「可明天呢?後天呢?阿殷會不會變?或者……會不會出現比阿殷更好的人?」
蕭殷的心,隨著她的話語,一點點沉下去。
那股剛剛還充盈胸腔的滿足感和佔有慾,此刻被一種讓他窒息的恐慌取代。
他猛地收緊手臂,力道大得讓白柚輕輕蹙起了眉。
「不會有別人。」他聲音嘶啞,偏執而篤定,「我也不會變。」
白柚只是安靜地看著他,眼神裡帶著點憐憫般的溫柔。
「阿殷,話不要說得太滿哦。」
「未來的事,誰知道呢?」
蕭殷死死地盯著她,像是要將她此刻的容顏刻進骨血里。
那張臉明明嬌艷得能灼傷人,說出的話卻冰冷得讓人心頭髮寒。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或許從未真正認識過她。
她像一縷抓不住的風,一朵帶刺的玫瑰,可以嬌憨地依偎在你懷裡,也可以清醒地告訴你,她隨時可能飛走。
這種認知,比任何敵人的明槍暗箭都更讓他恐慌。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閉上眼。
「我會證明給你看。」他聲音帶著執拗的決心。
「證明什麼?」白柚問,聲音依舊軟糯。
「證明我比任何人都好。」他睜開眼,桃花眼裡燃燒著孤注一擲的火焰。
「證明我永遠不會變。」
「也證明……」他低頭,吻了吻她微涼的鼻尖,「你只能是我的。」
白柚露出微妙的笑意,像是欣賞,又像是……不以為然。
她沒有再反駁,只是輕輕「嗯」了一聲,帶著濃重的困意,將臉埋回他溫熱的頸窩。
「阿殷,我好睏。」
她嗓音含糊,彷彿剛才那番驚心動魄的對話,只是他一個人的獨角戲。
蕭殷抱著她,心頭那團火焰燒得更旺,更烈。
直到懷中的人徹底睡熟,他才動作極輕地抱著她站起身,踏出溫熱的池水。
夜風襲來,帶著山間特有的涼意。
白柚在他懷裡瑟縮了一下,無意識地往他懷裡鑽了鑽,尋找熱源。
蕭殷用事先備好的寬大軟巾將她仔細裹好,抱著她,回到溫暖的客院。
他將她放在鋪著柔軟錦被的床榻上,用軟巾一點一點擦乾她濕漉漉的長發和身體。
動作輕柔珍重。
她安靜得像一幅畫,美好得不真實。
蕭殷坐在床沿,靜靜看了她許久。
然後,他俯身,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極輕的吻。
「睡吧。」他低語,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溫柔得不可思議。
「我會做到的,阿柚。」
「你只能是我的。」
他起身,吹熄了案頭的燭火,只留下窗外清冷的月光。
他沒有離開,而是走到窗邊的軟榻上,和衣躺下,目光依舊落在床榻上那抹纖細的身影上。
夜色深沉,萬籟俱寂。
蕭殷睜著眼,毫無睡意。
白柚那句「那可說不準」,像魔咒一樣,在他腦海里反覆迴響。
……
【蕭恪攻略值達到60%!虐心值30%!】光團在白柚意識深處發出無聲的波動,【柚柚,你剛才那話,簡直是往他心口捅刀子還撒鹽。】
白柚的意識並未完全沉睡,懶洋洋地回應:
【這叫居安思危,提前打好預防針。】
【花言巧語、海誓山盟,聽聽就算了。男人的承諾啊,就像這山裡的霧,太陽一出來,說散就散。】
【而且他居然不讓我吃。】她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遺憾和不滿。
光團:【……柚柚,你的關注點!】
白柚理直氣壯:【我的關注點很正確啊!蕭殷身材那麼好,胸肌手感肯定很棒……結果就給我摸摸後背?小氣!】
光團的光暈晃了晃:【柚柚!你、你這是在調戲系統!】
白柚無辜:【我這是表達合理的訴求。食色性也,古人說的。】
【再說了,】她語氣變得有點忿忿,【他倒是挺會親的,勾得人暈乎乎,最後關頭自己憋著就算了,憑什麼也不讓我繼續?我手都放進去了,他居然把我拉出來!】
光團:【……】
白柚嘆了口氣,語氣哀怨:【古代就這點不好,太保守。要是以前,就他今晚這表現,早被我吃干抹凈八百回了。】
光團徹底放棄掙扎,換了個話題:【柚柚,你剛才那些話,真的不怕刺激到他嗎?看他最後那眼神,簡直想把你吞了鎖起來。】
白柚輕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越怕失去,越想抓緊。你看,他攻略值和虐心值不都漲了?】
【而且……不讓他知道我能隨時抽身,他怎麼會真的把我放在心上?】
光團不說話了,像無聲的陪伴。
白柚臨睡前最後嘀咕了一句:
【下次……一定要得手。】
翌日清晨,白柚是被窗外清脆的鳥鳴聲喚醒的。
她睜開眼,身邊沒有人,但枕畔和空氣里,還隱約殘留著一絲清冽的男性氣息。
小蓮和小圓早已在外間候著,聽到動靜,端著熱水和衣物進來。
「姑娘醒了?」小圓眼睛亮亮的,臉上帶著促狹的笑意。
「四殿下天未亮就回京了,說是有要事處理,讓姑娘在莊子里好生歇著,不必急著回去。」
白柚接過溫熱的帕子敷臉,含糊地應了一聲。
小蓮將一套嶄新的衣裙展開,是清爽的鵝黃色齊胸襦裙,配著淺碧色的薄紗披帛。
「四殿下臨走前吩咐準備的。」
白柚瞥了一眼,點點頭,任由兩人服侍她更衣梳洗。
用過早膳,白柚沒急著回京。
她在莊子里慢悠悠地閑逛,餵了後園池塘里的錦鯉,又去馬廄看了看那匹溫順的棗紅馬。
直到日頭西斜她才動身。
回京的馬車依舊是蕭殷安排的那輛,平穩而舒適。
抵達月樓時,已是華燈初上。
後門處,一道墨色的身影靜靜立在暮色里,彷彿已等候多時。
是花俞沢。
他今日穿著玄色暗紋錦袍,負手而立,身形挺拔如松,那雙罕見的暗紫色眼眸在漸暗的天光里,幽深得彷彿能吸走所有光線。
白柚下了馬車,腳步微頓,隨即臉上漾開笑容,快步走了過去。
「東家!」她聲音清脆,帶著歸家般的雀躍,「你怎麼在這兒呀?」
花俞沢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從她明媚的笑臉,到她鵝黃色的嶄新衣裙,最後,在她脖頸處那些尚未完全消退的淡紅痕迹上停留了一瞬。
他面上沒什麼表情,只是那暗紫色的眼眸,顏色似乎深了些許。
「回來得倒早。」他開口,聲音低沉平穩,聽不出情緒,「以為你會多住兩日。」
白柚走到他面前,很自然地伸手拉住他寬大的袖口,輕輕晃了晃。
「月嫵想東家了呀。」她仰起臉,眼眸亮晶晶的,「莊子再好,也沒有東家在。」
花俞沢任由她拉著袖口,目光沉沉地看著她,像是要透過她嬌憨的笑容,看到底下去。
「是嗎?」他緩緩重複,「想我?」
「是呀!」白柚用力點頭,語氣嬌蠻又認真,「東家不在,月嫵吃飯都不香了。」
花俞沢的唇角似乎極輕微地動了一下,又或許沒有。
他抬手,指尖輕輕拂過她頸側一處紅痕,動作看似隨意。
「玩得可還盡興?」他問,聲音依舊沒什麼波瀾。
白柚被他指尖的涼意激得縮了縮脖子,卻沒有躲開。
「還行吧。」她語氣隨意,帶著點意猶未盡。
「騎馬挺有意思的,溫泉也很舒服。就是……」
她微微嘟起唇,露出點遺憾。
「四殿下太忙了,好多好玩的地方都沒帶月嫵去。」
花俞沢的指尖停在她頸側,沒有繼續動作。
「看來玩得很開心。」他聲音聽不出喜怒。
白柚敏銳地察覺到他情緒的變化,她挽住他的手臂,將臉輕輕貼在他堅實的手臂上,聲音放得更軟。
「可是月嫵最想的,還是東家呀。」
「東家這兩天有沒有想月嫵?」
花俞沢低頭看著她。
她依偎在他臂彎里,姿態親昵,眼神依賴,彷彿真的是只歸巢的雛鳥。
可他知道,不是。
他手臂微微用力,轉而扣住了她纖細的腰肢,將她整個人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動作強勢,不容拒絕。
「想。」他回答。
「想到……」他暗紫色的眼眸深深望進她眼底,「恨不得把你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