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再歸北荒，姐妹重逢

他的步伐不快，像是在為接下來的行程留出自然的過渡空間。玄塵跟在他身後，保持著適當的距離。

赤煉宮主殿前的平台上，日光已經向西偏移了大約一掌的寬度。赤炎帝君站在石階上方，身後是嚴閣老，身前是玄塵、赤靈兒和程武三人。赤靈兒換了一身更便於長途出行的淺色衣裙，腰間掛著一枚白玉佩飾，肩上挎著一隻深灰色布袋，布袋的邊角處綉著簡單的花紋。

程武站在她身側，那件深灰色戰甲的肩甲部分已經換了一面新的，與之前相比略厚一些，像是以那道更換來確認他將要負責的事項比平時需要更多的應對準備。

赤炎帝君在平台上站定，目光在程武和赤靈兒之間停了一下，然後移向玄塵：「大道君，本君就這一個女兒。」他沒有在那句話後面展開更多，也沒有提出更多要求，只是讓它以自身的方式完成了它需要覆蓋的距離。

程武上前一步，拱手：「君上放心。有末將在，公主定然無恙。」他的語氣穩當，像是在陳述一項已經多次確認的事實。

赤炎帝君微微點頭，目光轉向赤靈兒。赤靈兒笑著說：「父君放心吧。快送我們走吧。」她的語氣帶著一種正在以輕快的節奏將一段即將開啟的路程納入自己行動範圍的自然調整，像是在以那道話音來完成對父女之間最後幾句交流的整理和收束。玄塵在她說話時保持著適合的距離，拂塵搭在臂彎，目光在赤炎帝君和赤靈兒之間來回了一下，沒有打斷那段對話。赤炎帝君看著赤靈兒，沒有再說什麼，只是伸手微微一抬，一道暗紅色的光芒便從他掌中升起，落在眾人身上。那道紅光不亮，以均勻的速度覆蓋眾人。緊接著只覺腳下微微一空，周圍的光線發生了短暫的偏移，像是一扇被快速推開的門在開合之間將原有的輪廓線重置了一次。

當他們重新站穩時，腳下的地面已經不再是赤煉宮前的青石，而是被晨露浸潤過的草地。前方不遠處，傳道峰的輪廓在晨光中清晰可見，檐角的銅鈴在微風中有節奏地轉動，每轉一圈都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極細的餘響，像是正以自己慣常的音量向這片區域內的所有存在確認自己的存在。

大羅寶殿的牌樓依然立在原處，邊緣的漆色比之前深了一些，像是經過一段時間的使用后已經與周圍的環境形成了新的平衡。

玄塵站在那片草地上，確認了一下自己所在的位置與傳道峰之間的距離，然後轉身朝向程武：「元帥，貧道建議可先在蒼月山脈後方駐紮。將士們一路辛勞，也好稍作休整，稍候咱們再敘話也不遲。」他說話時語氣帶著一種已經在心中完成過行程安排的平穩，「等安頓好了，元帥隨時可以來大羅寶殿尋貧道。」

程武點了點頭，拱手：「那末將便先去安頓兵馬。」他轉身朝來時的方向走去，在他身後，那十萬炎帝衛正以整齊的隊列分佈在傳道峰後方的山腳下，他們的站位間距均勻，與鳳鳴山營地中的布置方式相同，像是一段已經被完整搬移過來的陣列，在各自的新位置上重新展開了它原有的布局。

玄塵目送程武走遠后，轉向赤靈兒的方向。赤靈兒正站在他身後，手中握著那枚玉簡，目光在傳道峰和周圍的山脈之間緩緩移動，像是在以自己的方式完成對這片新環境的初步確認。

她沒有東張西望，但那種安靜的掃視帶有一種已經形成習慣的確認流程。玄塵看著她，沒有立刻開口。然後他微微抬手，示意大羅寶殿的方向，聲音不高不低：「公主殿下，請。」

赤靈兒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跟著他一起朝大羅寶殿的方向走去。二人沿著山道向上走，腳下的石階被晨露浸潤過，表面比平時略微光滑一些。走完那一段石階后，前方是大羅寶殿門前的平台。

平台邊緣的石柱上已經被仔細打理過，與前一次相比更顯整潔，露出底下原本被歲月風化的石紋肌理。赤靈兒站在殿前那排石階的頂端，像是正在以那道位置來完成對整片山脈布局的初次確認。傳道峰周圍的晨霧正在緩慢散開，露出遠處三十六峰各自的輪廓，它們以不同的間距分佈在主峰周圍，有些峰頂的建築已經被晨光照亮，有些還半隱在霧氣的余影中。

就在這時，殿門從內側被推開了。

景宸公主——金靈聖母——正從殿內走出來，手中還握著一卷攤開的冊子，像是正在查閱什麼條目，剛走到門口便被門外的光線晃了一下，微微眯了眯眼，然後目光落在門口站著的兩道身影上。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玄塵身上，像是在確認他確實已經回來了，然後移向他身旁那道淺紅色的身影，上下打量了一番，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正在以那道觀察來對應她記憶中某段尚未完全拼合的描述。她開口時語氣中帶著一種正在完成快速信息處理的好奇：「這位是——」

玄塵看了景宸一眼，又看了赤靈兒一眼，語氣像是在完成一項已經進入最終確認階段的對接程序：「這位是赤炎帝君之女，掌上公主赤靈兒。」他停頓了一下，像在以那段間隙為接下來的內容鋪設一個自然的入口，但沒有立刻展開。

隨即三人步入殿中，大羅寶殿的殿門在三人身後合攏時，發出一聲平整的悶響，將晨光與風聲都留在門外。掌上公主在殿中央站定，舒展了一下肩背，像是終於可以將那層在赤煉宮中維持了多年的姿態卸下來，讓身體回到它更習慣的站姿上。「好了，不用演了。」玄塵說。

赤靈兒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種剛剛完成偽裝切換后特有的自然鬆弛：「大師兄，還是咱們兩個配合默契。」她說著轉向景宸的方向，語氣像是從一道已經完成的話題自然過渡到了下一道，「掌教師姐，多年未見了。」景宸看著她，又看了一眼玄塵，才像是確認了那道信息已經在她的預期框架中找到了合適的位置：「龜靈？真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