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3章 一起面對
「崇岳啊,你與史家同為世家,這盤根錯節的,未免就不是你長輩啊……」
「子庸啊,這張家,算的上是你主宗吧?即便是旁的再旁,旁的都數不著了,你也是晚輩吧?」
「清朗啊,如今武官也有了,你也上上心吧!」
「……」曲知府挨個點過去,誰也別想跑。
滿屋皆沉默,一封信關乎一個家族的老祖宗,官職從一品排到六品,有文有武。
這要不是這些老大人都年事已高,致仕了,這些都能再拼出一朝官員來了。
啊呸呸呸,不呸不呸,微臣有罪,聖上莫怪,心生此大逆不道之思,曲知府心中惶恐,忙默念幾聲解慌。
「罷了,此事解鈴還須繫鈴人,請那張景懷張郎君,還有這信上提到的杜家小杜公子來官府一敘吧。」
曲知府最後嘆口氣,至於那位關鍵人物杜家老爺子,他是一點也不敢去請,他得尋個黃道吉日,親自登門拜見這位德高望重的前輩。
赴任江寧府知府多年,曲知府仍是敬佩此地之人傑地靈,小到一粒茶葉,都能連上京城秘史,關聯諸多朝臣……
「子庸你去請你那百年本家張公子,清朗,杜公子便由你出面。」
……
「什麼!杜阿叔你還學過武!」許鈴鐺抱狸大驚,杜阿叔竟是前輩!
「這個啊,小時候身子骨弱,我阿爹看話本子看多了,不知道從哪裡翻了本剩一半的武學書叫我照著練,結果是花拳繡腿的瞎練,什麼也沒練出來,小鈴鐺你是知道的,我連猴都打不過。」
杜春雨在桂花樹下比劃樹榦上的腳印,他就是瞧著這腳印子了才想起來的,這他就完全不會,他連鳥屎都不一定躲過去。
「喔……」
許鈴鐺抱狸點頭,杜阿叔又學文又學武的,倆都沒學全,這難道就是陳夫子口中的文不成,武不就?
「沒關係的杜阿叔,打不過猴子的武者可太多了。」
「……」
「小鈴鐺我和你說啊,想當年我口中吟詩書,手上抓野鳥,好不快哉……」
大娘和幾位伯父都在忙,杜春雨不好什麼也不做,他幫許家帶孩子,鈴鐺和多安兩姐弟就夠他應對的了。
「扣扣扣——」
「杜阿叔你先等會兒說,我去開門——」
聊興正高,杜春雨已經漸漸忘記他身處水深火熱中的景懷兄時,許家院門又響。
「裴表舅!」
裴三到時,就聞許家滿院桃香,他的眼睛越過許家姑母,越過矮一截的小鈴鐺和更矮一截的小多安,越過數位老頭,直勾勾就盯上了屋檐下坐著的樹皮少年。
就是他,一切的源頭!裴三的手握上自己的劍柄……
「喵喵喵~~」
「給你趴,給你趴,你別扒拉我!」裴三解下劍來放地上,任由銀子趴上去。
「在下裴三裴清朗,京城巡捕司巡司,見過杜家春雨公子。」讓劍於狸,裴三正正姿儀,徑直走到杜春雨身前,端正行禮。
「使不得,使不得,您是大人!」
剛反應過來的杜春雨一蹦而起,慌慌張張,我有胞兄?認錯人了?此是幻覺?對方有疾?腦中胡思亂想,杜春雨趕緊避禮。
沒否認,那就是沒找錯人,裴三挑挑眉毛,悄悄鬆口氣。
「杜公子您是名士之後,當得受禮。」
「……」
裴三很鄭重,叫杜春雨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事情發生的突然,鈴鐺也不撓狸了,許老爺子等人也不做果醬了,都看著他倆。
「裴表舅,你怎麼知道杜阿叔在我家!」院子中唯有許鈴鐺一語驚場。
「我自有妙計!」
裴三隻答五個字,自從知道朝廷和巡捕司有意派自己到江寧,他在這城裡至少安排了三道網,找個不躲不藏的人還是很好找到。
「杜公子,令尊祖之事迹衙門上下已有耳聞,震佩之致,如今京中已有數家遞信到知府大人手上,裴某受知府大人之託,邀杜公子過府一敘。」
「景懷兄……」
「張公子那裡有張大人親自去邀請了。」
「那,咱走?」
「請——」
面對裴三的邀敘,杜春雨沒有推脫,事到如今就該面對,未免給許家帶來麻煩,他不能在許家待著了,要去和張兄匯合。
「誒,誒,人呢,我這客房剛收拾出來!」許老太太開了客房門,不見杜春雨,這孩子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的,倒騰什麼呢!
「秀才公,你怎麼看?」見證全程,許老爺子扭頭問自己心中見多識廣的穆老秀才。
「江上的浪或許要大啦,其中或有機遇,但不必硬卷其中……順其自然,老許頭你別瞎摻合。」穆老秀才提醒許家二老。
「這說的,好像我家有本事摻和似的。」
「少年面堂若煌,祖有大德蔭之,若守心守行,日後或比今日貴矣。」
夏半仙沒頭沒尾說一句,又搖搖頭,他這相面還是能看見後學的,粗淺的很。
「有這麼神乎?」許老爺子猛晃腦袋,這玩意不能記,記住了睡不著覺挨老婆子的罵。
「呀,裴表舅把劍落在家裡了!」許鈴鐺從地上端起銀子,露出銀子臀下之劍。
「外公,外婆,阿公們,你們說裴表舅為什麼故意把劍落下?」許鈴鐺抬抬劍,這劍沒寧師父屋子裡的沉。
「你怎知他是故意落下來的?」穆老秀才很感興趣。
「我學短刃第一天,介師父對我說,持兵者,其刃不可去目也,我飛不穩,所以師父不讓我拿,但裴表舅習劍多年,不可能犯這個錯誤,所以他是故意的!」
「然也,小吉錚,循末以推本,察跡而窺衷。那裴大人這樣做,自然是打算再回來,興許給自己留一個抽身的後手呢!」
穆老秀才看著許鈴鐺眼神很欣慰,耳聰目明,心敏思捷,是良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