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牆塌了
就在宴追捏著伽椰子手腕的時候,樓下的……沙丁魚罐頭爆了。
只聽見「轟——」的一聲。
佐伯家一樓面向院子的那面牆,在一百多個壯漢的肩扛背頂和發泡膠的持續膨脹下——
整面牆向外倒了下去。
煙塵瀰漫。
院外,正蹲在臨時指揮車旁嗦泡麵的趙峰,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嗆得直咳嗽。
他抬起頭,手裡的叉子還挑著幾根麵條,整個人僵住了。
煙塵緩緩散去。
他看到了……畢生難忘的一幕:
一樓是密密麻麻、肩並肩、臉貼臉的士兵們,正保持著各種噴射、填塞、踹門的動作,像一尊尊凝固的行為藝術雕塑。他們腳下是漫過腳踝的白色發泡膠海洋,手裡還緊緊攥著嘶嘶作響的膠槍。
所有人齊刷刷地扭頭,看向那個突然出現的巨大的開放式落地窗。
二樓,牆體倒塌后,直接暴露了一個房間的內部景象——
宴追正單膝壓著一個披頭散髮、關節扭曲的女人,一隻手牢牢攥著對方的手腕。
黑髮像失控的電纜在房間里狂舞,卻奈何不了宴追半分。
而就在這個房間的壁櫥里,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正蹲在裡面巴拉著縫隙看宴追和伽椰子的決鬥。
只是,現在牆塌了。
就那啥,很突然……
一樓的士兵、二樓的宴追和伽椰子、壁櫥里的西裝男、外面的指揮和工程隊——
幾方視線,在煙塵瀰漫的空氣中,完成了一次歷史性的、尷尬的交匯。
時間彷彿靜止了。
只有發泡膠槍還在不知疲倦地發出「呲——呲——」的漏氣聲。
趙峰嘴裡的麵條,「啪嗒」一聲掉回了碗里。
宴追眨了眨眼。
她看了看樓下擠成沙丁魚罐頭、滿臉膠漬、眼神獃滯的士兵們。
最後,看了看被自己壓在身下、因為被打斷而暫時停止嘶吼、也露出一絲茫然神情的伽椰子。
……
…………
………老鐵們,雙擊666。
「那個……」趙峰潤了潤嗓子,看向身邊的小道士兵,「牆塌了,她能從裡面出來嗎?」
奉師父之命下山的小道士兵:「……應該不能,她算是地縛靈,就算牆塌了,她也出不來……最重要的是咱們是A國,和本子那邊不同,咱們可沒那麼多小情小調的自怨自艾。」
趙峰覺得還是得試試:「宴小同志,你試試看她能不能從屋子裡出來……」
「行。」
宴追擰著伽椰子的後頸就往開放落地窗的方向拖,非常隨意地手臂向前一送——
「嗬啊啊啊啊——!!!」
伽椰子的尖叫聲凄厲到變了調。
她的身體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的牆壁,在二樓邊緣的空氣中,被猛地彈了回來。
不是物理上的撞擊反彈,而是更詭異的景象,她的四肢、頭髮、乃至身上的血污,在接觸到某個無形邊界時,都出現了瞬間的模糊、失真、拉長。然後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啪」地一聲,重新按回了二樓地板的範圍內。
她摔在地上,黑髮凌亂地鋪開,喉嚨里發出受傷野獸般的「咯咯」聲,第一次沒有立刻爬起攻擊,而是蜷縮著,用扭曲的姿勢警惕地「看」著邊界外的空間,渾身上下都開始冒煙。
那片陽光燦爛、站著活人士兵的A國院子。
對她而言,彷彿是一片燃燒的鹽鹼地。
宴追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轉頭看向樓下已經看呆的趙峰和一眾士兵,聳了聳肩。
「試過了。」她語氣平淡,「出不來。」
開玩笑,伽椰子這個本子的小規則想要對抗A國14億人的大規則,不是找死嗎?
A國的大規則是什麼?
是十四億人共同生活、勞作、相信人定勝天,近乎實質化的集體生存意志。
是這片土地上歷經無數苦難卻依舊頑強延續、厚重到令一切孤魂野鬼都顯得輕浮的人間煙火。
是無處不在、可能不那麼精緻但絕對實用的本土化,從路口大媽跳的廣場舞紅歌,到家家戶戶門口可能貼著的的「出入平安」。
伽椰子的怨恨、孤獨、不被看見……
放在這片經歷過更大規模集體創傷、又在轟鳴建設中踉蹌前行的土地上,顯得……也太矯情了點。
A國的大規則里,就沒有給這種本子式的精緻幽怨任何生存的土壤。
「那就好。」趙峰鬆了一口,突然想起了什麼,「宴小同志,你背後還有個偷窺的!」
西裝男陡然回過神來,發現宴追已經盯上了他。
媽的!他只想試探一下這個女人的真實身份,結果——牆塌了!
不過……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緩緩地站起來,一派悠閑地掃過外面的人山人海的工程隊,甚至對面建築物還有幾排探頭探腦的亡靈……
突然有種逼裝不下去的感覺。
果然,當時沒有選擇A滲透是對的!
連他媽亡靈都有看熱鬧的喜感!
喂,那個把自己腦袋擰下來,雙手捧著往前遞的,你是生怕自己看不清楚是嗎!?
還有那個坐在士兵頭上的是怎麼回事?你們的戰士不怕嗎?就任由亡靈坐自己的腦袋上!?
有一句「艹」不知道該不該說!
總之,該試探也試探出來了。
這個女孩就像文車妖妃所說的那樣,免疫一切物理攻擊,甚至連規則和概念性的攻擊都可以免疫,目前唯一的弱點大概就是她也只能物理攻擊她人,只要,正式入侵的時候繞著她走……其實不繞著也沒關係,她打不到他們,他們頂多傷不到她……還是繞著走吧。
「那麼,我就告辭了。」
「說來就來說走就走你以為這是你家啊!」趙峰已經爬到發泡膠工程車上面,抓起最大的那根噴嘴,二話不說就朝西裝男噴了過去。
西裝男微笑:「我很喜歡這個殼子,但是不要也可以。」
說罷,就在發泡膠朝他噴過來的同時,西裝男的身體瞬間從二樓壁櫥里栽了下去!
樓下的沙丁魚們幾乎是二話不說就泰山壓低壓了上去。
等趙峰吼著「找到沒有?」「找到了!」「讓讓!尼瑪讓讓!」,把西裝男再翻出來的時候,人已經冷了。
宴追站在二樓長腦袋望:「這傢伙就是想豆豆的那人。也是個殼子。」
趙峰皺眉,本子天王寺事件最後的結果是所有的被控的人雖然沒有死亡,但是最後依然被直接清理了。
因為根本不算活著,只是被操控的人形。
所以這個男人也是?
趙峰立刻決定,必須向上彙報!這些傢伙已經跑到咱家了,能行?
但是趙峰沒有馬上動,反問指著縮成一團還在冒煙的伽椰子說:「她怎麼弄?主要牆要不要砌起來?」
宴追道:「她有啥問題,免費觀光打卡景點,人人都可以過來圍觀,頂多放幾隻雞進去看她殺雞。」
人進去還是有危險,畢竟飽和戰術現在把牆都飽和塌了,不用飽和戰術就怕她摺疊空間。
趙峰想了想,看伽椰子殺雞,眾人圍觀也行,反正他們也沒打算弄死,本來就是練兵練膽,然後找破綻的,當然最重要的是通過這些測試讓後方的科學家找到針對這些玩意兒處理辦法,提升自己的科技樹,至於牆,就醬吧,這樣也方便近距離實驗,還能減少傷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