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逃荒文+女帝天下21
林雨柔悄然而入:「啟稟陛下,顧侍君,城內眼線報,宋墨軒府邸今夜人馬進出異常頻繁,藏兵於東市幾處倉庫。」
「南境方面,鎮遠將軍已派一支精兵喬裝南下,預計三日後抵達京郊,與城內呼應。」
宋清與指尖劃過地圖上東市與城門位置:「雨柔,你率朕之親衛,持虎符秘返京城,接管九門防務,關閉所有城門,許進不許出。待朕信號。」
「微臣遵旨。」林雨柔領命,又問,「但獵場這邊?」
「朕自有安排,你且去吧。建功立業就在此時。」宋清與神情自若的說。
清元一年,九月初八。
寅時三刻,京城仍浸在濃墨般的夜色里,唯有宋墨軒的王府燈火通明如白晝。甲胄碰撞聲自府內蔓延至長街,鐵蹄踏碎青石板路的寂靜。
統領京畿防務的王爺宋墨軒立於高階之上,玄色蟒袍被夜風鼓動,他手中長劍映著跳動的火把光,寒芒刺眼。
「清君側,誅妖帝!」他振臂高呼,聲震屋瓦,「女帝宋氏,牝雞司晨,惑亂朝綱,任用奸佞,致使邊關不穩、民怨沸騰。今夜,本王承天命,順民心,入宮肅清寰宇!」
蟄伏多年的野心終於在夜裡撕開偽裝。
太上皇帶兵在北燕那邊打仗,遠水解不了近火,等他揮師回朝,宋墨淵的獨苗苗早就死在他宋墨軒的劍下了!
還有那對龍鳳胎也不能放過,這樣太上皇一脈就沒有了血脈傳承,說不準宋墨淵就只能咽下這口氣了,認命了呢?
宋墨軒:「來人!去把那妖帝的龍鳳胎給本王拿下!」
三萬府兵與暗中收編的京營部分精銳如黑潮湧向皇城。皇門守軍猝不及防,城門在裡應外合下轟然洞開。叛軍長驅直入,宮道石板上頃刻濺上第一抹溫熱的血。
而本該在獵場的皇帝宋清與卻出現在皇宮裡。
她立於紫宸殿後的觀星台上,素白常服外僅罩一件玄色綉金鳳的披風,遙望宋墨軒王府衝天的火光與逐漸逼近的喧囂。指尖扣著漢白玉欄杆,冰涼徹骨。
「陛下,叛軍已破承天門,正向內廷而來。」暗衛首領跪稟,聲音緊繃如弦。
宋清與未回頭:「按既定部署行事。令玄武門、朱雀門守軍佯裝潰退,放他們進到太和殿前廣場。御林軍埋伏妥當否?」
「已悉數就位,伏於兩側宮閣廊柱之後,弓弩皆備。」
「很好。」她唇角掠過一絲極淡的弧度。
她嘲弄又悲憫的說:「朕這位皇叔,終究是等不及了。」
宋墨軒一路幾無阻滯,心中疑竇漸生,然開弓已無回頭箭。
直至太和殿前那片開闊的漢白玉廣場,三萬兵馬盡數湧入,方才察覺異常!
四周宮門不知何時悄然閉合,身後承天門方向傳來沉重落鎖之聲。
「有埋伏!」副將劉宇驚喝。
話音剛落,兩側高閣廊柱間驟然亮起無數火把,弓弦震響如疾雨。箭矢並非指向人群,而是射向他們手中火把與廣場四周預先埋設的桐油囊袋。
火焰轟然爆燃,交織成一片火網,瞬間照亮廣場上每一張驚惶面孔,也映出高閣之上那道挺拔身影。
宋清與現身了。
她未著冕服,僅以一根鳳簪綰髮,手持先祖御賜的長劍,劍尖垂地。夜風捲動衣袂,火光在她沉靜的眸子里跳躍。
「吳王宋墨軒。」她的聲音不高,卻藉由宮牆構造清晰傳至每個角落。
「你說朕禍亂朝綱,可你今夜之舉,便是忠臣所為?你說朕任用奸佞,可你暗中勾結西域,私鑄兵械,囤糧於暗倉!」
「食君之祿,這便是你身為王爺本分?」
宋墨軒面色驟變。這些密事她如何知曉?
「妖帝巧言令色!今夜便是你的死期!」他厲聲嘶吼,揮劍前指,「殺!」
叛軍蜂擁而上。然而衝鋒陣型甫動,地面忽然傳來連綿悶響。漢白玉板下竟藏有機關,數十處石板塌陷,露出深坑,內中倒插利刃。
衝鋒前列士卒收勢不及,慘呼墜入。
與此同時,廣場四周宮牆暗門洞開,湧出並非尋常禁軍,而是身著玄甲,面覆朱雀紋面具的精銳,女帝宋清與登基前親手組建,直隸於帝,從未公開示於人前。
真正的廝殺方才開始。朱雀精銳戰術詭譎,三人成組,或化整為零,專攻叛軍陣型銜接薄弱處。
更致命的是,叛軍中部分將領忽然倒戈,反身砍殺同袍。宋墨軒目眥欲裂,認出其中竟有他倚重的心腹劉宇。
「你們……竟早被收買?!」
劉宇冷笑:「王爺,陛下早在兩年前便已知你謀逆之心。那些西域商隊送的禮,通敵的書信,陛下比你自己更清楚。」
「末將是大棣皇朝的將領,食君之祿,只忠於皇帝,可惜良禽擇木而息。王爺理應順應天意,可惜你沒有!」
內應反水,埋伏盡出,火陣擾敵,叛軍頃刻潰亂。宋墨軒知大勢已去,赤紅著眼,率親衛直撲觀星台,欲做最後一搏,挾帝或同歸於盡。
宋清與未退。
她提劍迎上。她的劍乃開國太祖所用,重而鋒銳。她腕力竟不遜男子,格擋劈刺,招式簡潔凌厲,全然不是一個嬌滴滴的皇帝應有的身手。
宋墨軒武藝超群,然心已亂,數招過後被一劍震退,劍鋒劃過他胸前蟒袍,裂帛見血。
「皇叔,」宋清與劍尖指他喉間,聲音冷如碎冰,「皇爺爺臨終,囑太上皇善待宗親。太上皇賜你京畿兵權,換來的便是今夜刀兵相向?」
「你這是被朕的父皇壓了一輩子,趁他去攻打北燕,就來對付朕?」
「您可真是會挑軟柿子捏啊!」
「就是可惜咯!朕乃九五至尊,天命在朕這裡。」
宋墨軒慘笑:「成王敗寇,何須多言!只恨未能早日……」
劍光一閃,話音戛然而止。宋清與未取他性命,只挑斷其手筋。宋墨軒痛嚎跪地,被御林軍縛住。
「宋墨軒即刻貶為庶民,押入天牢候審!」她收劍,轉身望向漸趨平息的廣場。
血腥氣混著焦煙瀰漫,叛軍或死或降,火勢被迅速控制。
東方天際已現魚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