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突破阻力近張懷,合力掙脫罪牆困
血順著掌心往下淌,滴在青磚上發出輕微的「嗒」聲。右臂卡在牆裡,像被無數根鐵絲絞著,皮膚裂開細紋,滲出的血迅速被牆體吸走。我還能感覺到裡面那團波動——微弱、斷續,但沒滅。張懷禮還活著,至少意識沒散。
麒麟血在血管里燒得更旺了。不是月圓,也不是靠近「門」的核心區,但它有反應。這牆不對勁,比青銅門本身更老,更深。它記事,也記人。張懷禮伸手去碰的時候,它認出了他。不是守門人,不是祭品,也不是主。他是想踩著罪業往上爬的那個——所以牆不放他走。
可我還得拉他出來。
不是為了救他。他是什麼人,我清楚。三十年前叛出張家,引灰袍入支派,屠戮同族,煉屍為鑰,這些事他做得乾淨利落。我不欠他情。但我得知道牆到底是什麼。它是張家百年罪孽的容器,也是唯一活著的證物。若徹底封閉感應,往後誰還能讀這段歷史?誰還能分辨哪些是守,哪些是殺?
我咬牙,把麒麟血順著經脈逼到指尖。
熱流衝進手臂,灼穿一層層膜狀阻礙。牆體內部像活物般蠕動,試圖把我推出去。阻力越來越強,彷彿整面牆都在收縮。但我不能退。剛才那一瞬的波動還在,說明他還聽得見,感覺得到。
終於,指尖觸到了那團核心。
它凝滯在那裡,跳得很慢,像是快熄的火苗。我五指張開,掌心貼上去,低聲說:「你還活著。」
聲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啞,但帶著血脈共鳴的震顫,穿透隔膜傳進去。那一瞬間,那團波動猛地一抖,像是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
回應來了。
極輕微的一絲牽引力從內部傳來,像是一隻手在黑暗裡摸索,終於抓住了繩索。我知道他在聽,也知道他在掙扎。哪怕只剩本能,求生的念頭也沒斷。
牆開始反制。
浮雕群像的眼縫裂開,一道道目光掃過來,集中在我的右臂上。壓力旋轉著壓下來,像有股螺旋力要把我整個拖進去。左肩撞上石壁,借力穩住身體。左手撐地,指甲摳進磚縫,防止被吸過去。
發丘指發力,引導麒麟血逆流沖刷接觸面。
血溫升高,燙得皮肉發焦。牆體內部的結構暫時穩定了些,通道沒有立刻閉合。但我知道撐不了多久。每一次用麒麟血干擾封印類結構,都在加速「門」內之物的蘇醒。我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幾回,但現在顧不上了。
我盯著牆面上那處刻痕——披甲男子跪地刻字,刀尖插進胸口的位置。剛才用發丘指觸過那裡,殘留的記憶告訴我,這個人臨死都不信所謂的「守門」,也不信「開門」,只覺得這條路走到頭了,該斷。他的憤怒成了牆的弱點,因為不信,所以循環有個斷點。
就是這兒。
我深吸一口氣,舌尖抵住上顎,再咬下去。
一口含血的霧噴在接觸點上,正對那人像的眼眶位置。血霧散開,瞬間被吸進去。幾乎同時,整面牆輕微震了一下。那些浮雕的輪廓模糊了一瞬,像水波蕩漾。壁壘的壓迫感弱了半分。
夠了。
我左膝跪地,右臂暴起發力,狠狠往回拽。
肌肉撕裂般的痛從肩膀一路炸到脊椎。牆體內部像有無數只手在拉扯,要把我和他一起留下。但我能感覺到,他也在動。那團波動劇烈震蕩起來,拼盡最後一絲意志向外反推。
兩人合力,撕開屏障。
「轟——」
一聲悶響從牆體內傳出,像是某種鎖扣崩斷。我的右臂猛地被彈出來,連帶著半截軀體——張懷禮的左肩和頭部被帶出牆面,砸在地上。
我也跟著摔倒,單膝跪地,右手撐住地面才沒完全趴下。
喘息粗重,喉嚨里泛著腥氣。右臂布滿細密裂痕,血珠不斷滲出,衣袖破爛,沾著黑色黏液。抬頭看去,張懷禮躺在前方兩步遠的地方,形貌模糊,軀幹呈現半石化狀態,表面覆蓋紫黑色紋路,胸口起伏微弱,但還在呼吸。
牆靜了下來。
浮雕上的人眼重新閉合,嘴也合著,跟先前一樣。可我知道不一樣了。它吞了東西,也吐了東西。它記仇,也記賬。張懷禮沒死,但它已經收走了什麼。
我慢慢挪過去,靠在石壁邊坐下。
體力耗盡,傷勢加重,背上的撞擊處悶疼未消,肋下抽痛依舊。但意識清醒。眼角餘光掃過張懷禮的臉。右臉上的逆麟紋還在,顏色比之前淡了些,像是被洗過一遍。他雙眼緊閉,眉頭皺著,像是在夢裡還在掙扎。
銅片還在地上,旁邊那道划痕似乎比之前深了些。我沒有去碰。現在什麼都不能分心。
只要他還在這兒,就沒完。
我抬起右手,看著掌心血痂裂開,新的血順著指縫流下來。滴在磚面上,黑了一小片。麒麟血還在微微發燙,說明這地方仍不對勁。牆沒徹底關閉,它的感知還在運作。
外面靜得可怕。
沒有風聲,沒有腳步,也沒有機關運轉的響動。只有我和他,還有這堵罪牆。它記錄百年罪行,也審判執行之人。張懷禮妄圖將其奉為階梯,反被當作祭品索取代價。但他沒死。我把他拉出來了。
為什麼?
我自己也說不清。或許是因為那一絲波動觸動了什麼。或許是發丘指帶回的記憶里,那個明代族老咳著血刻字時的眼神讓我想起了什麼。又或許,只是因為我知道——他是張懷禮,是三十年前失蹤的張家天才,是右臉有逆麟紋的人,是……與我對稱的存在。
我閉眼,調息。
體內的氣息散亂,像被攪過的水。袖口銀線繡的八卦陣貼著皮膚,有點涼。我用拇指輕觸那幾根銀線,順著經絡導流,把陰寒之氣往下壓。三輪呼吸后,心跳穩了些。
不能再硬闖。
得破防。麒麟血能激活古物印記,也能短暫干擾封印類結構。但代價是血脈封印鬆動。每一次用,門裡的東西就醒一分。我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但眼下沒別的路。
我睜開眼。
張懷禮的手指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