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誰是有背景的妖怪
俗話說,擋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
舒書記要清退一批不合格的公務員,這是明擺著要砸掉一批人的飯碗。這消息傳出去,誰還能冷靜?
丁寒清楚,公務員隊伍中,確實良莠不齊。
特別是一批年齡大的人。他們在體制內已經混了一輩子。過去,他們靠著關係、人情,相互站台。大家都能相安無事。
如果讓他們來參加真刀真槍的考試,毋庸置疑,必定灰頭土臉。
公務員的身份,是無數人都在夢寐以求的身份。
誰都知道,進了這個圈子,不但自己這一輩子從此衣食無憂。能力稍強一點的,還能庇蔭子孫後代。
公務員的身份,就是一個人的面子。更是底子。
如果舒書記打破了他們的公務員夢,這與殺人誅心,毫無區別。
盛秘書長這是明擺著要讓舒書記與全省幹部對立起來啊。
「書記,我是這樣考慮的。經過這一次的淘汰,我們府南省的各級幹部素質都能得到飛躍。這對我們府南的發展,有百利而無一害啊。」
丁寒小聲地插了一句,「秘書長,這是不是又是一個一考定終身啊?」
盛軍看了他一眼,搖著頭道:「話不能這樣說。提升幹部素質,一直是組織的要求。我們幹部隊伍只有在不斷提升自己的前提下,才能更有底氣領導人民群眾前進。」
丁寒道:「秘書長說得對。但是,這樣一來,動靜會不會太大了點?」
盛軍嘆口氣道:「小丁啊,我們正處在時代的一個關鍵時期。必須要有壯士斷腕的勇氣啊。」
丁寒還想說話,看到舒書記往他這邊掃了一眼后,便立即住了口。
「老盛,這項工作你抓得很好,很及時。」舒書記打著哈哈說道:「對,我們必須要有壯士斷腕的勇氣。」
盛軍一聽舒書記稱讚了自己,反而謙虛地表示,「書記,我還要進一步地加強摸底工作。」
盛軍的工作彙報正式結束。
丁寒送盛軍出來。
盛軍顯然沒有了過去那般神采。他客氣對丁寒說道:「小丁,你回去,不要送了。」
丁寒滿臉堆著笑道:「秘書長,我送送您,是應該的啊。這段時間您在下面跑,首長很關心您啊。幾次提起了您。」
「是嗎?」盛軍形容很感興趣地問道:「書記都說了些什麼啊?」
丁寒認真道:「首長說,如果府南的每一位幹部像秘書長您這樣,深入基層,解決實際問題,府南的工作局面會越來越好。」
盛軍呵呵一笑,「書記誇獎了。」
送完盛軍,丁寒轉身再次回到舒書記辦公室。
「回來啦。」舒書記頭也沒抬地問道:「丁寒,你對秘書長的工作有什麼看法啊?」
丁寒小聲道:「領導的工作,我不敢有看法。」
「讓你說,你就大膽說。」舒書記抬起頭,凌厲的目光讓丁寒不由心裡一顫。
「我覺得,秘書長這樣搞,局面會亂。我不反對清退一些不合格的公務員。但是,必須要有一個明確的指標。絕對不能以一考定終身來衡量一個人。」
舒書記點點頭,饒有興趣地問他道:「我給你一個機會,你來制定一個規則。敢嗎?」
丁寒猶豫片刻,他勇敢地迎著舒書記的目光,態度堅定地說道:「我敢。」
舒書記提醒他道:「丁寒,你要知道,如果你挑起這副擔子,你就要面對全省近40萬公務員。誰上誰下,都由你的規則決定。」
丁寒一聽,壓力驟增。
他努力裝作輕鬆道:「首長,公務員隊伍每年都在擴大。新鮮血液源源不斷補充進來。所以,完全沒必要考慮斷層的因素。清退不合格的公務員,一是讓更有能力的人進入公務員隊伍為民服務,另一方面,還能減少財政的開支。」
「我個人,贊成盛秘書長提出的精簡公務員隊伍,提升幹部素質的意見。但我反對,一考定終身這種簡單粗暴的方式。」
「機構臃腫,人員沉冗,確實是我們面臨的最大挑戰啊。」舒書記感嘆著說道:「如果我們不再痛下決心改革,經濟是沒有辦法發展起來的,更談不上繁榮。」
丁寒使勁點頭。他拿起舒書記的茶杯,準備給他續水。
「不用了。」舒書記擺擺手道:「你坐下,我還有些事要問你。」
丁寒便規規矩矩的坐了下來。
舒書記問的第一個問題,就是全省掃黑除惡工作。
自從開展掃黑除惡工作以來,全省的社會風氣確實有了非常明顯的轉變。根據省掃黑除惡工作領導小組彙報,全省共打掉了各類涉黑涉惡犯罪團伙三十多個。
其中,最高處罰是死刑。被判處死緩無期的人員,達到了二十幾個。至於有期徒刑,接近兩百人了。
掃黑除惡嚴打工作過後,府南省呈現出來一片風平浪靜的態勢。
丁寒記得,掃黑除惡彙報工作,也是盛秘書長負責的。
「秘書長同志向我建議,準備舉行一個掃黑除惡工作表彰大會。對在本項工作中表現特別突出的同志,予以各種形式的表彰。」
丁寒脫口而出道:「首長,我認為,舉行表彰大會,為時過早。」
舒書記不解地看著他問道:「為什麼?」
丁寒小聲道:「我認為,全省掃黑除惡工作,只停留在表面。真正的黑惡勢力仍然存在。並沒有被打掉。」
「是嗎?」
「是。」丁寒態度堅決地說道:「我有一個朋友,在省公安廳工作。他就非常清楚這裡面的內幕。說句不好聽的話,這就像《西遊記》里孫悟空打妖怪一樣。沒有背景的妖怪,都被他一棒子打死了。真正有背景的妖怪,都毫髮無損。」
舒書記聞言,臉上不由浮出來一絲笑容。
「你告訴我,誰是有背景的妖怪?誰是沒背景的妖怪?」
丁寒訕訕道:「首長,我說不好。」
「說不好你還說?你是在臆想嗎?」
「絕對不是。」丁寒一急,嘴裡便吐出來一個名字,「比如橘城一個叫文濤的人。此人不但涉黑涉惡,而且犯下的罪行罄竹難書。我就不明白了,為何這場掃黑除惡運動,沒有動到他半根毫毛。」
「你是說,這個人背後有保護傘?」
丁寒直言道:「我不敢說他有保護傘。但我敢肯定,此人的關係網,遠比我們想象的要複雜。」
他停頓了一下,緊接著說道:「還有楚州的一個叫肖大勇的人。此人敢用一塊錢買下天子奶集團,這是何等的黑啊?他敢將天子奶集團賬戶上三個億的資金轉移挪走,如果說,背後沒有人支持,鬼都不信。」
舒書記笑了,道:「你知道的還很多嘛。說說,你要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