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王衛東猜測雙方的應該都打光了,剛鬆了口氣準備起身開溜,樓下卻又闖進幾個持槍男子。
他們一進門就舉槍對準眾人,厲聲喝道:「不許動!全都退回去!」
真是剛出虎穴又入狼窩!這幫人多半是裡面某伙人的同黨。
王衛東剛放鬆的神經再度繃緊,心裡把港島警察罵了個遍——這麼久居然連個鬼影都不見,難不成真要等歹徒殺光人質才來收屍?
罵歸罵,王衛東只能跟著人群退回茶樓。
剛到樓下,他就看見先前交火的雙方正劍拔弩張地對峙,看樣子打光了,準備徒手搏命。
他們的出現讓兩伙人同時停下動作。
當看到王衛東等人身後的持槍者時,雙方表情截然不同:一方喜形於色,甚至咧嘴大笑;另一方則面如死灰,難看到極點。
持槍四人中,臉上帶疤的男子沖笑得最歡的那人喊道:「大佬,這些人質怎麼處理?」
「先盯著!誰敢跑就直接崩了。」
被稱作大佬的男人轉頭對對面面容剛毅的中年男子獰笑,「藍剛,你不是號稱四大探長嗎?我呸!老子混江湖的時候,你們還在穿開襠褲呢!」
「喪波,你別得意!今天你插翅難逃!」
藍剛怒目而視。
這兩人結怨十多年——當年藍剛正是靠抓捕喪波上位。
而喪波在獄中糾集了一幫亡命徒,出獄后第一個要報復的就是藍剛。
可如今的藍剛已是港島區總華探長,出入都有便衣保護,喪波根本近不了身。
無奈之下,他只得另尋他法。
經過半年謀划,喪波終於了藍剛的情婦。
在勒索巨款后竟撕票,徹底激怒了藍剛。
若不能解決此事,他必將淪為全港笑柄。
於是接到線報后,藍剛親自帶隊突襲。
可他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喪波——若是等大部隊集結再行動,此刻跪地求饒的必然是喪波。
現在倒好,不僅沒能拿下喪波,連顏面都要丟盡了。
藍江此刻懊悔萬分,但面上仍強裝鎮定。
他知道,若此刻示弱,喪波必定毫不留情地取他性命。
然而硬氣的代價來得極快!
喪波奪過手下武器,瞬間擊斃了藍江身後一名隨從。
尖叫聲四起,藍江心頭劇震——這瘋子竟如此狠辣!
王衛東同樣震驚。
影視劇里的反派不都該廢話連篇,等主角援軍趕到嗎?
這喪波竟乾脆利落到這般地步!
原想拖延至花三叔搬來救兵,但眼下匪徒癲狂,人質危在旦夕。
王衛東暗中觀察持槍匪徒,忽見一人腰間掛著兩枚墨綠色,頓時計上心頭。
趁匪徒們緊盯藍江之際,他悄然挪向目標。
那群人正沉浸在凌虐大人物的中,渾然未覺危險臨近。
直到最初與藍江交火的手下發現異樣,剛要示警——
王衛東已猛撲上前,抄起拔掉保險栓!
全場駭然。
喪波癲狂之色驟褪,結巴道:兄、兄弟冷靜!你還年輕...
周遭匪徒舉槍僵立,進退維谷——稍有不慎便是同歸於盡。
藍江團隊同樣瞠目。
這陌生青年竟如此悍勇?
細看並非自家弟兄,莫非是喪波的仇家?或是被殃及的無辜?
瞥見喪波鐵青的臉,藍江竟生出幾分憐憫。
王衛東緊攥,厲喝:全部繳械!
匪徒們稍顯遲疑,見他作勢鬆手,慌忙將武器拋飛。
王衛東猛地將甩出窗外,顧不上會不會砸中路人。
「大哥,東西扔了!您可千萬抓緊啊!」
王衛東嘴角微揚,掃了眼瑟縮的人質:「還杵著等過年?跑啊!」
人質們面面相覷,有個膽大的小伙試探著往樓梯挪了兩步,見無人阻攔,撒丫子就跑。
其他人見狀爭先恐後湧向樓道,轉眼間跑得精光。
喪波咬牙攥拳,終究沒敢吱聲。
此時花三叔帶著援兵衝進來,卻不見差佬蹤影。
見到王衛東手裡把玩著的,花三叔倒吸涼氣:「衛東你...」
「先綁人。」
王衛東打斷道。
花三叔立即指揮保鏢把在場眾人捆成粽子,連藍江也不例外。
藍江手下剛要叫囂,被王衛東冷眼一掃,頓時噤若寒蟬。
......
待眾人被捆結實,樓下才傳來雜沓腳步聲。
王衛東剛給重新上保險,就見一群制服差佬湧上來,領頭的鬼佬警司見到藍江和喪波的狼狽相,兩眼放光:
「全部放下武器!抱頭蹲好!你們涉嫌上周珠寶劫案,現在要帶回警署調查!」
這鬼佬扣黑鍋手法嫻熟,不等王衛東反應就揮手抓人。
藍江欲言又止——敢捏著威脅綁匪還能調來私人武裝的狠角色,哪是好相與的?抓人容易放人難,韓森的前車之鑒就在眼前......
花三叔正要亮明身份,王衛東使了個眼色。
想到油麻地警署的三十萬賠償金,再看這鬼佬警司的派頭,王衛東乖乖伸出雙手——這回起碼能訛六十萬吧?
入夜時分,被扔進拘留室的王衛東聽著鐵門咣當上鎖。
那鬼佬警司早沒了蹤影,顯然打算先坐實功勞再放人。
王衛東嗤笑:這洋鬼子怕是不知道,港島的鐵窗沒那麼好關。
即便是那些登上富豪榜的大人物,面對洋人時也要禮讓三分。
正是從未吃過虧,才讓亨利養成了肆無忌憚的性子。
能讓他有所顧忌的,恐怕只有雷洛和陳志超兩人。
雷洛是亨利的宿敵,兩人年輕時便結下樑子。
這些年雷洛地位節節攀升,亨利心裡直打鼓,生怕哪天被他清算。
至於陳志超,更不必多說。
如今警界華人中,他的地位無人能及。
此人手段陰險,當年總華探長之爭,雷洛、顏童等人爭得頭破血流。
陳志超卻以退為進,掌控三支旗,一躍成為雷洛都需仰視的存在。
亨利看似魯莽,實則精明。
港島富豪家族的成員,他幾乎都記在腦中。
可王衛東與他記憶中的任何一位少爺都對不上號,想來不過是個小有身家的富二代。
然而這次他踢到了鐵板——王衛東正和花三叔盤算著向他索賠多少。
被抓的不止他一人,連花三叔也被牽連進來。
潤華絕不會坐視不理,否則開了這個先例,日後豈非人人都敢對潤華下手?
這股歪風必須剎住!
此外,江工三人回去后立刻向上彙報,請求支援。
沾沾自喜的亨利以為能憑此功勞再升一級,特意梳洗一番,噴上香水,才去向頂頭上司邀功。
可等待他的並非嘉獎,上司開口第一句話就讓他愣在原地——
亨利,收拾行李,準備回老家吧。」
亨利眉頭一皺:理查,我可沒申請調回。」
理查冷冷掃他一眼:不是調回,是回去接受調查!
亨利徹底懵了:怎麼回事?
你抓了不該抓的人,對方請了專為王族服務的律師團你,夠不夠?
理查同樣頭疼,亨利自作自受,他卻無辜受累。
失職的處分怕是逃不掉了。
無視呆若木雞的亨利,理查抓起電話,直接命令拘留室放人。
王衛東和花三叔正談笑風生商量賠償金,一名中年警探走來:
二位可以走了。
另外,王先生、花先生請留步,署長有請。」
兩人相視一笑,心知援兵已到。
走進署長辦公室,只見亨利面如死灰,而查理署長卻堆滿笑容迎上來,操著生硬粵語:
二位,純屬誤會!我已嚴厲訓斥涉事警員。
有任何要求儘管提,我們儘力補償。」
面對理查的質問,王衛東毫不退讓:署長先生,我本是為了保護無辜市民的生命安全才冒險出手相助,甚至不惜以身犯險。
可您的部下不分青紅皂白就把我們抓回來,這事必須有個說法。」
理查陪著笑臉連連點頭:應該的,應該的。」
隨即瞪向亨利,厲聲呵斥:還不快向兩位先生道歉?
亨利的臉色頓時陰沉如墨,卻不敢違抗命令,只得低頭向他一向輕視的華夏人認錯:對不起兩位,這次是我魯莽了。
我願意賠償每人三十萬,希望能得到你們的諒解。」
一開口就是六十萬,果然比韓森闊綽得多。
但這筆錢對王衛東和花三叔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之前韓森設的局就讓他們賺得盆滿缽滿,王衛東估算著一年做上六七單就能收穫驚人財富。
難怪這些洋人賴在港島不肯回去。
若在平時,王衛東或許會妥協。
但如今重金聘請了整個律師團,六十萬扣除律師費后所剩無幾。
他當即搖頭:不夠!
亨利又驚又怒,上一個敢和他討價還價的還是雷洛。
但形勢比人強,他咬牙加碼:我可以登報道歉,甚至召開記者會公開認錯。」
王衛東冷笑:你誤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