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被惦記的趙祁
完顏諒自報家門,謝晏卻沒站起來迎接。
他滿臉醉態,舉起酒杯哈哈大笑道:「都元帥迪古乃,來來來,坐下與謝某痛飲三杯!你們還傻坐著幹什麼?還不給都元帥敬酒?」
雲苓端著酒杯就要往完顏諒嘴邊送,卻被他一把推開:「本帥是來抓逃犯的,沒空與你飲酒!」
「逃犯?都元帥看看,本相這裡哪個像逃犯?」
完顏諒手一揮,幾個北狄兵徑直往內室、耳房裡去,自然空手而歸。謝晏笑道:
「迪古乃,可以放心喝酒了?」
話音未落,雲苓、秋桑又圍過去,要給完顏諒灌酒,蘇葉抬起手來,將謝晏的臉使勁轉向自己,一副喝醉了還要撒嬌的樣子。
謝晏這一轉臉才發現,蘇葉背上還插著箭。
她的手無力垂下,正好落在小謝晏上,完顏諒的目光看了過來。
謝晏像似被撩撥到那般,呻吟一聲,使勁按了按她的手,發狠似的將面前酒杯端起,一飲而盡,抱起蘇葉便往內室走,嘴裡笑罵道:
「小騷貨,這會你都等不及了?本相現在就辦了你!」
墨陽悄悄跟過去,將地上的一大滴血,踩在腳底。
完顏諒看不出什麼端倪,只從心眼裡鄙視謝晏這種聲色犬馬的夏人,殺這種人,自己的刀都會嫌臭,他一甩手,轉身下了樓。
親隨道:「各處都搜過了,沒找到人,那人應該只是路過會同館。」
到了樓下,他們聽見嬌滴滴的女聲正在唱:「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
「呸!快活不了幾日了。」
完顏諒冷著臉朝地上啐了一口,大步離開。
延福宮裡太后是假的,那是完顏諒布的陷阱。要不是去接近太后那女子反應夠快,他們就把人抓住了。
完顏赫把夏國太后交還趙祁,只想換個李將軍父子的命,和一條兩國邊境線。
他可不這麼想。
夏國太后可以回去,前提是自己的鐵蹄踏破臨安,生擒了她坐在龍椅上的兒子,趙祁。
被惦記的趙祁,此時正坐在龍椅上,聽自己的心腹沈不虞彙報:
「臣按陛下划的迎鑾路線走了一遍,沿途排查危險所在,回來時沒趕上下城門,便停車宿在碼頭不遠處,正好目睹昨夜碼頭起的衝突。
陛下,餘杭門外碼頭,是太后迴鑾路上的水陸交接點,太后從下船到登上鑾駕,現身至少一刻漏,是最易作亂之地,不但臭氣熏天,水巡還敢與周家聯合欺壓百姓,實在可惡!」
「我曾聽到過這個周家,他們好像與魏荃有牽連,怎麼還在作威作福?」
趙祁有些心煩,太后還有兩月便回到,此時聽見這種不美麗的煩心事,多少有些氣惱。
「魏荃向周家索要銅錢,周家本身並未涉及透漏案,故未問罪。」
除了當時趙祁想留下魏家噁心趙翀,周家並非只下注魏荃一人,一個富商而已,有人替他說話,趙祁沒理由抓著不放。
「啟稟陛下,御醫已經到了,是否先讓他們進來請平安脈?」外殿林內侍進來請示。
沈不虞側身退到一旁,輪值醫官陸錦文帶著楚北川走了進來,兩人給趙祁行禮時,趙祁問:
「今日怎麼來了兩人?」
陸醫官忙道:「這位是新來的楚醫官,院正讓我帶著他,問診流程也讓他跟著熟悉一下。」
「抬起頭來,讓朕看看。」
楚北川依言抬頭。高內侍低聲笑道:「陛下,這位楚醫官是平西侯長子,楚繕治的兄長。」
「哦!」
難怪院正要特別栽培。
趙祁心情好了些,關心道:「楚醫官何時學的醫?」
「微臣十歲便入玄元觀師從天一道長,學醫已有十一年。」
楚北川不卑不亢,雖然年輕,卻舉止從容,趙祁看了很是喜歡:
「原來是天一仙長的徒弟。既然院正讓你來,今日便由你替朕請脈吧。」
「是。」
楚北川拿出脈枕,又拿出一方濕巾擦手,趙祁隱隱聞著有酒味,好奇道:「你用什麼擦手?」
「回陛下,微臣用的是烈酒。烈酒有消毒作用,如今北門外腸澼肆虐,皇恩寺、歸元觀根本救治不過來。微臣剛從北關幫忙回來,腸澼容易通過手口相傳,故微臣先用烈酒擦手消毒。」
「北關?怎麼又是北關?」趙祁今天已經第二次聽說北關有問題。
「啟稟陛下,北關四處污水橫流,百姓生活環境極為惡劣,這正是百姓腸澼泛濫的起源。」
若要徹底消除時疫,不讓其流入城內,發湯藥只能治標,治本還需解決他們亂倒污穢、導致北關茅疫病橫生問題。」
楚北川只是個醫官,他提出與疫病有關問題,怎麼解決並不在他職責範圍,他更未指責任何人。
但他讓趙祁連想到沈不虞剛才所說,周家欺行霸市。
周家經營不善,是時疫根源。
兩位醫官記錄脈案,由高內侍確認后告退。
趙祁忍不住對沈不虞抱怨:
「工部一天到晚伸手向朕要錢,小小臨安不過是汴京的一半,他們都建不好。周家欺行霸市,但若不讓他做,朕一下子又去哪裡找到能代替他的人?交給工部,朕又從哪裡來那麼多銅錢?」
「回陛下,」沈不虞笑道,「這些問題跟臣說,陛下可找錯了人。修繕臣不會,陛下要拆了誰再找臣,那才是臣的強項。」
「啟稟陛下!」林內侍又進來稟報,
「楚繕治在殿外求見,說是有幅畫要獻給陛下。」
「快快請進來。」趙祁有點感動道,「你們一個二個全不說好事,只有朕的楚愛卿,總能帶給朕驚喜。」
沈不虞含笑不語。
楚南溪果然抱著個畫本進來。
「楚愛卿,這次你又挖到了什麼寶貝?」趙祁和他爹一個毛病,談工作犯困,看到書畫他就不困了。
楚南溪笑道:「啟稟陛下,這畫本並非名家所畫。而是微臣的手筆。」
「哦?又是鹽畫嗎?」
趙祁記得楚南溪畫畫水平一般,但會利用意想不到的方法,創造出奇特的意境。
「非也,這是一幅能讓陛下名利雙收、一本萬利的畫。」楚南溪將畫冊呈遞上去。
沈不虞也很好奇,楚南溪在這麼短的時間都能畫些什麼,他上前接過楚南溪的畫本,輕聲念著封面那幾個大字:
「太后迴鑾錦繡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