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6章 柔然歸藩 勒碑定盟
承安真的長大了！
看見帥帥的英氣逼人的少年郎，有誰能讀懂野王複雜的眼神？
他心裡可是一萬匹草泥馬略過，好可惜啊，沒有搶過阿君，痛失這麼好的小崽子，他找誰哭去啊。
當即在心裡下決心，回去就努力讓王妃生個小公主，大楚的小公主他是不敢想了，但大楚還有承瑜、承禎、承驍三位皇子，他得想辦法弄一個結個親家。
沒人去考察赫連野的小心事，至此，大楚、漠北、熾奴三方宗主勢力全數到齊。
南木將對柔然的決策及柔然有可能選擇的方案也私下裡和赫連野，拓跋承安及漠北將領商量，徵求意見。
赫連野並不願將柔然合併進漠北，柔然太窮了，他漠北好不容易抱上帝師的大腿不挨餓了，可不想被柔然拖累。
而熾奴更不願，隔得遠不說，熾奴也和漠北一樣，好不容易抱上帝師大腿過上了安居樂業的生活，哪有精力去扶持柔然啊。
而柔然軍帳內，一場關於柔然國何去何從的商討也在激烈進行。
蒼雪崖關的鐵索軍被俘，徹底斷了郁久閭朔最後一點希望，柔然已沒有退路，但他還是決定聽取大家的意見，他不能一人決定百年柔然今後的走向。
荒沙部巴格努力梗著脖子嘶吼：「要我們俯首稱臣？絕無可能！寧可困死戈壁，也不做旁人附庸！」
話音剛落，雪貂部蘇里輕聲開口：
巴格努力族長，族人已經熬過太多風雪飢荒。今年暴雪凍死半數牛羊，青壯戰死沙場，若繼續固守蠻荒，不用外人攻打，來年春天，柔然便再無生機。
大楚給出的出路，是千載難逢的生機。」
淵泉部鄂羅緩緩頷首：「蘇里所言極是。我手握全境泉眼，深知水源匱乏乃是最大死結。若大楚真願意幫忙開鑿水渠，便是解了柔然第一樁心腹大患。
歸順為藩屬，自主權尚在我們自己手中，比併入漠北，更加穩妥。」
駝運部阿悉迦連連附和，極力贊同通商互市，靠駝隊商貿獲利，遠比刀口舔血安穩；
冰馬部稽洛汗思索許久，認為藩屬方案更利於牧群繁育調度；
哈達部屠達沉默許久，最終緩緩點頭，比起無休止征戰，他麾下騎兵更需要休養生息；
岩羊部屈突山、寒鐵部墨古權衡利弊之後，也相繼鬆口。
八部之中，七部傾向歸附大楚、成為藩屬，唯有巴格努力依舊執拗，卻獨木難支，無力反駁眾人抉擇。
郁久閭朔看著齊心達成共識的各部族長，長長吐出一口裹挾寒氣的氣息。
五日後，他率部捧著國書正式歸降。
南木的中軍大帳，帳中炭火熊熊，暖透一室凜冬寒氣。
南木居中端坐，身為此戰定局之人，掌全盤話語權；左側坐赫連野，代表漠北疆域邊防利益；右側坐少年儲君拓跋承安，代熾奴王權定盟。
身後是威武的大將們肅立護駕。
三方上位，氣勢穩穩壓制階下柔然一眾權貴。
郁久閭朔垂首躬身，姿態恭敬而卑微。
南木目光清淡，緩緩開口，定下調子：
「此戰緣起，天災為根，世仇為果。柔然世代困於戈壁荒寒，無耕無農、無水無沃土，歲歲饑寒，是以百年屢犯北疆。今日一戰，非滅族屠戮，乃止戈定規。」
她看向郁久閭朔：「此前給你兩條路，併入漠北、或是臣服藩屬。今日熾奴、漠北皆在，三方共議，你柔然，最終作何選擇？」
郁久閭朔抬眸，掃過上座三方霸主，心中早已權衡分明。
併入漠北，雖得草場安置，漠北資源本就有限，終究寄人籬下，部族自治權日漸消磨，日久必被同化，柔然部族名存實亡。
臣服大楚為藩國，是唯一最優生路。
大楚幅員遼闊、物產豐饒、技藝通天，不侵部族習俗、不奪族人自治、不改世代傳承。
只需俯首稱藩、歲歲朝貢，便可換糧種、換水利、換通商、換生存、換百年安穩。
他回首看向身後八部族長。雪貂部蘇里、淵泉部鄂羅、冰馬部稽洛汗齊齊頷首示意，人心歸一。
郁久閭朔深吸一口氣，雙膝微微一屈，鄭重拜下：
「柔然商議已定！我柔然願永世臣服大楚，做大楚外藩藩國！歲歲納貢、年年朝奉、永不背盟、永不犯邊！懇請大楚庇佑西荒萬民，開生路、通商貿、安邊疆！」
一語落定，再無爭議。八部族長齊齊躬身附和，聲聲懇切。
至此，談判塵埃落定。
南木微微頷首，聲定乾坤：「既如此，四方立約，刻碑阿爾泰山。柔然為大楚專屬外藩，獨立部族自治，保留八部體系、保留王族傳承。
大楚全權負責柔然災后賑濟、水利開鑿、糧種改良、通商互市。
漠北劃定西境防線，與柔然永世罷戰、互通安寧。熾奴居中制衡北疆，守望相助，共鎮北疆萬里河山。
自此，百年邊患盡除，西荒永無戰火，北疆四海太平。」
赫連野坦然頷首，無半分不悅，邊境安穩便是漠北最大福祉；
承安端坐位上，眼底沉靜穩重，第一次以熾奴儲君身份，列席四國盟議，親眼見證北疆格局重塑、萬民歸安。
他終於懂得，君父的深意。
所謂儲君，從來不是尊榮富貴，是坐鎮山河、調停紛爭、護佑萬民、承載家國未來的千斤擔當。
風雪漸晴，天光微透雪山雲隙。
歷經極寒、血戰、臣服、立盟，糾纏百年的西疆邊患徹底根除，北疆廣袤山河，天啟十一年，終於迎來久違的萬世長治永安。
戈壁的寒鐵、蓯蓉、駝毛氈，終將和大楚的糧食、良種、技藝互通往來，讓這片世代只有廝殺的荒土，真正擁有活下去的出路。
大戰後第六天，金雕峽風雪初霽，雲開一線天光。
皚皚雪原洗盡血色，萬里山河澄澈肅靜。
大楚、漠北、熾奴、柔然四方齊聚峽口高台，準備立石定盟，永鎮北疆。
盟書由大楚中樞史官親筆謄寫，宣紙工整、墨字端莊，逐條列明四國永久規制：
柔然永世為大楚專屬外藩，保留王族、保留八部部族自治、保留民俗傳承，和漠北、熾奴永結同心，開市通商，守望相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