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火阻
左邊通道里的硫磺煙濃得像化不開的墨,吸一口能嗆得人肺管子疼。林野的小鼎金光開道,把煙逼開三尺,勉強能看清腳下的路——路全是碎石,踩上去「咔嚓」響,混著鐵翼盟成員燒焦的殘骸,看得人心裡發堵。
「這火靈也太狠了,」張歪嘴用工兵鏟扒拉了塊焦黑的布料,布料一碰就碎成灰,「比我姥姥灶膛里的火猛十倍,燒人跟燒柴火似的。咱要不還是退吧?我姥姥說,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是傻子,咱不做傻子。」
「退?往哪退?」影煞的短打濕了大半,全是汗,「剛才那聲巨響把後路堵死了,現在退回去就是等死。我姥姥說,開弓沒有回頭箭,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也得闖。」
顧言擰開涼茶罐,給每個人倒了半碗:「快喝點涼茶,壓壓硫磺氣。這煙里有毒,雖然歸魂鏡能擋著,但吸多了還是會頭暈。」她自己喝了一口,眉頭皺著,顯然這涼茶在這種濃度的硫磺煙里,效果也打了折扣。
陳默的軟劍上沾了不少煙灰,他時不時揮劍斬向旁邊的岩壁,濺起火星,借著光看前面的路:「前面有亮光,像是岩漿的光。鐵翼盟的人應該是觸動了機關,引來了火靈。」
蘇清月的歸魂鏡白光忽明忽暗,顯然維持凈化屏障很耗靈力。她臉色有點白,聲音也帶著喘:「火靈的怨氣很重,比冰封峽谷的怨靈還凶。它們好像不是在護著星核碎片,更像是在……發泄憤怒?」
「被鐵翼盟的炸藥炸了老窩,換誰都得憤怒,」林野舉著小鼎往前挪,金光里能看到空氣中漂浮的火星,「他們肯定用炸藥強行開路,把火靈的家都炸塌了。我姥姥說,好狗不擋道,可你要是刨了狗窩,狗能跟你拚命。」
再往前走了幾十步,通道豁然開朗,出現一個巨大的溶洞,溶洞中央是個咕嘟冒泡的岩漿池,橘紅色的岩漿像一鍋熬稠了的粥,翻滾著,冒著黑煙,熱氣撲面而來,把人的皮膚烤得發疼。岩漿池周圍的岩壁上,嵌著不少拳頭大的紅色晶石,發出幽幽的光——那是「火靈石」,能儲存火靈力,是鍛造的好材料。
而在岩漿池的另一邊,十幾個鐵翼盟的人正被一群火靈圍攻。這些火靈長得像一團團跳動的火焰,有大有小,大的像頭牛,小的像只雞,身上的火苗忽高忽低,嘴裡噴著火星,碰到誰誰就渾身著火,慘叫著跳進岩漿池,瞬間被吞沒。
「我的娘哎,」張歪嘴看得直縮脖子,「這玩意兒比燒紅的烙鐵還嚇人,碰一下就成烤串了。鐵翼盟的人也真敢炸,這不是捅馬蜂窩嗎?」
鐵翼盟的頭領是個獨眼龍,臉上有道疤,從額頭一直到下巴,看著挺凶,此刻卻被三個大火靈圍攻,手裡的火槍早就被燒熔了,只能舉著塊鐵皮盾苦苦支撐,盾面已經被燒得通紅,眼看就要撐不住了。
「是『獨眼龍』雷蒙,」被俘虜過的長袍老頭要是在,肯定能認出來,這是鐵翼盟里出了名的亡命徒,據說為了挖礦,能把整座山炸平,「他怎麼親自來了?看來鐵翼盟對火山群的星核碎片志在必得。」
雷蒙顯然也看到了林野他們,獨眼一亮,像是看到了救星,扯著嗓子喊:「喂!那邊的!搭個手!事後星核碎片分你們一半!不!三成!三成總行了吧!」
「誰跟你分,」影煞冷笑,「是你們自己炸了火靈的窩,活該。我姥姥說,自作自受的人,不值得可憐。」
林野沒說話,眼睛盯著岩漿池中央——那裡有塊突出的黑石,石頂上隱約有紅光閃爍,正是星核碎片!碎片被一層火膜包裹著,火膜上流動著符文,和冰封峽谷冰魂石上的符文很像,只是更熾熱。
「星核碎片在那!」蘇清月指著黑石,「火膜應該是保護它的,火靈可能就是守護這層膜的。」
「那怎麼拿?」張歪嘴看著咕嘟冒泡的岩漿,「總不能跳過去吧?我姥姥說,滾水燙人,岩漿能把人燒成灰,連骨頭渣都剩不下。」
「岩漿池裡有石墩,」陳默指著岩漿池裡零星露出的黑色石頭,「踩著石墩能過去,就是石墩太滑,還燙得厲害,得用靈力護體。」
就在這時,雷蒙那邊的鐵皮盾「哐當」一聲碎了,一個大火靈趁機撲上去,火苗瞬間燎到了他的胳膊,雷蒙慘叫一聲,眼看就要被吞沒。他急得從懷裡掏出個黑球,咬碎上面的引線,朝著火靈扔過去:「同歸於盡吧!」
「是炸藥!」林野大喊,「快躲!」
眾人趕緊往後退,躲到一塊巨大的岩石後面。只聽「轟隆」一聲巨響,岩漿池被炸得掀起巨浪,滾燙的岩漿濺得到處都是,不少火靈石被震碎,紅色的光芒忽明忽暗。
爆炸過後,火靈們顯然被激怒了,發出尖銳的嘶鳴,不再圍攻剩下的鐵翼盟成員,轉而朝著林野他們這邊撲來,火苗比之前高了一倍,像一條條火蛇。
「這下麻煩了,」影煞祭出靈力,在身前形成一道黑盾,火靈撞在盾上,發出「滋滋」的響,黑盾上冒出黑煙,「它們把我們當成一夥的了!」
「先解決火靈!」林野催動小鼎,金光化作無數道細線,纏繞向火靈。金光碰到火苗,火苗頓時矮了一截,像是被澆了水的柴火。
「金光能克它們!」蘇清月趕緊加大歸魂鏡的白光輸出,白光和金光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張大網,罩向沖在最前面的幾個小火靈。小火靈被網住,掙扎了幾下,火苗就熄滅了,化作一灘灰燼。
可大火靈沒那麼容易對付,它們體型大,火苗旺,金光和白光只能暫時逼退它們,卻傷不了根本。一個大火靈突然噴出一道火柱,直直射向蘇清月,陳默眼疾手快,揮劍斬出一道劍氣,把火柱劈成兩半,劍氣餘波撞在岩壁上,濺起一片碎石。
「顧言!有沒有能滅火的葯?」林野大喊,一邊要控制金光,一邊還要提防火靈的偷襲,忙得不可開交。
「有!」顧言從藥箱里掏出個小瓷瓶,裡面裝著白色的粉末,「這是『冰魄散』,用萬年寒冰的粉末做的,能暫時壓制火焰!就是不多了,得省著用!」
她把冰魄散扔給張歪嘴:「你力氣大,往大火靈身上扔!」
張歪嘴接住瓷瓶,拔開塞子,對著一個大火靈就潑了過去。白色粉末碰到火苗,發出「嘶」的一聲,火苗瞬間矮了半截,露出裡面通紅的內核。
「有效!」張歪嘴興奮地喊,「比我姥姥用的滅火沙還管用!」
可冰魄散只有一小瓶,很快就用完了。大火靈緩過勁來,火苗又漲了起來,比之前更凶。林野懷裡的星核碎片突然發燙,像是在呼應什麼,岩漿池中央的黑石上,星核碎片的紅光也越來越亮,火膜上的符文開始轉動。
「是星核碎片在呼應!」林野恍然大悟,「它在吸引火靈!火靈不是在攻擊我們,是想靠近星核碎片!」
「那怎麼辦?」蘇清月快撐不住了,歸魂鏡的白光越來越暗,「再這樣下去,我們的靈力都要耗盡了!」
「我去拿碎片!」陳默突然說,「你們掩護我!」
沒等眾人反應過來,他已經踩著石墩,朝著岩漿池中央的黑石衝去。石墩燙得厲害,他的鞋底很快就冒出了煙,只能用靈力護住雙腳,每走一步都異常艱難。
一個大火靈發現了他,嘶吼著撲過去,噴出火柱。影煞見狀,趕緊放出黑影纏住大火靈的腿,黑影被火苗燒得滋滋響,卻死死不放:「快走!」
陳默咬緊牙關,借著影煞爭取的時間,縱身一躍,跳上了黑石。星核碎片就在眼前,火膜燙得驚人,他剛伸手想碰,就被燙得縮回手,手心瞬間起了個水泡。
「用這個!」林野把小鼎扔了過去,「鼎魂能中和火膜的熱度!」
陳默接住小鼎,將靈力注入其中,小鼎的金光籠罩住星核碎片,火膜果然開始變淡。他再次伸手,握住了星核碎片,碎片入手滾燙,卻沒再灼傷他,反而傳來一股暖流,順著手臂流遍全身。
就在碎片被拿起的瞬間,所有的火靈突然停了下來,不再攻擊,只是獃獃地望著陳默手裡的碎片,火苗慢慢變矮,像是失去了目標的孩子。
岩漿池也平靜下來,不再翻滾,黑煙漸漸散去,露出清澈的岩漿,像一塊巨大的紅寶石。
「它們……不攻擊了?」張歪嘴愣愣地看著這一幕,手裡的工兵鏟都忘了放下。
「星核碎片本就是火山的一部分,」林野鬆了口氣,「火靈是火山的精魄,自然不會攻擊碎片的持有者。我姥姥說,孩子不會打自己的娘,火靈也不會傷害星核碎片。」
陳默拿著星核碎片,從黑石上跳回來,碎片在他手裡發出溫暖的紅光,和林野懷裡的那塊遙相呼應。剩下的幾個鐵翼盟成員,包括獨眼龍雷蒙,都獃獃地看著這一幕,顯然沒料到會是這個結果。
雷蒙的胳膊還在冒煙,他看了看林野他們,又看了看岩漿池,突然一瘸一拐地朝著溶洞深處走去,剩下的人也趕緊跟上,沒人再提星核碎片的事——顯然他們也明白,自己根本不是對手。
「就這麼讓他們走了?」張歪嘴有點不忿,「剛才他們還想搶呢!我姥姥說,放虎歸山,必有後患。」
「讓他們走,」林野搖搖頭,「他們已經得到教訓了。而且溶洞深處可能還有別的出口,他們不走也是死路一條。」
影煞走到岩壁前,撿起一塊沒被震碎的火靈石:「這石頭留著有用,能鍛造防火的武器。我姥姥說,走過路過別錯過,好東西不能浪費。」
顧言給陳默處理手心的燙傷,一邊塗藥膏一邊說:「下次別這麼衝動,要是影煞沒纏住火靈,你現在已經成烤全羊了。」
陳默笑了笑,舉起手裡的星核碎片:「值得。」
蘇清月望著平靜下來的岩漿池,輕聲道:「火靈好像在哭,你聽。」
眾人安靜下來,果然聽到岩漿池裡傳來細微的「嗚嗚」聲,像是風聲,又像是低泣。
「它們是在捨不得星核碎片,」林野說,「畢竟守護了這麼久。」
他從懷裡掏出那塊融合了冰魂石的碎片,兩塊星核碎片放在一起,發出柔和的光芒,一半金一半紅,像是把冰與火融在了一起。
溶洞開始震動,顯然是星核碎片被取走,火山的平衡被打破了。
「快走!火山要噴發了!」影煞大喊,「出口在那邊!」他指著溶洞另一側的一個狹窄通道,那是剛才沒注意到的,此刻正有微光透出。
眾人跟著他往通道跑,身後的岩漿池再次翻滾起來,黑煙越來越濃,岩壁上的碎石不斷落下。跑出通道的瞬間,身後傳來驚天動地的巨響,焚天峰的火山,終於噴發了。
通道的盡頭是南大陸的另一片海岸,這裡沒有黑色的礁石,只有金色的沙灘,和月牙島的沙灘很像。火山噴發的煙塵在遠處的天空形成一朵巨大的蘑菇雲,看著既壯觀又嚇人。
張歪嘴癱坐在沙灘上,脫了鞋,把腳埋進沙子里,舒服得直哼哼:「還是沙灘好,不燙腳。我姥姥說,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可這沙灘比狗窩舒服多了。」
林野把兩塊星核碎片放在一起,它們自動貼合,形成一塊更大的碎片,裡面既有冰的流動,又有火的跳躍,靈力比之前更龐大了。
「已經找到三塊了,」他望著遠方,「還有四塊。」
「下一塊在哪?」陳默問,手心的燙傷在星核碎片的靈力滋養下,已經開始癒合。
林野拿出地圖,上面標註著下一個地點——北大陸的迷霧森林。
「在北邊,」他指著地圖,「那裡常年被大霧籠罩,據說進去的人都會迷路,再也出不來。」
「迷路?」張歪嘴撓撓頭,「那咱帶個指南針不就行了?我姥姥說,出門在外,指南針比啥都管用,不會讓人走歪路。」
眾人都笑了起來,笑聲在沙灘上回蕩,與遠處火山噴發的轟鳴交織在一起,有種劫後餘生的暢快。
陽光灑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鋪滿了碎金子。
林野握緊手裡的星核碎片,感受著裡面冰與火的力量。
下一站,迷霧森林。
聽起來,又是一場有意思的冒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