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再遇老酒鬼
他們的房間被安排在了洛卿閨房的不遠處。
聶長安二人也正式歸入了她的手下。
聶長安主要負責替她做些雜七雜八的小事。
大多時間也就是傳個話而已。
白初雨也被分著幹些力所能及的雜活。
雖然,他們也不知道要白初雨幹嘛。
總歸對一個瞎子還是相對比較包容的。
反正,總歸犯不著餓死。
同日,晚。
洛卿,洛家大小姐,親臨他們這些下人居住的場所。
「見過小姐。」
聶長安見狀,趕忙停下手上的事情,拉著白初雨,與在這居住的其他一些下人一起向著她行禮。
洛卿微笑著朝他們點了點頭。
輕聲道。
「不必多禮。」
「你們忙你們的。」
隨即,這才看向聶長安。
「長安。」
「與我出去一趟。」
聶長安趕忙點頭稱是。
交代了白初雨兩句,讓她好好在房間里待著后。
雖然,不用他多說
便不再多耽擱。
趕忙起身,小跑兩步,來到了洛卿身邊。
發現加上自己竟總共就三個人。
還不等他詢問。
卻見洛卿的貼身丫鬟,也就是青兒,挑了挑眉。
笑著向聶長安問道。
「怎麼不帶初雨一起?」
沒錯,白初雨也是本名。
聶長安賠笑道。
「青兒姐說笑了。」
「小瞎子眼睛不好。」
「小的這不是害怕她耽誤小姐的大事嗎?」
「更何況,小姐沒有讓她一塊跟著過來。」
「小的斷然是不敢擅自做主的。」
「倘若小姐需要,我這便立即回去喚她。」
青兒看著他嘿嘿一笑。
「小長安,你還挺懂嘛?」
「以前也曾跟過什麼人家?」
聽到她的話,聶長安心裡升起一陣古怪。
「給老闆當牛馬算嗎?」
不過,他也只敢在心裡吐槽吐槽。
沒敢說出口。
嘿嘿一笑。
「耳濡目染,耳濡目染。」
他之前是當乞丐的,見過形形色色的人,這很正常。
洛卿捂嘴輕笑。
「好了。」
「青兒。」
她比誰都清楚,青兒的勝負欲,知道她有多想抓住聶長安這條黑不溜秋的泥鰍。
看一看他吃癟的模樣。
說著,她又向著聶長安開口道。
「長安。」
「洛府沒有那麼多規矩。」
「你不用太拘謹。」
「也別總是小的,小的自稱。」
「與府外那些幫派似的。」
「就直接用「我」吧。」
「這次帶你出來,不是什麼大事。」
「只不過是,去城門口施粥而已。」
「帶你們熟悉熟悉。」
「要帶上初雨也無妨。」
聶長安尷尬一笑,總算知道,青兒為什麼看著他一直笑了。
趕忙稱是。
「是。」
「小姐教訓得是。」
「我這便去將小瞎子叫來。」
此時,另一邊。
白初雨正手捏著一根若隱若現的紅繩,心底疑惑。
忽然。
「小瞎子!」
聶長安突然破門而入。
白初雨微微一愣,抬起頭看向他。
聶長安已經卻等不及了。
拉起她的手,便往外跑。
「快快快,「財神爺」叫你一起。」
聶長安壓低著聲音,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開口道。
白初雨愣了愣。
她原本以為,入了洛府,聶長安至少會改改口。
不過……
只見,白初雨手指微松,那若有若無的紅繩,便消失在了她的手中。
白初雨任由他拉著向外邊跑去。
直到聶長安停下。
白初雨這才施施然的朝前方行了一禮。
「小姐。」
從容不迫。
只不過,從外表上,肯定是看不出來的。
被聶長安拉著跑了一路,衣服與頭髮早就跟著亂了。
洛卿看著,不禁捂嘴輕笑。
優雅得體。
「不用急。」
「不急這一時。」
聶長安不敢怠慢,生怕他的長期飯票長腿跑了。
謙遜低頭。
姿態放得很低。
「小姐教訓得是。」
……
一路上,青兒一直拉著白初雨問東問西。
試圖從白初雨這裡找到打敗聶長安的辦法。
只不過某個人,向來嘴嚴。
該說的,不該說的。
都一個字不說。
只會認真的應「好。」
倒是聶長安時不時插上一嘴。
「青兒姐。」
「小姐不是早上才施過粥嗎?」
「今年也不是災年啊。」
「怎麼傍晚還要來施粥?」
聶長安虛心請教道。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
青兒神氣的開口道。
一臉的自豪。
「我們洛家可是幾十年來,每日都要施兩次粥的。」
「本來這種事情,我們下人來就行了。」
「可小姐偏偏非要親力親為。」
洛卿走在前面,也不攔著他們聊天。
到像是三兩朋友出門散步,聊天一般。
青兒此刻依舊嘴裡嘩啦啦的說個不停。
「據說啊。」
「主家的老太爺。」
「小姐的爺爺。」
「曾經被一位無名神醫救過。」
「治好后,那位神醫卻分文不取。」
「只要求主家,在城裡設立粥鋪救濟平民百姓。」
「洛家便世世代代都遵循著這個傳統。」
聽到她的話,白初雨微微一愣。
直到這時,才微微抬起頭,看了前方的洛卿一眼。
隨即,又重新低下。
壓根沒被任何人注意到。
說著,她甚至還壓低聲音。
「其實啊。」
「城裡好多人都在說,那位無名神醫肯定是一位法力高絕的老神仙。」
「不忍見世間疾苦。」
「這才……」
不等,青兒說完。
便被洛卿打斷道。
「青兒。」
「慎言!」
「沒個譜的事情,不要亂說。」
洛卿告誡道。
青兒當即偃旗息鼓。
「知道了。」
「小姐。」
卻還在低聲嘟喃。
「我也就只是跟小長安他們說說而已。」
聶長安也不敢再多問。
而,題外話也就到此結束。
施粥也和早上的情況大差不差。
沒有太多的波瀾。
只不過,這一次聶長安加入了給人盛粥。
實際上,這座粥鋪是有人在打理的。
即便洛卿不來,這邊也依然能井然有序的進行。
兩大缸的粥,說多也多。
說不多也不多。
沒過多久,便已經見不到見底了。
可見,今早聶長安二人來得多麼及時。
聶長安重複著幾乎相同的動作。
直到。
聶長安將缸里的粥水,盛到一個破碗中。
「小長安?!」
忽然熟悉的聲音響起。
聶長安抬起頭,只見老酒鬼那張邋遢的臉,便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以及那一身酒味。
白初雨也跟隨著大家的目光,向老酒鬼的方向掃了一眼。
「還真的是你啊!」
老酒鬼嘿嘿一笑,拿著碗走到一邊。
「你不是說不來嗎?」
老酒鬼故作狐疑道。
「還進了洛府啊。」
「真不錯啊。」
老酒鬼感慨道。
卻是由衷的替他高興。
對此,聶長安也是勾了勾嘴角。
「嗯。」
「運氣不錯。」
「得了大小姐的賞識。」
「在府中幹活。」
說著,朝身後努了努嘴。
示意他往後看。
老酒鬼也順勢瞄了一眼。
見狀,洛卿也微笑著向他點了點頭。
對於洛卿二人,常常來領粥的他來說。
早就知道了。
但,他的目光迅速便鎖定在了白初雨身上。
老酒鬼嘿嘿一笑。
「這就是你那個撿回家的媳婦吧。」
「我還是第一次見呢。」
頓時間,
聶長安無語的朝他翻了個白眼。
「都跟你說多少遍了。」
「不是。」
對此,老酒鬼卻嘿嘿一笑。
「我懂,我懂。」
聶長安白眼都快翻了個翻了。
「你懂個屁。」
將米缸中最後一碗米粥盛出。
老酒鬼也在這時順勢湊上前。
「那個,小長安啊。」
「你現在也算是過上好日子了。」
「能不能……」
說著,手指搓了搓。
見狀,聶長安沒有說話,只是一副你看我搭理你不的眼神看著他。
不過,最終,聶長安還是從懷裡摸出了兩枚銅板扔給了他。
還不等他開口。
身後,洛卿卻向著青兒開口道。
「青兒給這位老伯一些零錢吧。」
還不等,聶長安阻止。
老酒鬼聽到這話,頓時眼前一亮。
大喜道。
「謝謝洛小姐,謝謝洛小姐。」
……
那口若懸河的模樣,與聶長安一般無二。
老酒鬼拿到錢,便飛速的跑了。
好似生怕他們反悔一般。
見狀。
聶長安無奈的嘆了口氣。
「小姐,您不該給這老頭這麼多錢的。」
聽到他的話,洛卿疑惑的詢問道。
「哦?」
「這是為什麼?」
她可看得出來,聶長安與這人的關係可是相當不錯。
青兒在這時也不忘挖苦道。
「小長安。」
「人家這一大把年紀的。」
「你莫不是見不得人家過好日子吧。」
對此,聶長安苦笑著擺擺手。
「青兒姐。」
「這你可就冤枉我了。」
「小姐。」
「實不相瞞。」
「這老頭是我們李城裡邊著名的老酒鬼。」
「就是因為他把掙來的錢,全都給拿去買酒吃了。」
「恨不得整個人都泡在酒里。」
「您信不信,這老頭等會就會拿著您給的所有錢,全部拿去買酒喝。」
「哦?」
「還有這麼一回事。」
「看來是我識人不清了。」
說著,洛卿認認真真的點了點頭。
……
「哎。」
「小長安。」
「說起來。」
「你和這老伯究竟是怎麼認識的呀?」
路上,青兒好奇的詢問道。
「這個啊。」
「就上來話長了。」
聶長安追憶道。
「那應該是五六年前了。」
「在我最困難的那些日子裡。」
「是這個老酒鬼收留了我。」
「才讓我熬過那些日子。」
聶長安沒有說的很清楚。
但,白初雨也能猜到。
他最困難的時候,自然便是他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
聶長安繼續說著。
一副追憶的模樣。
「後來,他帶著我一起乞討。」
「還教了我一些話術。」
「教我怎麼察言觀色。」
「知道那些人是最好……」
聶長安突然卡殼。
眼神飄忽。
不過,很快便調整過來。
「咳咳。」
「最善良,美麗,有仁愛之心的。」
「我這才能混得上一口飯吃。」
青兒悚然驚覺。
「啊!」
「原來,你那些溜須拍馬的話術是跟他學的。」
「我說,他怎麼和你一樣,溜須拍馬。」
「還以為這是你們乞丐之中口口相傳的話術呢。」
聶長安嘿嘿一笑。
摸了摸鼻子。
「也差不多吧。」
也正是有老酒鬼的引領,聶長安這樣來自異界的理想鄉的孩子。
才能那麼快的接納下,一個路邊的小乞兒的身份。
不至於活活餓死。
「小姐。」
「您有所不知。」
「他這人啊。」
「其實很有能力。」
「只不過,就是舍不下這點酒水。」
「但,也就這點臭毛病。」
「所以,他每次來跟我討要。」
「我也就只這樣給個一兩文錢。」
「只給他解解饞。」
洛卿認真思考了一番。
「這麼說,我給他錢,非但不是幫他,而是在害他。」
洛卿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
「是我識人不清了。」
「日後,看人不能浮於表面。」
聶長安——當代過河拆橋第一人是也!
緊接著,洛卿又思考了一番。
「長安。」
「既然你說這老伯有些本事。」
「你又與他相熟。」
「不如,將他也招入府中。」
「如何?」
可,卻見聶長安表情古怪。
無奈,聶長安長嘆一口氣。
「難。」
「不瞞小姐。」
「實際上,當初在李城中,也有不少世家大族,看上了這老頭子的能力。」
「也給他拋來過橄欖枝。」
聽到聶長安的話,洛卿心生好奇。
不過她沒有開口。
還在青兒替她說出了口。
「然後呢?然後呢?」
「小長安,不要吊人胃口呀。」
對此,聶長安還是無奈的攤了攤手。
「青兒姐。」
「不是我不想說。」
「而是,實在沒有後續了。」
「無論哪家,向他拋出的橄欖枝,都被他給拒絕了。」
「沒有理由。」
「那些請柬,他甚至連看都沒看。」
他的話,將洛卿的好奇心推到了頂點。
「哦?」
「還有這樣的人。」
洛卿詫異的開口道。
「那,這樣看來,我還真得去拜訪拜訪了。」
聽到洛卿的打算。
於是,聶長安主動請纓。
「那,小姐。」
「需不需要,我幫您張羅張羅?」
卻見洛卿輕輕一笑。
「不必。」
「他明日還得來粥鋪,不是嗎?」
來到她的話,聶長安一愣。
忽的一聲輕笑。
「小姐說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