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 章 太素
(請諸位大大們邏輯暫存他處,本文為了寫文通暢,借鑒某一個歷史空間,若有冒犯,不必過於深究,本文不是無腦爽文,有朝堂權謀,道家玄幻,祝,諸位事業、愛情、萬事順順順!)
北斗司命斷生死,太素懸樞判陰陽。
十年預知夢,竟事事成真。
今夜,她夢見自己一路顛簸,毀容,死期!
大周257年,末帝周建岳荒淫殘暴,殘害忠良,掏空國庫建造豪華宮殿。
天災人禍,百姓易子而食,民變四起。
陝西秦氏家主秦嗣業目睹餓殍遍野,憤然折斷手中鋤柄,高舉義旗:「頭顱可斬,膝不可屈!」
此舉天下震動,江南士族、河東大族紛紛來投,共奉秦氏為主。
秦氏行軍勢如破竹,直搗未都洛陽,終在血海中推翻大周暴政。
大秦元年,開國皇帝秦嗣業定都長安,年號建元,昭告天下。
自此開啟新朝紀元。
建元帝大肆分封功臣:姬國公王隅安居首,鎮國公程敢、輔國公張路、安國公王祺、靖國公謝沛依次受封,皆賜丹書鐵券,世襲罔替。
新朝新政,權勢之爭開啟。
從朝堂廟宇到世家後院。
首推姬國公府。
一顆嫉恨的種子播下,掀起了一場權勢風暴。
………………………………
北斗司命斷生死,太素懸樞判陰陽!
虛空中,七枚五銖錢排列如斗,在星空若隱若現。
青銅錢上暗紅如血,在夜空上連成一幅七星圖。
書案上擺放著一本半開的道家典籍。
「唔——。」
元清夷掙扎著從夢中驚醒,陣陣哀嚎聲猶在耳邊回蕩。
她面露驚懼,直到鼻息間傳來淡淡青木香,方令她轉瞬清醒。
眸色漸冷。
她抬眸看向四周,入眼不再是堆積的屍山血海,而是素白的麻布帷幔。
此時,天際隱隱泛白。
「咚——」
山頂傳來一聲聲鐘鳴,鐘聲厚重,不疾不徐。
元清夷怔愣幾秒,神色隨即鬆緩,緊繃的肩膀塌了半寸。
「又是夢!」
她蹙著眉心,神色微凝。
這場夢境,連貫著做了十年。
第一次入夢時,她不到六歲。
此後每隔半月,就會入了夢境。
猶如預知一般,夢中發生的事,都會在現實中一一發生。
可昨夜的夢境卻與往日不同。
漫長而痛苦!
夢境中的女人年過花甲,眼中的癲狂和恨意猶如實質。
這十年,每一次入夢,都似過客般浮浮沉沉。
只有修行的道術,隨著心境卻越發深厚。
她目光清冷幽深,望向屋頂方向。
若是按照夢境中的時間軌跡。
明日道觀就會有元氏僕人前來,接她回洛陽城。
「三娘子,您總算醒了。」
床榻旁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屋內燭光亮起,緊接著麻布帷幔被打開。
染竹清秀的臉上滿是擔憂之色。
她手持著銅燭台躬身上前。
燭光下,她家三娘子斜靠在床頭,膚色白皙如雪,臉色雖還有些蒼白,不過精神尚好。
她舒了口氣,放下手中燭台,雙手合掌,口中喃喃著:「老君保佑!
三娘子昨夜莫名昏厥,半夜開始發熱,反覆幾個時辰,總算是在下半夜退了燒。
「三娘子,您現在身體可好些。」
說話間她抬手想扶著元清夷躺下。
「不用,我靠一會兒就好。」
元清夷半靠在床頭,抬眸沖著染竹淺笑。
「染竹,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染竹拿起床頭的寢衣,搭在她半露的肩膀。
「外頭剛過子時,三娘子,您現在餓不餓?我在小廚房給您熱了菜羹,現在給您盛來,可好?」
真人昨夜說過,如果三娘子醒來,喂點菜羹,身體慢慢就會好轉。
可能是夢境漫長,元清夷耗盡精力,只覺渾身乏力。
並沒有進食的慾望。
轉而想到明日若是真有人來,那她卻是要養足精神。
她雙手搭在小腹上。
「嗯,去吧。」
「好嘞!三娘子,您稍坐片刻,婢子去去就來。」
染竹清秀可愛的臉上滿是歡喜,轉身出了房門。
元清夷靠著床欄,半遮著眼眸,若有所思。
明日傍晚,前來接她的元氏僕婦。
應該是阿娘身邊的貼身嬤嬤。
十年夢境中,她知曉。
從明日起,等待她的,將會是一場接著一場的陰謀算計。
她會遭算計毀了容貌,然後是名聲,最後是生命。
一步一步把自己推向絕境!
她抬手輕撫著臉頰。
她倒想看看,到底是誰要毀她容貌。
誰伸手,她便先斷其雙手!
誰想她死,她便先送那人去見閻君!
…………………………
蕪山山腳下,李嬤嬤撩著車簾看向堵在前路的馬車。
這一路走走停停,已經比預期晚了三日。
時隔十五年,她早已忘了曾經的山路。
這麼下去,若是誤了娘子的大事。
回去后她可是要吃不了兜著走。
見婢子遲遲不回,她面露不耐,揚聲喊道。
「賴大,二春,問清楚了嗎?前面到底怎麼走?」
上次上山遠沒有今天這般艱難,難道是她記錯了路?
十五年過去,李嬤嬤畢竟年過半百,早沒有曾經的體力和精力。
不過一刻鐘,只覺得渾身燥熱。
她躬身從桌案上拿起團扇用力扇著。
'「前面到底出了什麼事?」
聽嬤嬤越發不耐的語氣。
二春心頭一驚,匆匆叮囑著賴大,轉身小跑回來。
她手扶著車廂邊框借力爬上車,半蹲著跪在李嬤嬤面前。
「嬤嬤,賴大說剛才我們走岔了路,我們要從前面拐彎上山,繼續行兩里就到了道觀。」
她麵皮曬得微微發紅,甩著手裡的絹帕。
「那還耽誤什麼?讓賴大抓緊時間啟程,務必天黑之前到,若耽誤了娘子的大事,等回去,我定然讓娘子扒了他們的皮。」
李嬤嬤說的咬牙切齒。
「是~」
二春瑟縮著腦袋,轉身探頭喊話。
「賴大叔,嬤嬤讓我們在天黑之前趕到道觀。」
「好嘞!」
賴大揚起馬鞭。
「駕——。」
馬聲嘶鳴,馬蹄聲響,三輛馬車繼續前行。
果然,拐彎過後,沒走多遠,就見遠處那蒼翠的樹影里,影影綽綽露出半舊的道觀一角。
越近前,朱紅牆漆上的斑駁陳舊越是清晰。
是熟悉的建築。
李嬤嬤鬆了口氣,總算是到了。
上一次來蕪山,還是十五年前。
她奉郎君之命送三娘子上山。
那時的三娘子才一歲,長得粉妝玉琢,逢人就笑。
不知現在如何,李嬤嬤眯著眼回憶從前,腦海中閃過一個個木訥的身影。
她掀唇譏笑。
不過鄉野道觀長大,肯定不如家裡的二娘子聰慧明媚。
最好是個聽話懂事的,省得亂了她家娘子的謀算。
正胡思亂想之際,馬車已緩緩停下。
她扶著二春的手,從車上下來。
她看向牽著馬候在一旁的賴大。
「賴大,找個地方把馬車存放好,記得,把馬給我伺候好了。」
說話間,她抬腳走進道觀,遞上拜帖,隨人候在雲房外,等候玄微召見。
院落鬱鬱蔥蔥,遮住了落日餘熱,她燥熱的心降了幾分燥意。
抬頭看向遠處的漸黑的天幕,暗忖今日要在這破舊的道觀歇上一夜。
沒一會兒,一個圓臉道姑走出來。
「這位嬤嬤,真人有請!」
李嬤嬤笑著拱手。
「多謝小道長!」
話畢,抬腿跟在圓臉道姑身後步入雲房。
元清夷站在師傅身後,冷眼看著被師姐領進來的老嬤嬤。
老嬤嬤低垂著頭,看似一臉的老實謙卑。
不過在元清夷眼中,對方臉上青黑二炁糾纏,且凝滯不化,觀氣色晦暗,眼藏奸滑之色。
真真是一副善於偽裝,又工於心計的嘴臉。
夢境中,她道行尚淺,看不出她們暗藏姦猾,以至於嘗盡半生苦楚。
圓臉道姑躬身。
「師尊!人已帶到。」
「嗯!」
玄微低垂著眼,神色淡然。
李嬤嬤連忙上前,躬身施禮。
「老奴奉家中主母之命,前來拜見真人!」
她低垂著頭,姿態謙卑,只覺上方有視線如芒,刺得她頭皮直跳。
她雖是娘子跟前紅人,在玄微真人跟前,卻不敢自持身份亂看。
就怕壞了禮數,惹得真人厭煩,一封書信到族裡,一家子都會受她連累。
蕪山雖不起眼,可玄微真人,卻是連宮中貴人都要高看幾分。
頭頂視線如芒,室內靜默無聲,她不安地挪了挪腳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