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張全
守在護林員小屋等紫貂,怕是守幾個月也未必能遇上,杜建國不幹這傻事。
難得聽親爹建議一回。
他當即帶著狩獵隊眾人,動身去拜訪早已退出狩獵圈的張獵戶。
張獵戶不打獵后,便徹底扎進了田地里,和村裡的老農民一般。
但即便從早干到晚,他的日子依舊過得有些緊巴。
路上眾人談起張獵戶,皆是一陣唏噓。
大虎嘆道:「想想這位也是個傳奇,咱小安村狩獵隊沒組建前,不少人想打獵,多半都是沖著張獵戶的名頭。」
劉春安道:「真是今非昔比,聽說那張獵戶現在混得慘吶,一家人也就勉強混個溫飽。他兒子比咱們還大上一圈,到現在都沒娶上媳婦,天天跟他爹鬧彆扭。」
聽著眾人的念叨,杜建國也陷入了沉思。
這張獵戶到底是遭遇了什麼,能讓他徹底放下打獵。
就連只兔子都不肯捉?
若是真因打獵心累了,也不至於落魄到這份上。
起碼隔三差五弄點野味回家,補貼家用,咋會連兒子的結婚錢都湊不出來?
坐著驢車走了幾個時辰,眾人總算到了張獵戶所在的張家村。
這村子,比小安村還要落魄,這年頭就算小安村家家清貧,房子好歹也是泥糊的,板正得很。
可張家村大多人家的屋頂還鋪著草,老舊破落,看著風一吹就會倒。
眾人按著打聽來的地址,趕著驢車到了張獵戶家門口,才發現這房子在本就破爛的張家村,更是破舊得厲害。
杜建國栓好驢子,剛打算帶著眾人敲門,就聽見院里傳來聲嘶力竭的叫喊。
一個年輕些的男人怒聲喊:「你就動動那老手藝,跟我進山弄點貨能咋?實在不行,你把手藝教給我,我自個上山,自個賺這結婚錢!」
另一人嗤笑:「行了吧,就你小子那兩下子,還想著進山?別讓山裡的野東西給活吃了!」
「那你就能看著我這輩子連個媳婦都娶不上?」
「娶不上媳婦是你的命,跟你爹沒關係。」
年輕男人聲音發顫:「張全,老子不認你當爹了!你他媽愛找誰送終找誰送終去!」
緊接著,院里就傳來了打架叫罵的動靜。
杜建國愕然回頭看向眾人。
他知道張獵戶的兒子娶不上媳婦,父子倆關係不會好,可也沒想到竟僵到這份上。
兒子敢跟親爹稱老子。
「建國,咱進去嗎?」
大虎咽了口口水,聲音聽著有些犯怵。
這關頭,他們這群外人,自然不敢貿然摻和。
「再等等吧,看看情況。」
杜建國皺眉搖了搖頭。
很快,張獵戶罵罵咧咧的聲音傳出來:「想跟老子動手,你還嫩著呢!給老子滾一邊去,看著你就礙眼!種地種得好好的,非逼著我去打獵,你不娶媳婦能死嗎?自個不會掙嗎?」
院門被猛地推開,隔牆聽著的幾人猝不及防,差點被門板撞了鼻子。
只見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怒氣沖沖地從院里出來,瞧見門口停著驢車還有眼前的幾個陌生人,滿臉狐疑地開口:「你們找誰?」
杜建國微笑著開口:「您是張獵戶的兒子吧?我們找張獵戶,他在家嗎?」
他本是客套,表明一行人剛到,沒偷聽你跟你爹打架,沒成想對方直接冷哼一聲。
「找張全啊?那老東西死了!」
撂下這話,男人便大步流星地走了。
杜建國倒吸一口涼氣。
這哪像親父子,后抱的吧?
可來都來了,終究要見上一面。
他給眾人使了個眼色,示意跟上,幾人抬腳跨進了院門。
院里,張獵戶正坐在石凳上,身旁擺著張小桌,桌上擱著一壺茶水,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顯然是剛挨過架,不過神色卻不錯,哼著小曲,慢悠悠品著茶。
這……這真是剛跟兒子打完架的人?
在杜建國想來,張獵戶此刻該在家暴跳如雷,摔砸東西才對。
還能有心情品茶?
杜建國輕咳一聲走上前:「請問您是張獵戶嗎?」
張全放下茶杯,狐疑地打量著他:「找我做什麼?」
「是這樣,我們是小安村狩獵隊的。聽說您早前打過不少紫貂,今天來是想跟您打聽打聽,從您這討些紫貂的消息。」
方才跟兒子動手都神色未變的張全,一聽狩獵隊三個字,臉色唰的沉了下來,冷哼一聲,不耐煩地揮揮手。
「我從沒打過什麼紫貂,你們走吧,別再來煩我!」
杜建國愣了愣,自覺沒說什麼過分的話,不過是來打聽紫貂的消息罷了。
他連忙解釋:「我們突然上門,是有些冒昧,實在是情況緊急。國外投資的皮毛加工廠找上了我們,非要弄幾隻紫貂。您放心,您把消息告訴我們,回頭等我們抓到紫貂交了差,一定來給您送分紅。」
張全斜睨了他一眼,冷笑一聲:「我缺你這點破錢?走走走,趕緊走,別在我家院子里待著!」
劉春安終究按捺不住,開口道:「老頭,我們咋了?就是問你要點消息,你至於嗎?又不是白要,這不是給你錢嗎?你也看看你家,都窮成這樣了,弄點錢給你兒子娶媳婦不好嗎?」
完了!杜建國心裡咯噔一下。
果然,張全面色鐵青,冷冷盯著劉春安:「我兒子娶不上媳婦,關你屁事?你要是為他抱不平,就給他找一個,實在不行,你倆湊合過,老子也不反對!」
劉春安頓時勃然大怒,一張胖臉漲得通紅:「媽的,老東西,你他媽胡說八道什麼呢?」
「咋的?還想跟老子動手練練?」
張全噌的一下站了起來:「別看我現在不打獵了,收拾你這麼個肥仔,還是輕輕鬆鬆。」
「我艹你姥姥!」劉春安兩眼通紅,掙開身子就衝上去要動手。
杜建國趕忙死死拉住他,但也明白不怪劉春安,這張獵戶,實在是嘴太臭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火氣望向張全。
「張獵戶,你現在許是在氣頭上,我不怪你。我明天再來找你,到時候咱們再好好談談。」
張全直接把手一擺:「不用了,你哪天來,都是一個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