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薛霖的生母

「哎呀，你不說，我差點兒忘了。這陣子一直忙東忙西的，倒把最要緊的事情拋到了腦後，真真是該打。」

林素娘這才想起，三個月前李安進同著文安縣主定了親，下個月便要迎娶。

薛霖回家同她說起過，要尋些難得的好東西做賀禮。

先時林素娘還放在心上，只是一時沒有合適的物件兒在眼前，久而久之，一忙鋪子里的事情，竟就給忘了。

「不妨事。」薛霖呵呵笑著說道，「先有打從南邊兒來的商人帶了一套極難得的茶餅，我單送予他。

只家裡還需要準備著些布匹金銀的送過去才合規矩。」

林素娘笑道：「這個倒是簡單，我上回與梁嬤嬤還有顏姑姑理庫房，早拿出了上用妝緞蟒緞十二匹，上用各色寧綢十二匹，彩緞十二匹，上用紗十匹，又並著金玉環四個，玉杯四隻，你瞧這樣可使得？」

薛霖聽了，不由挑眉，原他還以為這些也要仔細教了林素娘才知道，沒想到她竟已準備得這般妥帖。

「啊呀，是我小瞧了夫人，早知道又何必多這一嘴。」

「你問一問，才知道我厲害呀。不然收禮的人只當是尋常，你也不知道我準備得怎麼樣，那我不是媚眼兒拋給瞎子看，白忙活這一場？」

林素娘斜睨著眼睛掃了他一回，直看得薛霖心痒痒，只是小石頭此時還在他的腿上坐著，倒不好露出端倪來。

「走，我和兒子去院子里舞上一會兒大刀，等廚房裡擺了飯再來叫我們。」

薛霖將小石頭振臂又是一拋，惹得他又是一陣怪叫，兩父子就這樣出了門。

林素娘才坐下來歇了一會兒，便見孟管家過來回事，忙叫進來。

一問才知，卻是薛家老爺薛齊昭因朝中換了皇帝，自朝中顯要位置退了下來，賦閑在家。

平日里無事閑來招貓逗狗，無聊了便去老夥計府上坐一坐，或是出去遊山玩水。

這一回，卻是薛夫人帶了大兒媳婦過來，林素娘雖對她們不大在意，可也不願意失了禮數，忙請進來讓座。

「今兒我來也沒有別的事情，只是原先住著那歌……住著路姨娘的莊子近日遭了災，我尋思著那莊子上的房子也年久失修，要扒了重蓋。

這回就來問問你，有沒有打算過把路姨娘接到你們府上來住？倒也不是我小氣，不叫她住在家裡，只是現下孩子們都大了，怕也住不下。

你是不知道，前兒有人來同昀哥兒說媒，一說是柳家的三姑娘，我這話都不好應了聲兒，如今昀哥兒還同著明哥兒一處擠在一個小院子里呢，想闊院子，沒地也沒錢……」

聽著薛夫人噼里啪啦就是一通抱怨，好一會兒林素娘才緩過神兒來。

「母親是說，讓我們把路姨娘接回來？」

路姨娘，便是薛霖的生母。

先時他們也曾想過把路姨娘接回來奉養，沒想到去拜祭祠堂上族譜的時候一問，薛夫人道已將她送到自己陪嫁的莊子上許多年了。

當時薛霖咬緊牙關，才沒有發怒，後來兩人拿了地址，往莊子上去，要接路姨娘回京，沒想到她卻無論如何也不肯。

「我在這裡，他們就不能不承認你是薛家正經的少爺，我死也不會跟你回去的。」

當時固執的路姨娘斬釘截鐵地話猶在耳旁，林素娘狐疑看向薛夫人。

「是了，那路姨娘不知在莊子里做了什麼，得了『下紅不止』的病，我尋了幾回大夫與她治病，也不見好轉。

若是你肯差了人伺候她，我也就叫人把她送過來，在你這裡過上幾天好日子，也算是我的善心了。」

薛夫人說話雲淡風輕，一旁還有大兒媳婦奉承著，越發覺得自己似個菩薩心腸一般。

這話不用跟薛霖商量，林素娘立時便能做了決定。

「是我派人去接，還是母親差了人送來？」

「你要是有心呢，就派了人去接也使得。如今咱們家缺了進項，遣散了不少下人，我也只能使個認路的人跟車，一路上吃喝用度，還得你來負擔呢。」

「好，沒問題。勞煩母親差個能說得動路姨娘的人跟過去，不然到了地界兒，姨娘不肯回來，白跑一趟倒不打緊，只辜負了母親的好心。」

說著話，林素娘往一旁站著的梁嬤嬤看了一眼，梁嬤嬤會意，忙上前道：

「既是去接路姨娘，趁著夫人這幾日不大出門，我正好走得開，不如就叫我帶著人去吧？也恰好，我曾見過路姨娘，到了莊子裡頭，也認得人。」

林素娘本來就屬意於她，見她自動請纓，自無不允的，叫她回去收拾了東西再過來見自己。

薛夫人見目的達成，也不再同她多說，趁著薛霖還沒回來，帶著人便先走了。

等梁嬤嬤回來，林素娘也叫人收拾好了金銀，與她裝了包袱，囑咐道：

「都說這窮家富路，在家千日好，出門一日難的，你這是去替我和將軍盡孝，路上一來莫要委屈了路姨娘，二來別委屈了自己。

我再叫孟管家派兩個身強力壯的下人陪著你去，若路上有什麼事，就叫他們去做，要保護好自己和路姨娘……」

她一邊嘮叨著，梁嬤嬤一行應著聲兒，笑道：「雖我也叫人稱一聲『嬤嬤』，實際上倒也還不算老。

如今趁著還能走動的時候幫著夫人做點子事，自是千般萬般的加了小心，夫人只管放心就是，我定當將路姨娘全須全尾兒地帶回來。」

她這話恰巧叫才進門的薛霖聽見，薛霖心神一凜，緊走了兩步過來，語速極快地問：

「你說什麼？誰叫你去帶迴路姨娘？是哪個路姨娘？」

梁嬤嬤有些怕他，一時竟被他這態度嚇住，忍不住往後退了兩步。

林素娘忙上前把將才薛夫人來過的事情同他說了，薛霖聽了之後沉默半晌，也沒有說話。

林素娘向梁嬤嬤道：「天色不早，你且先家去好生歇上一夜，明兒一早再去薛府那邊接上領路的人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