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果然是頭腦簡單
太安城,都督府大廳。
將閭被困住了雙手,身上沾滿了灰塵。
反觀夏檗,被五花大綁地丟在了地上。
周圍站滿了手持環首刀的甲士。
對於這種兵器,將閭非常好奇。
同樣,他也領教過這種兵器的厲害。
當初交鋒時,李信率領的鳳鳴軍,騎兵手中兵器鋒銳,是秦劍無法抵擋的。
這是將閭戰敗的原因之一。
另外一個原因,是鳳鳴軍所使用的軍弩。
複合軍弩不僅小巧輕便,就連射程都不是弓箭能比擬的。
這是將閭戰敗的原因之二。
最關鍵的是,一萬鳳鳴軍,竟每人配雙馬,且兵器的靈活性也非長槊能比,遠以強弩激射,近以長槍收割,無人能擋。
這是將閭戰敗的原因之三。
張良饒有興緻地打量著將閭。
對於此人,他還是略有耳聞。
可在張良看來,這些公子,都是他大哥的競爭對手。
這時,扶蘇走了進來,齊桓跟在身後。
看見將閭的時候,扶蘇的臉色,陰沉下來。
站在將閭面前,扶蘇冷冷開口,「死罪難逃。」
聽得此話,將閭冷哼一聲,「要殺要剮,但憑兄長做主。」
扶蘇聞言,冷哼一聲,轉頭看向好似死狗一樣躺在那裡的夏檗,「你就是夏檗?」
夏檗聞言,連連點頭,「罪臣是桂林郡守。」
扶蘇冷哼一聲,「你也是死罪。」
「說罷,臨死前還有什麼要交代的。」
夏檗苦著臉,「回公子,罪臣家有一女,若公子不嫌棄,罪臣可讓小女為奴為婢,侍奉公子。」
夏檗說的,自然是韓信送去的大禮。
夏青。
可聽得夏檗的這句話,將閭卻臉色一沉,怒瞪夏檗,「匹夫!」
「你已答應過我與青姑娘之事,又怎能允諾他人?」
「大丈夫生於天地間,怎能如此言而無信!」
聽著將閭的苛責,夏檗苦笑一聲,「將閭公子,如今你我同是階下囚......」
「罪臣此舉,是為了給小女搏一條活路啊......」
「狗屁!」將閭的怒斥聲,在大廳中回蕩著。
夏檗那張老臉上的苦笑,更深了幾分。
扶蘇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狗咬狗,一嘴毛啊。
「將閭公子,」夏檗蠕動了一下,說話的聲音沙啞得很,「罪臣何曾『允諾』過您?」
「罪臣只說過,小女要與巨富之子訂婚......」
「那是為了讓公子看清現實,為了讓公子明白,您一個被發配邊郡的公子,是保不住任何人的!」
將閭聞言,雙目赤紅,就要走向夏檗。
可還沒等他邁出幾步,就被站在他身後的甲士死死拉住,再無法前進一步。
「匹夫!」將閭嘶吼著,掙扎著,「你當日在我面前說的那些話,難道全是假的?」
「什麼『棄子』!」
「什麼『後手』!」
「什麼『助我一臂之力』!」
「難道全都是騙我的?!」
夏檗聞言,嘆息一聲,垂下眼帘,不敢與將閭對視,任由他叫罵。
直到片刻后,或許是將閭罵得累了,便不再罵了,只是他那雙通紅的雙眼,死死地盯著夏檗。
夏檗又是一聲嘆息,抬頭看向站在他面前的扶蘇,「公子,罪臣......」
「罪臣也是奉命行事。」
「奉命?」扶蘇聞言挑眉,蹲了下來,「你奉誰的命?」
夏檗的嘴唇動了動,可張了半天嘴,卻仍是沒說出後面的內容。
扶蘇卻雙眼一轉,他明白了夏檗的意思。
將閭還要再罵,扶蘇轉過頭看他,厲聲開口,「夠了。」
說完,扶蘇起身,走到將閭面前,凝視著他那張沾滿了泥污的臉。
「將閭,你可知道,」扶蘇緩緩開口,「你的謀反,害死了多少人嗎?」
將閭聞言一怔。
他倒是沒想過這個問題。
瞧得他的表情,扶蘇雙眼一凝,沉聲開口,「桂林郡下轄五縣,前前後後共有兩萬人跟著你謀反!」
「李信率鳳鳴軍南下平叛,斬首八千,俘虜一萬!」
「剩下的兩千,逃得逃,散得散。」
「若非李信有意放過他們,否則,也當伏誅!」
扶蘇雙拳緊攥,指關節因用力而變得發白,「那八千顆人頭,現在還在桂林郡的城牆上掛著。」
「你不知道吧!」
聽完扶蘇的這番話,將閭的臉色,終於變了。
「哼!你當然沒看過,」扶蘇繼續開口,「因為那時,你已經被押解上路了。」
「你所看到的,是李信的鳳鳴軍有多強。」
「看到的是自己戰敗得有多慘。」
「可你沒看到的,是那些跟著你起事的軍卒百姓,他們的妻兒老小,懸挂白綾......」
說到這兒,扶蘇的眼眶紅了,「或許......」
「此刻,這些人的家人,正在哀求大秦能放他們一條生路......」
「因為謀反之罪,當誅九族......」
此刻,將閭的臉色煞白,嘴唇也開始顫抖起來。
然而,悔悟晚矣!
「你被人利用了,將閭,」扶蘇瞪著將閭,重重說著,「從你到桂林郡的第一天開始,就有人在你身邊,布好了局。」
「夏檗是棋子,那個所謂的巨富之子,也是棋子。」
「就連你喜歡的夏青......」
「同樣是棋子。」
將閭聞言,猛地抬頭,不敢置信,「你說什麼?!」
「不對!」
「一定是你在騙我!」
將閭心中還剩下那麼一絲絲的僥倖,因為在他的認識當中,扶蘇喜儒,厭惡酒色。
扶蘇之所以這麼說,就是因為嫉妒!
將閭冷笑一聲,「扶蘇,你就是嫉妒我!」
「嫉妒我身邊,有個貌美姑娘!」
聽得將閭的這番話,扶蘇無奈嘆息一聲,而後伸了伸手,示意將閭向一處偏廳的方向看去。
吱呀——!
偏廳的門開了。
門內,站著一道倩影。
正是扶蘇從英烈關拉回來的大禮。
桂林郡守夏檗之女,夏青。
她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裳,臉上沒有脂粉,眼中沒有淚光。
她就那樣平靜地走過來,平靜地站在將閭面前,平靜地看著這個曾經對她傾心的公子。
「青兒......」將閭心頭隱感不妙,說話的聲音開始發顫,「你......」
夏青,開口了。
可她的聲音卻很輕很輕,輕得像一把薄如蟬翼的鋒銳刀子一樣,一刀一刀地剜在將閭的心上,「公子,我......」
「我從未喜歡過你。」
將閭聞言,如遭雷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