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憑啥幫你

鄭小娥的幾個兒媳婦，鄧氏劉氏還有小鄭氏，他們眼紅眼綠的。

憑啥陸青禾就能供著幾個孩子都去村塾讀書，識文斷字，越來越有出息？

她們心裡又羨慕又嫉妒啊！

誰不想讓自己的孩子讀書識字，將來出人頭地？可她們手裡的那點銅板，全都被鄭小娥攥在手裡，一分都不給她們。

想送孩子讀書，連學費都拿不出來！

只能眼睜睜看著陸青禾家的孩子讀書上進，自家孩子卻只能在家瘋跑，心裡的落差越來越大……

而且更氣人的是，陸青禾他們孤兒寡母，居然能供得起這麼老些孩子去上村塾？再看看他們幾家，每家最多兩個孩子！

就這，日子還過得緊巴呢。

尤其是周大進的媳婦劉氏，心裡最是不平衡。

「以前倒是看不出陸青禾這麼能幹，又是做生意，又是送孩子讀書的。」

惹得其他幾個妯娌應和兩句之後，劉氏心裡不由得打起了算盤。要是能跟著陸青禾一起做生意，肯定也能賺錢，到時候就能給自家孩子交學費了。

思來想去，劉氏坐不住了。翻箱倒櫃找出家裡僅有的幾個雞蛋，又去地里挖了一把野菜，裝在籃子里掛了點水珠。

看著倒是鮮嫩脆亮。

「大花，二牛，走了！」

說完就抓著倆孩子直奔陸青禾的院里。

咚咚咚——

此時，陸青禾正在院子里整理晒乾的藥材，二丫在一旁幫忙。

聽到敲門聲，二丫起身去開了門，看到是劉氏，臉上的笑意瞬間淡了下去，語氣平淡。

「嬸子，你怎麼來了？」

劉氏臉上堆著虛偽的笑，拎著雞蛋和野菜就擠進來。

她把籃子往石桌上一放，拉著周大花和周二牛熱情地跟陸青禾打招呼。

「大嫂子，我這不是好久沒來看你了嘛，特意帶了點雞蛋和野菜，給你和孩子們補補。」

「我聽說你最近做生意忙裡忙外的？可得注意身子啊。」

陸青禾抬頭看了她一眼，心裡清楚，她無事不登三寶殿，定然是有事。

聞言，她也沒起身，只是淡淡開口。

「客氣了，咱們分家這麼久也沒什麼往來，有什麼事你就直說吧。」

被陸青禾直接戳破心思，劉氏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如常，坐在一旁的凳子上，開始說些客套話。

「大嫂子，你看你現在真是有本事，生意做得這麼好，孩子們也都讀書識字，日子過得這麼紅火，我們都替你高興。」

她頓了頓，觀察著陸青禾的臉色。

「你看……咱們都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

「你現在發達了，也不能忘了我們這些妯娌不是？我想著，你這手工皂和染布的生意這麼好，不如帶著我一起干？」

「咱們合夥做生意，我肯定好好乾活，絕不給你拖後腿！到時候賺了錢咱們平分，你看咋樣？」

平分？陸青禾都快笑出聲來了。她咋就算盤打的那麼響？上下嘴皮子一動，就分走自己一半的錢。

劉氏渾然看不出個眉眼高低，開始天花亂墜地吹噓。

「嫂子，你也知道我，我手腳麻利啥都會，你帶著幾個娃去縣裡能有啥用？」

「還不如咱們妯娌齊心，我肯定能幫上大忙！再說了，你瞧瞧二牛和大花，都是懂事的年紀了，也能幫著打下手。」

陸青禾沒等她再說，直接冷聲拒絕。

「不必了，我這生意都是自己一點點琢磨出來的，人手也夠，不需要合夥。」

她太了解劉氏的為人了，好吃懶做，愛佔小便宜。真要是答應跟她合夥，往後肯定麻煩不斷，少不了要被周家纏上。

劉氏沒想到陸青禾拒絕得這麼乾脆，臉上有些掛不住，隨即給身邊的周大花和周二牛使了個眼色。

兩個孩子立刻心領神會，走到陸青禾面前，可憐巴巴的低著頭。

「大伯娘，你就帶我娘一起吧，我們家窮，連飯都快吃不上了。」

「我也想讀書，可我娘沒錢交學費和先生的束修，你就行行好，帶著我們吧……」

劉氏在一旁唉聲嘆氣，想借著孩子裝可憐。

可陸青禾根本不吃這一套，她看著眼前的周大花和周二牛，語氣冰冷。

「大花今年十三歲了了吧？二牛也十歲了，都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了。」

「在鄉下，十三四歲的姑娘都快到了說親的年紀，十歲的小子也該幫家裡分擔活計了，你們倒好，哭哭啼啼的等著別人幫襯？」

說完，不顧他們母子幾個難看的臉，伸手指了指一旁的小小。

「小小才五歲，都知道幫著家裡刷碗掃地了，更是懂得孝順長輩。」

「二丫和小草，比大花還小几歲，又要讀書又要幫家裡幹活，從不說一句苦。」

「你們家孩子年紀不小了，不想著好好乾活幫爹娘分擔，反倒學這些旁門左道，有意思嗎？」

一番話，說得劉氏面紅耳赤，兩個孩子也低著頭，不敢吭聲。

反倒是二丫他們幾個被點名誇獎的孩子，紛紛直起了小腰板，眼底冒著亮光。

原來他們在娘心裡的形象這麼高？

然而邊上，見裝可憐沒用，劉氏也懶得再裝了，說話語氣頓時尖酸了幾分。

「大嫂子，你怎麼能這麼說話？不幫忙就不幫忙，何必這麼挖苦我們！」

「我挖苦你？」

陸青禾站起身，目光冷冷地看向她。

「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別人的便宜可不是這麼好占的。」

二丫站在陸青禾身邊，看著劉氏蠻不講理的樣子，直接上前開口。

「嬸子，我娘說得對，我們家的生意，都是我娘和我哥我嫂辛辛苦苦做出來的！」

「憑什麼要帶你一起？你要是想讓孩子讀書，就自己賺錢去，別來纏著我娘。」

陸青禾看著挺身而出的二丫，眼中滿是欣慰，孩子長大了，知道護著短了。

劉氏被二丫懟得說不出話，索性直接開始撒潑。

「好啊陸青禾，你現在發達了就看不起我們這些窮妯娌了？一點都不團結家人，只顧著自己享福！你就不怕被村裡人戳脊梁骨嗎？」

這話徹底激怒了陸青禾，她看著劉氏撒潑打滾的樣子，再也沒有絲毫容忍，上前就給了劉氏一個響亮的耳光。

「啪」的一聲，清脆的巴掌聲在院子里響起，劉氏被打得偏過頭，臉上瞬間浮現出一個紅紅的巴掌印，整個人都懵了。

「劉氏，別給你臉不要臉！」

陸青禾眼神凌厲，語氣愈發冰冷，

「當初分家，我們半分便宜沒占，全靠自己打拚，你們不來幫忙也就算了，反倒一次次上門找茬的想佔便宜？」

「我不惹事，但也絕不怕事，你再敢在這裡胡攪蠻纏，造謠生事，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劉氏被這一巴掌打怕了，看著陸青禾冰冷的眼神，心裡又驚又怒。

她不可置信的捂著半張臉，卻不敢再撒潑，只能狠狠瞪了陸青禾一眼，拉著周大花和周二牛，哭哭啼啼地跑了。

看著劉氏落荒而逃的背影，二丫一臉震驚地看著陸青禾，顯然沒想到一向溫和的娘竟然會動手打人。

陸青禾看著二丫的震驚的臉，放緩了語氣。

「二丫，你記住，做人要善良沒錯，但是不能軟弱。」

「對於那些故意欺負咱們的人，不用一味忍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咱們就要強硬回擊，絕不能讓人隨便欺負。咱們不惹事，但也絕不怕事，知道嗎？」

二丫看著陸青禾，認真地點了點頭。她若有所思，卻把這句話牢牢記在了心裡。

另一邊，劉氏哭哭啼啼地跑回老周家，臉上的巴掌印格外顯眼，一進門就開始罵罵咧咧。

「好個陸青禾，敢動手打人哩！我看她是要翻出天去了。」

鄧氏和小鄭氏見狀，不僅不幫她，反倒在一旁冷嘲熱諷。

「不自量力，還想去占陸青禾的便宜？活該被打。」

「就是，你不是願意自己撈好處么，怎麼現在灰溜溜的回來了？嘖嘖，這模樣可真難看啊。」

劉氏又氣又委屈，一屁股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滿心的不甘。

堂屋的鄭小娥也聽說了，得知陸青禾不僅拒絕了劉氏，還動手打人，她氣的一雙三角眼都快瞪圓了。

她看著哭嚎的劉氏，又看了看一旁看熱鬧的另外兩個兒媳婦，咬牙切齒的上前給了兩巴掌！

「哭，哭什麼哭！」

「她陸青禾能採藥材賺錢，咱們就不能？不就是山裡的野草嗎，有什麼難的！」

「明天我就帶你們一起進山，采一大堆回來，換了銀子也送我孫子讀書，我就不信比不過她陸青禾！」

第二天一早，鄭小娥直接就帶著幾個兒媳婦摸進來後山。

可她們根本不認識藥材，分不清什麼是能入葯的，什麼是普通野草。在山裡亂采一通，還被蚊蟲咬了一身的包，癢得難受。

最後折騰了一整天，就采了半筐亂七八糟的野草，偶爾有幾根藥材，也被挖得破破爛爛，根本沒法用。

鄭小娥不甘心，讓劉氏拿著這些去縣城藥鋪賣，結果剛到藥鋪就被老闆趕了出來，指著鼻子罵她們拿野草冒充藥材，耽誤做生意。

引得路人紛紛圍觀嘲笑，丟盡了臉面，只能灰溜溜地回了村。

天光很快大亮，陸青禾壓根不知道鄭小娥那邊的動靜，只起床疊好了被褥。

打水梳洗時，她看著廚房裡，錢氏已經帶著李氏和二丫忙活早飯了。陸老三那屋沒動靜，估計是還沒起呢。

陸青禾琢磨著收霉物換積分的計劃，今天正好剛天晴，倒是個好時候。

她沒耽擱，直接把三鐵四鐵，還有小小和小草喊了起來。

幾個孩子揉著惺忪睡眼坐起來，一個個的圍在陸青禾身邊。

「娘，這麼早叫我們起來，是要去山裡採藥嗎？」

三鐵性子急，率先開口問出聲。

他手裡還攥著昨日採藥用的小竹籃，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陸青禾笑著揉了揉他的頭，又摸了摸小小軟乎乎的髮髻。

「今日先不進山，你們幾個去村裡跑著玩，順便幫娘傳個話，就說咱家一文錢兩斤，收發霉的穀物！」

「或者受潮的布料，變質的乾菜也要，反正不管啥品類，只要是沒用的霉物潮物都收，但是不要徹底爛了的。」

「讓鄉親們願意換的，都往咱家送。」

這話一出，幾個孩子都愣住了，小小歪著小腦袋，臉上滿是不解。

「娘，那些發霉的東西不能吃，為啥要花錢買呀？」

陸青禾早想好說辭，隨手就遞給幾個孩子兩塊糖糕。

「娘自有妙用，你們只管把話傳到就好，跑得慢些，別摔著。」

孩子們雖有疑惑，卻也聽話，連連點頭應下。

喝了兩口溫水，抓著糖糕就蹦蹦跳跳地出了門，一邊在村裡的土路上嬉笑打鬧，一邊扯著嗓子喊陸青禾交代的話。

清脆的聲音傳遍了村裡，不一會兒就引得不少鄉鄰探出頭來議論。

要知道，鄉下人家都起的早，田裡的活計更是不能耽擱。這時候，村裡土路上走的都是家裡刨食吃的頂樑柱。

「真的假的？青禾家的娃娃說啥呢，牲口都不吃的玩意，還能賣銅板子？」

「快快快，幸好我家的沒扔，都在地窖里存著呢，趕緊讓虎子回去拿。」

「陸青禾要真是按一文錢兩斤的收，我家那些好歹能換兩斤細糧啊！」

而這邊孩子們去傳話，陸青禾也沒閑著。

「李氏，你屋裡搬一張桌子，放在家門口顯眼的位置。」

「好嘞娘！」

李氏幹活麻利，半點不拖沓。陸青禾又翻出家裡的桿秤，和記賬的小本子，全都放在桌上擺好。

「娘，待會我幫你看秤吧？」

周大鐵見娘和媳婦忙活，主動上前搭把手，很快就把收霉物的攤子擺好了。

看著周大鐵和以往渾然不同的精神勁兒，陸青禾笑的意味深長，李氏卻羞紅著臉低下了頭。

沒過多久，村裡的鄉鄰們就三三兩兩地聚了過來，看著陸青禾家門口擺好的桌椅和秤，議論聲此起彼伏。

「真收啊？那些發霉的穀子，潮了的破布扔在角落裡都嫌佔地方，她居然一文兩斤收，這陸青禾怕不是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