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高熱
有兩個閑漢對視一眼,摩拳擦掌,毫不猶豫向徐迎雪打去。
徐迎雪反應敏捷,縱身一躍躲開襲擊,讓他們二人撞個滿懷。
二人倒地,一人咬牙捂著頭,另一人按住肚子,皆吃痛叫出聲。
剩下的那個閑漢最先注意到的是徐迎雪的面容,儘管她一身粗布麻衣的男子裝扮,烏黑亮麗的秀髮挽成男人的樣式,他也能從她清秀的臉龐上,看出她是個女娘。
閑漢吞口唾沫,眼神輕浮,含笑靠近徐迎雪:「小娘子生得如此貌美,打打殺殺多沒意思,不如給哥哥我暖暖床,如何啊?」
他離徐迎雪越來越近。
徐迎雪但笑不語。
閑漢以為自己機會來了,正要張開雙手抱住徐迎雪,結果被她重重的一巴掌扇得身子都往後踉蹌了幾步。
「不識好歹!」閑漢半邊臉通紅,瞥眼倒地的三個兄弟,說:「還不快起來,這小娘們半點都不識趣,我們可不能再手下留情了。」
徐三郎忙道:「二姐小心!:
徐四郎遮住雙眼,不敢看,雙腳瑟瑟發抖。
徐三郎為徐迎雪捏了一把汗。
徐迎雪毫不畏懼,她站在原地,拿出腰間環繞的藤條,朝那群閑漢重重鞭打。
沖在最前面的閑漢瞬間被打到雙眼,眼皮上多了一道鞭痕。
他捂住眼睛咬牙前行,結果徐迎雪又揮藤條,他的手背突然間湧出鮮血,嚎叫出聲。
其他的閑漢罵他沒用,分三個方向進攻徐迎雪。
徐三郎忍不住道:「你們真卑鄙,以多欺少!」
「有本事你也上來打!」其中一個閑漢回嘴。
徐三郎無法反駁閑漢。
他的武功不過是三腳貓功夫,確實沒有徐迎雪好,貿然上前的話,只會給徐迎雪添亂。
徐迎雪沉著冷靜面對三個閑漢的攻擊,先是以躲避來消耗閑漢們的體力,後來逐漸主動攻擊,利用嬌小的身形在他們之間穿行,打得他們措手不及。
一刻鐘后,兩個閑漢摔倒在地,又一個閑漢重重落在閑漢身上,壓得他喘不過氣。
徐迎雪一腳踩在雙手流血的閑漢肩膀上,從上俯視他們,一臉輕蔑。
「再讓我瞧見你們欺負我弟弟。」她警告他們四個,「我會把你們打得滿地找牙。」
閑漢感受到牙齒掉落的疼痛,點頭不迭,「女俠饒命啊,小的有眼不識泰山,知道錯了,求女俠原諒。」
「滾!」
徐迎雪不想和他們廢話。
幾個閑漢艱難起身,紛紛點頭應是,落荒而逃。
徐三郎瞪大眼睛,眼神中有震驚也有崇拜。
徐四郎跳著拍雙手歡呼,「二姐真厲害,一人就能給他們打趴下!」
「快回去吧。」徐迎雪歸心似箭,沒工夫同他們閑談。
自從來到北地,為了生計,徐迎雪拋頭露面做了女武先生,教鎮上的富家子弟習武。
她自身的武功,也在教的過程中,突飛猛進。
「爹爹和阿娘還有小娘她們都在等著我們。」徐迎雪催促道,「不能讓他們久等了,否則飯菜都涼了。」
他們兄弟二人早沒了遊玩的興緻,應聲好,乖乖跟徐迎雪回到村子里。
剛來到北地的時候,他們一家人以草為床,以天為被,撿了幾根粗木搭建了一個可以遮風擋雨的地方。
幸好第二日在工地上做工回去時,一個老兵認出徐晟,同徐晟敘舊良久,得知徐晟如今的處境,先是義憤填膺,而後收拾了自己名下的一處院子,供徐家諸人居住。
徐晟感激萬分,流下了自出事以來動第一滴淚水。
那處院子坐落在山腳處,是張家村最西邊的房子,四周鄰里較少,很是清靜。
徐迎雪姐弟三人回去時,還在路上看到徐晟帶著曾經的國公府管家武路下地收麥子。
她笑著揚聲揮手打招呼,快步向徐晟奔去:「爹爹!」
正彎腰割麥子的徐晟聞言,迅速直起身子來,轉身望向聲音的源頭。
「二娘!」徐晟欣喜萬分。
徐迎雪跑得飛快,沒多久就來到田邊的泥土路,剛抬腳要跳下來時,被徐晟嚴厲制止住。
「田裡臟,如今是你阿娘和小娘們自己洗衣服,你不能給她們添麻煩。」
徐迎雪收回腳,說聲知道了。
「爹爹,您先忙,我回家去啦!」
她眯眼笑著,不等徐晟答覆,風一般跑走,一路嘻嘻哈哈回到家中。
徐迎雪推開籬笆門,笑著朝內說:「我回來啦!」
小果從裡屋掀開帘子跑了出來,一臉憂色,說:「二娘,你可算回來了,娘子忽然發了高熱,眼下昏迷不醒,姜小娘已經去請醫士了!」
「什麼?」徐迎雪路上採摘的野花瞬間掉落一地。
她朝內沖了進去。
徐三郎與徐四郎對望一眼,滿臉擔憂,先後跑進屋內。
正屋內,陳小娘正在貼身照顧周音。
陳小娘掖好被子后,將帕子浸濕,敷在周音額頭,以此來達到降溫的效果。
她彎腰貼近周音的臉,被燙得往後仰,說話聲音都變了調:「怎麼這麼燙?」
徐迎雪恰好衝進屋內,著急詢問:「阿娘怎麼了?我早上出去時,阿娘還好好的,怎麼就發了高熱?」
陳小娘掩袖輕泣,「女君早上還好好的,可自從半個時辰前喝了一碗甜水后,面如白紙,直接吐了一地。」
地上正好有影娘清掃過的痕迹。
「什麼甜水?」
影娘回想,「好像是附近一戶人家給的,我們都捨不得喝,全給娘子喝了,沒想到……」
陳小娘後悔不已,「早知我們分著喝了,說不定女君身上就不會發熱。」
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得儘快找醫士來。
「姜小娘已經去請醫士了。」小果進內說,「只是還未回來。」
徐迎雪二話不說要衝出去,迎面撞上一個提著藥箱的女醫士賀攏玉。
身後是氣喘吁吁的姜小娘。
賀攏玉氣質清冷,被面紗籠罩著半邊臉的她,猶如黑夜弦月。
她徑直走向床榻上的周音,上前為周音診脈,觀察周音的瞳孔和嘴唇。
賀攏玉打開藥箱拿出針灸包,示意徐迎雪姐弟三人出去,再讓影娘和小果解開周音衣袖,照著穴位給周音扎了幾針,在她腹部周圍畫圓按摩。
沒多久,周音睜開雙眼,一口淤血從腹腔內吐了出來。
陳小娘和姜小娘喜不勝收,歡喜的聲音驚動了徐迎雪,她最先走了進來。
「體內毒素已經清除大半,只余腹部上有餘毒未清。」賀攏玉寫下一張藥方,遞給姜小娘。
「照著這個藥方抓藥,每三日吃一服,十服下去,就可回復如初。」
姜小娘仔細看著藥方,上面的大多數葯,鎮上都能賣,唯獨一味冠型草,她從未聽過。
賀攏玉解釋道:「我不收銅錢,只管看病,所以葯需要你們自己去抓。至於這冠型草,正好長在後面的山頂深處,你們叫人去採摘吧。」
姜小娘與陳小娘交換眼神,都很為難。
徐迎雪上前一步,眼神堅毅:「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