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裴母又要作妖
裴芷安慰兩句,便吩咐關嬤嬤將蘇三夫人平日喝的葯拿過來看看。
關嬤嬤去了一會兒,回來悄悄帶了一罐藥渣。
她低聲問:「當真是有人給三夫人下毒嗎?」
裴芷讓梅心將一部分藥渣包了,道:「還不知道。不過最好先別聲張。煎藥的,經手的下人都暗中盯著。」
關嬤嬤點頭,拿了剩下的藥渣回了小廚房。
裴芷陪著醒過來的蘇三夫人說話,此時靠過來十一歲的丹姐兒。丹姐兒見母親如此虛弱,在旁邊小聲哭著。
裴芷又不得不出言安慰了她。
蘇三夫人見女兒哭泣,也忍不住垂淚。她對裴芷道:「女人真是不能嫁錯郎。嫁錯了又有了兒女牽絆,一輩子都脫不了火坑。」
「你放心,等我身子好些了。定會替表姑娘選個一心一意的好夫婿。」
裴芷無言以對。
蘇三夫人一邊說著嫁錯人的壞處,一邊又要她再嫁。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與她說。
她只能好言安慰蘇三夫人好好養病,一邊讓梅心去給蘇三老爺送治外傷的藥粉。
正說著話,丫鬟前來道說前邊蘇三老爺那邊喚她去問話。
裴芷以為是要詢問藥粉如何用。想著便跟著去了。
到了弄園的偏廳,裴芷瞧見了幾日不見的裴母蘇四娘,旁邊還坐著姨母蘇三娘。
裴芷心中那根弦緊了緊,在廊下住了足。
裴母蘇四娘正與蘇三娘說話,一側眼便見到裴芷站在廊下不進來。
她沉了臉:「怎麼,就這麼不願意見了母親?還不快些進來。」
「難道要母親過去請你?」
裴芷聞言轉身便要走。
蘇三娘趕緊追了出來,拉住她:「都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的。你母親今日與我作保了,不是要教訓你。」
裴芷知道姨母蘇三娘與母親蘇四娘姐妹情深,所以特地拉著她過來一起與自己說話。
裴芷慢慢走了進來,福了福,請了個安。
裴母蘇四娘打量裴芷。
又幾日不見,裴芷氣色更美了。
一襲煙水青長綉粉白夾竹桃曳地輕綢長裙,外面罩著一層步步流光的薄紗。仔細一看,竟是一匹十金的流雲紗。
一頭烏髮挽成簡單的高髻。上面插著幾枝南珠珠釵。
她一如既往喜歡素凈顏色的打扮。
從前裴母蘇四娘總是嫌棄她老氣又古板,委實不如大女兒裴若明媚鮮艷。而今日再看,才驚覺裴芷五官已經徹底長開,褪去稚氣,容色已越過大女兒裴若。
這身素淡到清冷的衣裙反而將她襯出素極生艷的驚艷感。更令人將目光集中在她出塵脫俗的五官上。
裴母蘇四娘心中掠過一個念頭——從前她瞧不起的二女兒如今將自個養得極好。
這衣料、首飾都是最好的,還有日漸明媚,壓都壓不住的氣色,與從前判若兩人。
裴母蘇四娘心緒複雜,半天才道:「你在你外祖家過得還真好。」
裴芷落了座,不言不語靜靜聽著。
這一句她沒聽出關心,只聽出酸溜溜的嫉妒。似乎她本就不該過得好,也不配過得好。
裴母蘇四娘又道:「今日來與你不廢話。有件事與你商量。」
裴芷垂眸:「母親請講。」
她說得客氣又疏離,聽得裴母蘇四娘心頭火起,但又想著今日來的目的便強行壓了下來。
裴母蘇四娘道:「裴家族中商議了一番,想給你過世的父親過繼一房子侄。」
裴芷依舊垂眸,靜靜看著茶盞上下浮動的茶葉。
她淡淡道:「父親已經過世許多年了,身後事早就辦妥了。母親要是覺得父親沒后是一大憾事,那便去過繼吧。」
裴母蘇四娘見她答應了,反而愣了片刻。
她狐疑:「你答應了?」
裴芷冷淡道:「女兒就算不答應,母親也會照著自己的心意做,不是嗎?」
裴母蘇四娘心虛了一瞬,隨即惱怒道:「你這是什麼話?母親這不是為了你好嗎?」
「你父親沒有留下兒子,摔盆都只能讓裴家子侄來摔。你大姐與你成親,家中也沒有個男兒來頂事,都是我一手操辦的。」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沒有兒子的難處與遺憾,說得最後自己竟淚如雨下。彷彿沒兒子她的這近四十載的日子過得有多不如意,多不順遂。
一切的苦難與為難都是因為她沒能給裴家留個后。
姨母蘇三娘在旁邊不停安慰,裴母蘇四娘越是捶胸頓足:「三姐你瞧瞧我過得是什麼日子?我這不都是為了裴家與這兩個女兒嗎?」
「到了現在,她還在心裡恨我怨我。」
裴芷靜靜聽著,滿心都是荒涼與譏諷。
等了裴母蘇四娘說完,裴芷放下茶盞,一雙明眸澄澈,彷彿能看透母親的心思。
「母親說完了嗎?說完了,我便要回房歇息了。」
「既然已經定了誰要過繼,那母親便去做。女兒這些日子要守著外祖母,還有三舅母也病著,就沒空回去。一切由母親操心了。」
說完,她起身要走。
「站住!」裴母蘇四娘見她真的要走,急得喚住她,「誰准許你走了?!」
裴芷回頭,清清冷冷瞧著母親:「母親還要說什麼?我已經答應了。哦,母親應該是來找女兒要銀子的吧?」
裴母蘇四娘被戳破心思,滿臉尷尬,但多年的強勢已經令她無法和顏悅色與唯一的女兒說話了。
她衝口而出:「裴若給你的嫁妝,你得還回來。那是裴家的!」
裴芷像是看陌生人似的,打量母親。
她搖頭:「母親瘋了。」
蘇三娘在旁邊聽得口瞪目呆,拉住裴母蘇四娘:「四娘,你要阿若的嫁妝做什麼?你給了阿若侄女就是她的。她過世要給阿芷侄女,那就是她的。」
「阿若侄女已經過世了,阿芷侄女還要再嫁呢。你都拿走了,她將來怎麼二嫁?」
裴母蘇四娘惱道:「三姐你不懂。阿若的嫁妝那麼多,阿芷她不懂經營,守不住的。」
蘇三娘是個耳根子軟的,沒什麼主意的人。她聞言后疑惑看向裴芷。
裴芷面色平靜:「母親,為了你所謂的面子。你竟然連大姐的家底也貪。看來都說你最偏疼大姐,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