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發兵南下，攻打睢郡

豫州，河陽郡。

方山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胸口那道被蕭胤長槊掃出來的淤傷散了七七八八，大腿上的刀口拆了線之後只剩一道暗紅色的疤。

但屠望就慘了。

他非要「乘勝追擊」，帶著一群傷兵和民兵去追蕭胤的騎兵，結果追到禹丘以北的河谷地帶被燕軍反咬了一口。

河陽郡倒是全須全尾地拿回來了，戰報上寫得漂亮至極，但大營里的人都清楚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現在屠望部的戰兵已經不足一千人，剩下的四千多全是民兵，幾乎人人帶傷，只是輕傷和重傷的區別罷了。

他本人也躺在中軍大帳里，小腿骨折，動彈不得。

方山在病床上收到青州易主的情報時，臉色鐵青。

他拿著那張薄薄的紙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心裡反覆計算著石虎和公孫壤的兵力對比，怎麼算都覺得不該是這個結果。

五千兗州兵，石虎親自坐鎮，怎麼就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雲中城收了場？

當初天公將軍同時把他派來豫州、把石虎派去青州，他以為是讓兩個人互相競爭，看誰能先穩住局勢。

後面求兵支援，他以為天公將軍選了石虎沒選他，還以為是偏愛，心裡憋著一股不服輸的勁，想在河陽證明自己。

但，沒想到天公將軍誰也沒選，誰也沒幫。

青州和豫州兩條戰線同時吃緊的時候，兗州一兵一卒都沒有南下。

這由不得讓人有些寒心。

但很快兗州的軍報也傳了過來。

方山拆開那封軍報的時候手指有些僵，看完之後沉默了很久。

大燕居然分兵去打兗州了，天公將軍那邊戰線吃緊，自顧不暇，所以才沒有派兵支援他和石虎的任何一方。

他放下軍報，心裡頭那股子怨恨，冷不丁換作了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劫後餘生。

他之前一直在心裡怨張魁偏心，怨張魁把石虎當預備將軍養卻不給他機會，現在才知道根本不是偏心不偏心的事，是兗州自己也被人抄了後路。

他也終於明白蕭胤為什麼會突然退兵了。

那聲號角不是因為大燕內部出了什麼問題，而是蕭胤收到兗州戰線的急報，不得不撤。

一時間他竟然有些僥倖。

要不是大燕分兵攻打兗州，蕭胤那桿長槊早就把他釘死在河陽的泥地里了，不像石虎。

天下局勢變幻紛繁，「雲君」之名就是在這一團亂麻里傳出來的。

當方山知道青州是被一個女子奪下來的時候，天知道他有多震驚。

他反反覆復跟斥候確認了好幾遍，是不是情報有誤，是不是雲中城的城主另有其人，斥候被他問得都快賭咒發誓了，他才終於信了。

緊接著，還沒等他把這口氣捯飭明白，益州睢郡又被那位雲君收入囊中。

方山把青州和睢郡的位置在輿圖上反覆比對了很久，越看越覺得後背發涼。

這個雲君的擴張路線太清晰了，從雲中城到青州，從青州到睢郡，每一步都踩在黃天營勢力範圍的邊緣。

她的下一步很可能就是從睢郡北上，拿下完整的豫州！

是以，方山當機立斷地往兗州發去了一份加急的軍情密報。

裡面是斥候摸查睢郡和雲中城的情況，詳細標註了對方的兵力部署和城防配置。

而他此番呈遞這份急報的唯一圖謀，便是希望天公將軍能在這火燒眉毛的節骨眼上、哪怕是從牙齒縫裡擠出一偏師南下。

搶在那女子羽翼未豐之前，搶先一步將那女子的野心給壓制在睢郡城牆底下。

軍報發出去之後他就開始等，每天都在營門口望一眼官道的方向。

兗州的軍令回來得比他預期的快。

他拆開封套展開那張紙，目光從第一行掃到最後一行，整個人卻忽然詭異地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副將提心弔膽地守在一側，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的臉色，等了半天也沒等到他開口，終於忍不住問道。

「大渠帥？是天公將軍沒有同意發兵攻打睢郡嗎？」

方山搖了搖頭，把軍令折好收進懷裡，聲音里沒有什麼多餘的情緒。

「點兵，準備出發南下。」

副將愣了一下，隨即立刻抱拳行禮：「是！」

中軍大帳。

屠望正躺在床上，小腿的骨折處用木板固定著，大夫剛給他換了葯，帳子里瀰漫著一股濃得散不開的藥味。

副將從外面進來，躬身稟報，「啟稟將軍，方山正在點兵，準備帶隊南下攻打睢郡了。」

屠望靠在枕頭上，手指一顆一顆地捻過檀木珠子，聽完之後沒什麼表情，只是淡淡地回了句，「去就去吧。」

「那個叫雲君的，發展太大了，確實需要遏止一下，殺一殺她的焰氣了。」

他停了一下，嘴角浮起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

「只是這方山啊，別到時候死在了屍傀的手裡，那就笑死人了。」

副將在豫州本地提拔起來的，從來沒聽過這個名字，臉上露出幾分疑惑。

「屍傀？將軍明示……這是哪位渠帥，怎麼取這麼個名號？」

屠望聽完冷笑了一聲，「那不是人。」

副將呆了一瞬，「什麼？」

「那是個活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