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也不缺我一個
趙嬤嬤深藏功與名,只笑了笑,反正只要沈小姐開心就好,她開心,她家主子自然也會開心,那她這雙重身份的差事才算做得好了。
別院里還給沈辭吟留了年夜飯,沈辭吟被拉著坐下,一道一道熱乎乎的菜肴被揭開,全是她愛吃的。
「宮裡頭的宴席是御廚做的,御廚的手藝自是咱們這些普通廚娘不能比的,但那到底是預先做好的,有些菜只怕小姐吃進肚子里的時候都已經冷透了。」廚娘笑著說些巧話兒,趕緊給沈辭吟布菜,「小姐,快趁熱嘗嘗。」
沈辭吟笑了笑,這些都是她離開侯府時一起帶走的,有的是從前國公府跟著她的陪嫁丫鬟婆子,有的是後來在外頭日子艱難賣身到了她手裡,總之都跟了她不少時日了。
沒想到離開了侯府,擺脫了那裡的規矩,在她自己的別院里除夕夜倒是熱鬧了,沈辭吟是高興的,她從前就一貫喜歡熱熱鬧鬧,不喜歡冷冷清清的。
自是和葉君棠成親之後,冷冷清清才成了一種習慣。
現在從她的內心,到外在的一切都不一樣了。
這種感覺很好,仿若真正的新生,沈辭吟便做主,新的一年跟著她的每個人都漲月錢。
別院里又是一片歡聲笑語不提,沈辭吟用了一些膳食,但到底太晚了也沒有貪多,淺嘗輒止地吃了些便放下了筷子。
泡了個熱水澡,渾身的毛孔都舒坦了,才換了寢衣與瑤枝、趙嬤嬤一同守歲。
到了午夜子時,聽到外頭噼里啪啦的鞭炮聲,辭舊迎新,整座京城在此起彼伏中熱鬧了約莫半個時辰才安靜下來。
沈辭吟躺在床榻上,裹緊了錦被,她本防備著攝政王為了睡個好覺,除夕夜也不缺席,誰知道左等右等不見人,到底在沉寂下來的夜晚沉沉睡去。
攝政王沒來,原因肯定是有原因的。
但沈辭吟她不知道,有一點點好奇,但也並不想過多地探究原因,翌日給沈家祖先乃至姑姑的靈位都上了香,敬了神,便歡歡喜喜地給府中的人們發了紅包,各個臉上喜氣洋洋。
如今沈家只有她一個人在京,沈辭吟備下了些年禮,準備親自與一些交好的人家走動起來,不再以侯府的名義,而是她代表沈家,也代表著她自己。
因著一夜的噼里啪啦,晨間的空氣並不怎麼好,瀰漫著硝的味道,沈辭吟站在別院門口捏著帕子擋了擋刺鼻的空氣,禮盒都裝上馬車,矮凳放下來,她正要上車。
誰知侯老夫人派遣了人來知會她,讓她回侯府去一同給葉家祖先上香。
看來侯老夫人昨兒個要參加宮宴,已經從崇聖寺回來了,沈辭吟淡淡道:「也不缺我這一個,我且有要事要辦。」
那人為難道:「老夫人說,若是您不回去的話,那她答應您的事就只能再另行商量了。」
沈辭吟斂了斂眸,前兒個侯府賺了個好名聲,昨兒個進宮赴宴又得了體面,聽說她離開宴會之後還得了陛下嘉獎,好處佔了,眼下便想通過利用還沈家清白的事拿捏她了。
大年初一,一大早便來尋晦氣。
另行商量,呵,她什麼時候說過這事兒有得商量了。
沈辭吟上了車,站到了車上,居高臨下地說道:「勞你給老夫人帶個話兒,侯府老宅子我手裡還捏著一半呢,做事該當言而有信,若是出爾反爾,那就要有承擔後果的心理準備。」
她與葉君棠已經和離,雖說那和離書到現在還沒尋回來,以致於還沒到官府備案,沒有走完所有的程序,但沈辭吟是不可能再以侯府少夫人的名義去給葉家祖先上香了。
說罷,她又問了一遍:「我剛才說的話,可記住了?」
那人只不過是負責傳話的,知道自己兩頭都得罪不起,便點頭哈腰地說記住了,初一頭上,沈辭吟也不讓人白跑一趟,便讓瑤枝給了賞錢。
瑤枝:「且拿著吧,新年頭上討個喜氣。我家小姐待人寬仁不與你計較,你記住我家小姐的話,回頭到了侯府如實回稟了,可別添油加醋地亂編排。」
那人接了賞錢,知道少夫人出手大方,便在心裡反覆記了一遍。
侯老夫人接到消息時氣得將白氏敬給她的茶給打翻了,白氏站到了一旁,不敢亂說話,心裡卻怨恨不已,這老虔婆回來之後她就沒有一日的好日子過!
自打上次鬧著要分家單過之後,二夫人在侯老夫人面前連裝都不裝了,晨昏定省來也來,但也只坐坐表面功夫,聽見沈辭吟不回來,她還在想不回來也好,誰稀得回來給你們破落侯府添香火!
侯老夫人當然知道沈辭吟的意思,這是不遺餘力地想要與侯府劃清界限呢,然而,昨日侯府被點名褒獎的感覺實在是太好了,這已經是許久不曾有過的喜事,這些都得益於沈辭吟。
這一點侯老夫人很清楚,就是因為心裡跟明鏡似的,她才愈發不樂意成全了沈辭吟和離。
還得想辦法讓她和離不了,至少面兒上不能讓外頭的人知道,心思一轉,侯老夫人蹙了蹙眉,問白氏道:「那個……我記得有一年國公府的人也來到了咱們侯府為沈氏慶生,熱鬧得很……沈氏生辰是哪一日來著?」
白氏:「……」
白氏被問到了,她怎麼知道是哪一日,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之後再沒給沈氏過生辰,誰能記得清楚具體哪日。
只怕問世子也是不知道的。
想到這個,白氏心裡舒坦了些。
見白氏悶著不吭聲,便是不知道了,侯老夫人嫌棄地搖搖頭:「都不知道你這個繼夫人是怎麼當的,侯府少夫人的生辰這麼重要的日子都不知道,難不成老身不在府中這些年,你們就沒為人家張羅過?」
二夫人怔了怔,還真叫老夫人說中了。
回頭想想,沈氏在侯府過的還真不是什麼好日子。
侯老夫人看向二夫人,不高興地問:「你可知道?」
二夫人不知道侯老夫人問來幹嘛,她也沒有刻意去記得沈氏的生辰,但那一年的盛況還是記得的,具體哪一日她也模糊了,只說:「初六還是初九,得細問問。」
侯老夫人:「……」
「還不快去打聽清楚!」侯老夫人白了白氏一眼,催她去辦。
侯老夫人還想借了沈辭吟的光,為她辦個生辰宴,不僅能對外宣示沈辭吟和侯府的關係好著呢,沈辭吟如今也算得了陛下看重,屆時少不得許多達官顯貴來參加,若是還能請得動陛下來,那侯府豈非一下子變得熾手可熱。
先把路鋪好了,聲勢造好,屆時,世子再立了功回京,仕途上再進一步也不是難事了。
然而,事情似乎並沒有按照她想要的發展進行,待白氏回來,聽了她帶來的結果,侯老夫人臉色一沉。
「混賬!闔府上下就沒有人知道沈辭吟生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