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你是不是受刺激了?
「咳!」
謝明月輕咳一聲,故作力乏地降下速度,帶著秦長霄落在一片草地上。
「我只是內力比你深厚,能短暫凌空而行。你努力練功,以後也會像我這麼厲害的。」
她隨口胡縐道。
她不知道這個世上是否有修行之人,暫時不想暴露自己的特殊之處。
雖然她也並沒有怎麼藏拙就是了。
不過據她所知,藥王谷林谷主並無法力在身,只是醫術超凡,又懂些玄門手段而已。
至於清風觀的玄清道長,她沒見過,不好評價。
沒聽到秦長霄的聲音,她還納悶呢,一抬頭,就見這小子正一臉「你休想糊弄我」的表情看著她。
「武林高手我又不是沒見過,沈夫人號稱凌波仙子,輕功一絕,也沒聽說她能不依靠任何外物飛起來。」
秦長霄幽幽說道,「所以,妹妹在騙我。」
說著臉上竟然露出一抹委屈控訴的表情,就彷彿,她謝明月是個負心漢,騙了他感情一樣。
謝明月被自己這想法噎住,有些無語。
她不說話,氣氛一下子尷尬起來。
月華如練,照在她面無表情的臉上,清清冷冷。
秦長霄覷著她的臉色,內心漸漸慌了。
糟了!
表現過猛,謝妹妹肯定嫌棄他了。
他該怎麼做,才能挽回在謝妹妹心中的形象?
是繼續裝可憐,還是厚著臉皮裝作無事發生?
秦長霄垂著腦袋,絞盡腦汁地想著。
想到謝明月可能會有的反應,他越想越心慌。
「你,是不是受刺激了?」
少女遲疑的聲音驀地在夜色中響起。
「什麼?」
秦長霄猛地抬頭,一副沒反應過來的樣子,桃花眼裡滿是茫然。
「我知道,你被至親之人截殺,心裡很不好受,這種滋味我也體會過,能理解。」
謝明月看著他,語氣難得放輕了幾分,「可你要記住,你並不欠誰,你所擁有的一切,是你應該得到的。相反,那些嫉妒你,憎恨你的人,是他們人心不足蛇吞象,肖想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所以,錯在他們,而不在你。」
「男子漢大丈夫,豈能因一點小小的挫折就移了心志,忘了你在清澤縣說過的話了?」
謝明月皺了皺眉,這小子不會被刺激得又變回從前那個紈絝吧?
那怎麼行?
她還想扶持秦長霄上位,以後撈個國師噹噹呢。
她頓了頓,聲音漸漸嚴厲起來,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別忘了,你是宗室子弟,亦為太祖血脈,這天下興亡,也有你的一份責任。難道你還想當個裝瘋賣傻的縮頭烏龜?」
他奶奶的腿!
口水都說幹了,當年教訓小師弟都沒這麼累,不聽話直接一個火球丟過去,保管那小子哭爹喊娘。
黑暗中,秦長霄的臉色由一開始的哭笑不得,逐漸變得嚴肅起來。
「我不會忘。」
他深深看了謝明月一眼,聲音低沉而堅定,「既然選擇站出來,我就沒想過再退回去。府里的那些人,我也從來沒放在眼裡過。未來如何,我不敢說,但我決定的事,從不會改變。」
比如傾慕你。
比如如何讓你也傾心於我。
他在心底默默補了一句,沒有說出口。
「這就對了。」
謝明月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繼續努力,有什麼解決不了的事,可以來找我。」
秦長霄抽了抽嘴角。
明明比他還小兩三歲,卻表現得老氣橫秋的,那語氣,活像長輩在勉勵晚輩。
這種感覺讓他渾身不自在。
他正想說些什麼,林間忽然一陣輕響。
一隻灰兔從灌木叢中竄出來,蹲在不遠處,豎起耳朵,警惕地看著兩人。
兩人對視一眼,幾乎同時出手,身形如電,朝那兔子撲了過去。
兔子受驚,瘋了一般亂竄。
山坳營地里,篝火熊熊燃起,映紅了半邊夜空。
秦長安已經弄好了燒烤架子,用幾根粗樹枝搭成簡易的支架,就等著野味回來開烤。
蘇臨淵坐在他旁邊,手裡捧著一塊乾糧,小口小口地啃著。
他話不多,眼睛卻一直往山路上瞟,偶爾聽見遠處有什麼動靜,便豎起耳朵,像一隻警覺的小獸。
秦一帶著幾個護衛在四周巡邏,受傷的人已被銀屏簡單包紮妥當,氣氛鬆弛了不少。
不遠處,二皇子坐在輪椅上,倚在火堆旁。
明明是初夏的夜,其餘人早就被火烤得汗流浹背,遠離了篝火,而他坐在火堆旁,腿上還蓋著薄被,竟無半點不適。
看著營中忙碌的眾人,他不知想到了什麼,唇角輕輕一揚。
那一笑,清艷絕倫,連天邊月色都似黯淡幾分。
安公公恭恭敬敬侍立在旁,不小心瞟到這一幕,心中暗暗一嘆。
聽說二皇子殿下自小就聰慧過人,陛下多次誇讚其子肖父,若非後來中毒無法行走,太子殿下的位置,還不定坐得穩當。
殿下長得這麼好看,性子也好,卻與大位無緣,真是可惜了。
不過這些都不是他一個太監能置喙的,安公公搖了搖頭,不再多想。
沒過多久,兩道身影自山上快步而下。
謝明月手裡提著數只山雞和野兔,秦長霄肩上則扛著一頭野鹿,腋下還夾著一隻傻狍子。
兩人大步走來,不多時便到了近前。
秦長安眼睛一亮,嗷地一聲沖了上去。
「堂兄,你打了鹿!」
秦長霄將野鹿扔在地上,拍了拍手。
「幫忙收拾。」
護衛們圍了上來,七手八腳地將野鹿抬到溪邊。
青霜銀屏等人也紛紛上前,接手野味,麻利地處理皮毛。
營地里一時熱鬧喧騰,煙火氣十足。
秦長安蹲在旁邊瞎指揮,一會兒說這隻野兔他要親自炙烤,一會兒又說要做叫花雞,忙得不亦樂乎。
秦長霄沒參與那邊的熱鬧。
他全程黏在謝明月身邊,一會兒問她累不累,一會兒問她想吃嫩的還是焦的,沒話找話,殷勤得不像話。
他親自收拾了兩隻野兔,用樹枝串好,翻烤撒鹽抹調料,動作熟練,眼神卻總不自覺往她身上飄。
謝明月坦然坐於一旁,心安理得等著投喂,半點不覺得有何不妥。
在她看來,她扶持秦長霄上位,吃他兩隻兔子怎麼了。
再說那兔子還是她打得呢,又不是她一個人吃。
可落在秦長霄眼裡,就覺得謝明月既然沒把他當外人,指不定他就是最特別的那一個。
只這般一想,他心裡的歡喜就快要溢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