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大結局(下)那日她同我說了一句話
鹿遠昭離開時,外頭剛好停了雪。
鹿槐溪將人送出去,謝元京自然一直跟著。
鹿遠昭雖有些嫌棄這兩人的黏糊,但又忍不住挺直了腰板。
他可是大哥啊。
很快兩人又回了屋。
鹿槐溪自將人送走後便沒怎麼笑,但也不算不高興,只是瞧著,像是在想事。
「除了岳父岳母和我,其他人的事都不值當你費神去想。」
謝元京垂著眼,替她暖手,「什麼時候去鹿府,我陪你。」
鹿槐溪回神,看向眼前的人,忽然彎唇,「那我還有大哥大姐呢。」
謝元京眉心皺了皺沒說話,半晌才應了一聲,「那就再加兩個。」
看出他的不樂意,鹿槐溪只覺有趣。
以前她總覺謝元京沒多少旁的情緒,即便有,也都隔了一層,瞧不出虛實。
但現在不是。
現在她能瞧見謝元京所有的喜怒哀樂,有隱藏起來的,也有主動給她看的。
想到這,鹿槐溪只覺心裡一軟,一下又朝著他撲了過去。
「你是不是覺得我在不高興啊?因為二房,亦或是因為聽見了賀澗行自盡的消息?」
沒等謝元京說話,鹿槐溪又自顧自地道:「是有些驚訝,但不會不高興,二房對我來說,已經不算什麼親人了。」
適才從鹿遠昭嘴裡聽見賀澗行自盡,鹿槐溪確實有些錯愕。
又得知鹿棠書並未因此過上安穩日子,反倒有一次還跑回了鹿府求人救她,她雖不會心軟,但情緒多少會有些波動。
賀家也不想丟臉。
為了維持面上的體面,自然不會在鹿棠書身上留下什麼動過手的證據。
但磋磨打壓必然不會少,畢竟當初她和賀澗行以那樣的方式讓人瞧見,丟的不僅是她的臉,還有賀家的。
賀家那位主母自然不可能輕易放過讓自己兒子也染上污點的兩人。
先是爛泥扶不上牆的賀澗行,然後便會是鹿棠書。
她不可能好過。
「適才大哥說的還不太全。」
謝元京看了她一眼,接過她的話道:
「近來你二叔幾次被人彈劾,鹿家祖父和岳父大人都沒保,若我猜測沒錯,你三叔回京前,他會被削職,調出京城。」
「那我四妹妹會不會受牽連?」
鹿歲冬還是進了宮,以二房嫡女的身份。
但她很安分,安分到幾乎沒幾個人知曉鹿家有個姑娘在宮裡。
「不會,你四妹妹比你想的要聰明。」
謝元京道:「以後你二叔,興許還得靠她幫襯。」
「她不會幫的。」
「嗯。」
謝元京輕應了一聲,又讓人添了些炭。
「無所謂幫不幫,你有我在,不需要管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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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日,到再一次休沐,謝元京帶著鹿槐溪回了趟鹿府。
剛一踏進府門,鹿槐溪瞧見了謝大夫人。
謝大夫人正在和她母親閑聊,兩人臉上都帶著笑,甚至走著走著還挽起了手。
鹿槐溪愣了一下,回頭看向謝元京。
後者一臉無奈,一副並不知曉此事的樣子。
「槐溪來了!」
謝大夫人也瞧見了兩人,她沒有和自己兒子說太多,只叫著鹿槐溪來了跟前。
「我正同你母親商量著在侯府梅園辦場宴會,讓兩家都熱鬧熱鬧,你剛好幫著出出主意。」
這話約莫帶了些旁的意思。
讓兩家一起熱鬧,許是同她和謝元京不打算和離,兩家要更親近有關。
除此之外,大抵也想提一提讓謝元京回侯府的事。
「我能出湊熱鬧的主意。」
鹿槐溪眉眼帶笑,沒接旁的話,「到時候兩位母親可得給我送帖子。」
說完,鹿槐溪便準備同人一起往前走,但身後卻忽然有人給她披了件斗篷。
她回頭一瞧,是準備去書房的謝元京。
「我以為你走了呢。」
「系好。」
謝元京垂眸替她繫緊斗篷,又摸了摸她抱在手裡的手爐,確定還熱著,才記著回了一句。
「現在就去。」
說罷,他朝著前頭的兩人低了些頭,道:「母親、岳母,我先去岳父大人那。」
謝大夫人一直看著這個兒子走遠,最後嘆了口氣,又把目光落回到鹿槐溪身上。
她眼中有些無奈,又有些唏噓,順帶著,還有一些驚訝。
「若不是槐溪,我哪會知道我這個兒子,還有這樣在意人的一面。」
「母親別笑我了,他對母親一直都很上心呢。」
謝大夫人笑著搖頭,「他是體貼,有好的東西也會記著往我那送,可他更像是在做一件必須要做的事,而不是像這樣。」
謝大夫人說不太出來,但她感覺得到自己兒子的變化。
這樣很好,比起之前那個似乎沒有多少弱點,也沒有多少情緒的謝元京,這樣反倒更像是一家人在相處。
「他是不是,還是不打算回來?」
謝大夫人到底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而後又道:「若是可以,槐溪你幫我勸一勸吧。」
鹿槐溪抿了抿唇,忍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沒忍住。
「對不起母親,我沒辦法幫著勸。」
她對上謝大夫人微微詫異的目光,認真道:
「不管他決定什麼,我都是站在他這邊的,我還是一直相信他,他如果不想回去,我就陪著他。」
謝大夫人一時愣住,隨後想起最開始她想要鹿槐溪幫著相勸的事。
許是和謝子樟這些年過得不太好,再一次瞧見這樣的信任和相處,謝大夫人竟有些說不出話。
「是我糊塗了,不該在你面前說這些。」
謝大夫人緩了片刻,回過神,笑著道:「你們好好過,不管在哪,母親都是你們的母親。」
話落,謝大夫人神色帶了些釋然。
她沒能嫁個讓她幸福的人,但她的兒子卻很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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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元京過去鹿大老爺書房時,碰上了同鹿遠昭一起回府的周階煜。
兩人目光對上,停了一瞬,面上好似平靜,卻各自帶著壓迫。
正逢有人在同鹿遠昭說事,餘下兩人站在那。
謝元京眸色微微泛冷,唇角卻勾著。
那日彼此都知道對方的存在,但沒人說破。
周階煜面色稍顯溫和一些,只是比起平日,還是帶了些強撐。
他看著眼前的人,笑了笑,先開口叫了一聲謝大公子。
隨後沒等謝元京回應,他又似寒暄,問道:「謝公子今日,特意來見鹿大老爺?」
「不算特意。」
謝元京語氣淡淡,卻又不會顯得太冷傲,掀眸看過去時,眸色還因為說起鹿槐溪而添了些溫柔。
「陪我夫人回來看看,她偶爾會想家。」
一句話便讓周階煜臉色微變。
但他到底還是沒讓自己失態,站在那,又閑聊了幾句。
最後謝元京要走,周階煜忽然叫住了他。
「那日之事,是我唐突。」
聽見他還敢提起那天,謝元京當即便冷下來。
「但謝公子不必誤會,那天的最後,她同我說了一句話,我覺得有必要讓謝公子知曉。」
謝元京站在那,看著被壓彎的枝葉。
漫天紛飛飄雪裡,他聽見周階煜輕而緩慢地說:
「那日她全了我的臉面,但在最後,她很真誠地和我說,還是謝元京最好,只是這句話,謝大公子沒有聽見。」
周階煜永遠記得那日院中最後的對話——
「和謝大公子比呢?」
「那當然還是謝元京最好。」
耳畔風聲停下。
謝元京垂下眼,忽然溫柔地笑了。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