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堅持
「你們來這裡是搜查林夫人的嗎?」雲昔直言不諱地問道。
霎時間,周船主的心中就是一個咯噔,藏在船艙密室的那一位,就是自稱為林夫人。
不不不,這肯定只是一個巧合。
林是大姓,有句老話叫陳林半天下,不論在什麼地方,都有可能碰到一個姓林的,他船員里也有一個。
周船主還在自欺欺人。
李管事點了點頭,「沒錯,不過這艘船我們已經搜查過了,沒有找到林夫人的蹤跡,正準備去下一艘船看看。」
「對啊對啊,我可是大大的良民。」周船主忙不迭的附和,想要趕緊將雲昔送走。
畢竟,聽李管事的稱呼,這可是一位金丹真人,他得罪不起,也怕被看出什麼端倪。
雲昔目光如炬地盯著周船主看,直看著他冷汗涔涔,才慢慢悠悠的開口,「既然如此,你怎麼流了那麼多的汗?是不是心虛啊?」
「這、這不是真人您的威懾力太強了,小人、小人心中惶恐,一時失了分寸。」周船主一邊擦汗,一邊恭維。
雲昔冷哼一聲,「說謊的味道,李管事,把他以及那些船員們都給我看住了,我進去一趟。」
能做到管事這個位置上的,都不是什麼蠢人,李管事現在已經看出端倪了。
他冷冷地看著周船長,好啊,你個濃眉大眼的,竟然還敢騙我,這下必須重拳出擊了。
「謹遵真人令,」李管事拱了拱手,接著對護衛們喊道:「都聽見真人的吩咐了沒?先給我把他按了,至於其他水手,全部趕回房間不準出來。」
幾個衣甲整齊的護衛,當場就把周船主給按住了,其餘人則是開始驅趕圍觀的水手們。
水手們倒是很老實,主要這件事他們真的不知道,周船主也沒給他們好處,沒必要摻和進去。
而且,他們都聽到了,那個美得跟仙女似的女修,是一位金丹真人,跟一位真人作對,他們是不想活了嗎?
唯有周船主,手腳被制住依舊不肯安分。
他口中高聲叫嚷,「我是被冤枉的!什麼林夫人,我壓根就沒聽過!就算是金丹真人,也不能如此霸道!」
周船主難道心中不懼?自然不可能不怕。
只是事已至此,木已成舟,眼下再如何惶恐也於事無補,只能硬著頭皮負隅頑抗,沒找到就是他有理,找到了就裝傻。
密室內,侍女估摸著時間,「夫人,李家那些人應該已經離開了,要不要將窗板打開,透透氣?這房間也太悶了。」她忍不住低聲抱怨了一句。
林雨柔正坐在案前,面前擺著一隻打開的首飾匣,琳琅釵環在燭光下泛出溫潤的光澤。
她捏起一枚梅花玉簪,指尖輕輕撫過簪身雕琢的花瓣,不緊不慢開口,「你知道梅花的寓意是什麼嗎?」
侍女愣了愣,摸不著頭腦,「呃,是什麼?」
林雨柔目光落在玉簪之上,語聲平靜,「是堅持和隱忍,我能有今日的身份地位,全靠這兩樣品質,倘若連這點苦厄都受不住,又何談往後的計較與籌謀。」
「啪啪啪!」一陣掌聲忽然在密室內響起。
在二人又驚又懼的目光之下,一名女子突兀的出現在了,這間狹小的密室之中。
侍女嚇得失聲尖叫,「你是誰?何時來的?」
「就在她剛剛問梅花寓意的時候,至於我是誰,林雨柔,你的事發了,跟我走一趟吧。」
雲昔目光炯炯地望向林雨柔。
林雨柔鬆手,一枚被捏斷的玉簪落在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顯然她並沒有看上去那麼平靜。
「你是李家雇來的人?放了我,我願意出雙倍價錢,我夫君乃是金丹真人,抓我對你沒有半點好處。」
雲昔淡淡嗤了一聲,「你連一聲『您』都不願意稱呼我,不巧,我也是金丹,而且是講原則、辨是非的金丹,束手就擒,還可以少受些苦。」
忽然,「噗通」一聲,侍女直直跪倒在地,給雲昔都嚇了一跳,「就算你求我,我也不會放過你家主子,她已經害了不少人。」
侍女雙眼泛紅,對著雲昔重重磕了兩個響頭,「真人,您剛剛說自己是講原則、辨是非的金丹,那還請您高抬貴手,放過我家夫人!是李家有錯在先,夫人做這一切,只不過是想討回一個公道!」
林雨柔臉色一變,正要厲聲喝止侍女,雲昔抬手一道靈力打出,瞬間封住了她的口舌與動作。
「我倒要聽聽,她究竟有什麼冤屈。」
侍女滿臉愧色,轉頭望了一眼動彈不得、說不出話來的林雨柔,「對不住了夫人,我知道這是你不願觸碰的舊傷,可今日,我必須把實情說出來,讓真人看清李家的真面目。」
於是,在侍女的娓娓訴說之下,雲昔聽見了一段俗套至極的悲慘往事,就是寫進話本小說里,怕是都要被看客吐槽老套。
林雨柔本是尋常平民家的女兒,生得容貌美麗,李家少爺一直覬覦她的樣貌,最後終於忍不住,不顧她百般抗拒,強行佔有了她。
林雨柔終日以淚洗面,甚至想要自尋短見。
林家父母悲憤難平,曾親自登門向李家討要說法,可李家權勢滔天,非但毫無愧疚,反倒強勢威逼,放言若是此事被傳揚出去,就要取了林雨柔的性命。
為護住女兒性命,夫婦二人萬般無奈之下,只能傾盡全部家產,悄無聲息將林雨柔送走,讓她遠走他鄉、逃離瓊玉島,徹底避開李家的迫害與糾纏。
同時,為了掩蓋醜聞,李家還四處捏造流言、顛倒黑白,污人名聲,妄圖將自己的惡行一筆抹去。
「……夫人漂泊在外,受盡顛沛流離之苦。
要不是後來,夫人偶遇身受重傷的老爺,不顧自身安危,冒險將人帶回居所處悉心照料,日夜看護,二人朝夕相處之下,漸漸互生情愫,結為連理,否則還不知道夫人現下是如何處境。」
侍女說到此處,鼻尖發酸,又望向被靈力封嘴,只能雙目赤紅瞪著自己的林雨柔,覺得夫人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而雲昔對於這個故事的評價是,「林雨柔確實挺能堅持的,堅持不懈的要撿男人回家。」
不過,竟然真的被她掏著了,嘖嘖。
「什麼意思?」侍女有些不明白雲昔的話,這時候難道不應該是氣憤、感動,最後決定放了她家夫人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