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篇20 製造記憶點
陸星河臉色一冷。
「出去！」
蕭苓羅擰起眉頭，正要說話，瞥見陸星河冷硬的神色。
「陸大人，我可是南疆公主，你三番五次對我不敬，就不怕我殺了你？」
陸星河直視她。
「你敢嗎？」
蕭苓羅怔了一下，冷哼一聲。
「看在你重傷未愈的份兒上，我不和你一般見識。」想起侍女早晨為她搜集來的藥材，「既然不想我陪，那陸大人自己吃吧。」
她看向陸星河，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
「陸大人，你遲早會心甘情願留在南疆，依附於我的。」
說完，大笑著出了屋。
見蕭苓羅回屋之後緊閉房門和窗戶，楚月這才側頭，透過窗戶看向躺在軟榻上的陸星河。
陸星河也早就注意到了她。
只是因為有蕭苓羅盯著，他不敢表現出任何想要和楚月靠近的心思。
生怕給這裡唯一真心待他的人惹來殺身之禍。
就在這時，蕭苓羅身旁的侍女來到楚月面前，和她的主子一樣，一副盛氣凌人的模樣。
「阿月，公主吩咐，既然你醫術尚可，那陸大人身上的傷，往後便也交給你照看了，莫要起不該有的心思，否則你知道公主的手段！」
還真是瞌睡來了遞枕頭。
這樣一來，之後她進出陸星河的房間，便不必偷偷摸摸擔心被人發現了。
楚月壓下心底的歡喜。
「還請公主放心，阿月定會悉心照料陸大人的傷勢，讓他早日恢復康健。」
見蕭苓羅身旁的侍女離開，楚月這才輕輕敲響陸星河的房門。
「陸大人，我能進來嗎？」
屋內傳來一道無半點波瀾的聲音。
「進。」
楚月進屋之後，為了不讓人誤會，並未合上房門。
她來到陸星河面前，壓低聲音。
「公主的侍女讓我負責照看你的身體，往後我可以正大光明進來給你治療了，昨夜內服外敷，今日可有覺得身體鬆快些？」
陸星河點頭。
「近一個月來，從未有過的鬆快。」
「記憶呢？」楚月面露期待，「可能想起來點什麼？亦或者腦子裡可曾閃過一些畫面？」
陸星河斂下眸子。
「抱歉，還是……」
楚月眼底的期待漸漸散去。
看到他在自己面前小心翼翼的模樣，心裡很不是滋味。
「該說抱歉的是我，是我太心急，還不到一日時間，便迫不及待想要你早點想起我。」
見她難過，陸星河也跟著擰起了眉頭。
他雖想不起她，但看到她難過，他心裡也會難受。
楚月很快便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
能找到他，看到他還活著，就已經是上天眷顧了，失憶不是最可怕的事，有朝一日，他定會重新想起從前的點點滴滴。
眼下將他的身體調理好，離開這個鬼地方，比什麼都重要。
楚月給陸星河把了脈，轉頭望見桌上還未動過的早膳。
「先吃點東西吧，規律飲食有助於身體康復。」
陸星河點頭，乖乖吃完早飯後，還去院子里消了會食。
回屋后，楚月已經將筆墨紙硯擺上了桌。
「記憶沒了，可還記得從前學過的字？我們來練字可好？」
陸星河一手字寫的極好看，她當年練字，便是從臨摹他的文章開始的。
陸星河有些不確定。
「我不知道還能不能寫好。」
他說著，已經拿起了桌上的筆，沾了墨之後，略作沉思，在紙上緩緩寫下了一個「陸」字。
許是因為從前練過字形成了肌肉記憶。
他的字，和從前別無二致！
接著，又在姓氏下面寫上了「星河」二字。
寫好之後，他將筆遞向楚月。
「你的名字。」
楚月接過筆，和他換了位置，沾墨在紙上寫下「楚月」。
陸星河來到她身旁，仔細打量著並排在紙上的兩個名字，字跡不說一模一樣，至少也有八九分相像了！
「這是你的真實字跡嗎？」
楚月點頭。
「我最開始練字，便是從臨摹你的文章開始的。」她面上帶著緬懷，「你九歲那年，成為同知縣下轄幾個鄉鎮年紀最小的童生，因家中出現變故，不得不輟學回家，養著常年吃藥的母親和兩個尚在襁褓中的雙胞胎弟弟。」
「直到你十八歲那年，我爹偷了你家的豬，將只有十三歲的我抵給你做媳婦兒。」
「那年，我們靠運氣賺了些錢，你才又重新開始念書科考。」
「我也拜了個很厲害的師父修習醫術，最終學有所成，接手了師父創辦的聖手門。」
「後來你高中，在京中做了官，我們重新辦了婚禮，成為一對真正的夫妻。」
她一邊說，一邊觀察陸星河的神色。
陸星河沒有說話，而是很認真的傾聽她的聲音，一邊努力回想著她所描述的畫面。
可，毫無頭緒。
楚月也不著急，恢復記憶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一次不行，那就多製造幾次記憶點，恢復記憶，有時候往往只需要一個契機。
……
接連四天，蕭苓羅都閉門不出。
楚月天天陪著陸星河，換藥、針灸、清毒、嘗試讓他恢復記憶。
點在陸星河屋內的熏香，楚月每次進門，都會往裡面撒一些能中和藥性的藥粉，再將它移到門邊去，盡量將它的影響降到最低。
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在刺激到第四天的時候，陸星河的腦海里，在不經意的時候，終於能偶爾閃過模糊的畫面。
雖然模糊，至少是有了突破。
蕭苓羅再次從屋裡出來的時候，臉頰透著一層勻凈的紅潤，整個人容光煥發，她似乎對自己的狀態特別滿意，抬手撫了撫鬢邊髮絲，眼底藏著幾分得意。
楚月早就料到蕭苓羅今日會從屋裡出來，一直候在陸星河的屋外沒有進去。
蕭苓羅往陸星河的屋裡走，路過楚月的時候，停住了腳步。
「雖然讓本公主痛苦了幾日，不過你的葯還不錯，儘快將第二階段的開出來。」
楚月點頭。
「是。」
蕭苓羅對楚月，顯然產生了一絲信任。
「陸大人這幾日身體如何？」
楚月垂著眸子。
「明顯好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