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焰火永恆(醋焰)
紙是包不住火的。
趙書焰是新聞工作者,時刻保持對當下時事的第一敏感度。這也在無意中培養了她對周遭一切信息的過度敏銳。
月子里她已經感覺到,似乎周圍所有人都有事刻意瞞著她。身邊人在意她的情緒,希望她把身體放在第一位,更擔心她產後抑鬱。
她索性配合著大家演戲,做出一副一無所知的模樣。
產後兩個月複查,醫生告知她身體恢復良好。
她本不需要太多人前呼後擁的陪著,今天刻意把宮玥彤叫上,還約了卓荔和樊雪晚上到家裡吃飯。
就是想讓所有人知道,她很好。天大的事兒,不用瞞著。
「我很健康,也沒有抑鬱,精神狀態無比良好。所以說吧,是不是和我媽有關?」
除此之外,她想不到什麼人,什麼事兒,能讓集體三緘其口。
「沒多大事兒,你不用操心。」褚濟恆事事為老婆考慮,在他心裡,趙媽媽也是自己的媽媽,反正他有錢,宮家有錢,她要多少給多少就是。
「濟恆,這事兒聽書焰的。」
宮玥彤不這麼認為,她站在趙書焰的立場上思考問題。
「那你們就都說說吧。」
每個人都吐出一部分,卻又輕描淡寫,說的不完整。
可趙書焰實在太了解自己的媽,親人朋友們還是太嘴下留情了。
她看向宮玥彤:「媽,你手上有證據嗎?」
宮玥彤點頭。
「那就行。」
她又看向褚濟恆:「明天讓你的律師來家裡一趟。」
「真的要這麼做?」褚濟恆還是不能百分百贊同趙書焰的決定,雖然他心知肚明無法改變。
趙書焰小課堂上線。
「濟恆,我知道你怎麼想。咱們是不差錢,可你太不了解一個人的劣根性。你在助長惡行,也是在助長犯罪!」她說的很嚴重,但不算危言聳聽。
「人一旦起了貪念,就是個無底洞。今天一百萬能滿足的,嘗到甜頭以後,明天就是五百萬。一千萬自有一千萬的用法和價值。我媽,就是從一個月找我要一千塊錢開始的。」
褚濟恆沉默。
因為他終於明白了。
宮玥彤不禁感嘆:「濟恆自小生活環境還是太單純了,身邊圍繞的都是宮氏的合作夥伴,公司高管,耳朵里聽的都是好話,把人性想的太簡單。」
對這一點,卓荔深有感觸。
她忍不住自嘲:「上一個眼瞎的人就是我啊,程棋和朱怡渟給的教訓還不夠?」
最終,這件事得到了妥善解決。
宮玥彤思慮周全,她不願意讓趙書焰背上把親生母親送進牢獄的惡名,她以宮氏的名義提起訴訟。
敲詐勒索,有期徒刑7年。
趙書焰舅舅一家是這場罪行里的受益人,想過要大鬧一場。
宮玥彤親自出面解決了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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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回歸家庭的趙書焰,在和褚濟恆的朝夕相處中,發現自己變了。因為自小不幸的成長曆程,讓她早熟,使她對周遭所有人本能地劃清界限,產生戒備。
可褚濟恆是赤誠的,熱烈的,單純的,一腔孤勇的。
這樣的男人,讓她不能不淪陷,不能不愛。
開始有戀愛腦傾向的趙書焰,一時半會不能接受這樣的自己。
這會讓她陷入茫然,失去安全感。
「老婆。」深夜,褚濟恆往趙書焰身上蹭。
趙書焰本能地躲了,聲音冷漠:「困了,想睡覺。」
自趙書焰駐外期滿回國,他們幾乎沒鬧過彆扭,褚濟恆想不通她生氣的由來。
「怎麼了,不管什麼原因,肯定是我的錯,請老婆大人明示。」褚濟恆在趙書焰面前,沒有下限。
「你多心了,我沒生氣。」趙書焰死不承認。
褚濟恆抬手開了燈,趙書焰平躺著不動,冷漠的讓褚濟恆無所適從。
「冰箱里有榴槤,我拿出來跪一會兒?」他態度認真,甚至是虔誠。
趙書焰終於睜開眼睛,靠坐在床頭:「今天女兒周歲宴,我不想掃興。」
「不掃興,不掃興,求求老婆大人把心裡的不舒服都說出來。」
沉默半晌,趙書焰左思右想,夫妻之間還是得把話說開。
「你的那個助理,叫張......」褚濟恆前任助理得到提拔,已擔任部門總監的職務,現在這位助理,研究生畢業不到一年,處於上任初期。
「張櫻。她怎麼了?」褚濟恆不明所以。
趙書焰從打開床頭櫃的抽屜,把她白天單獨放在裡面的一個紅包取了出來,遞給褚濟恆。
褚濟恆打開,裡面沒有錢,掉出來的是一張銀行卡,上面寫著取款密碼,是褚濟恆的生日。
趙書焰看著銀行卡,說道:「我查了,裡面有2萬,她一個月工資多少?」
褚濟恆終於想通,倒吸一口涼氣:「她沒什麼工作經驗,把她放在這個位置上只是歷練一下,我工作助理,人事部已經在接洽,這個月會定下來。」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9000,一個月9000。」褚濟恆答的乾脆。
剛畢業一年的助理,出手的紅包超過2個月工資,密碼是老闆的生日。趙書焰之所以注意到這個細節,不光是今天在周歲宴結束時整理到這張銀行卡,更因為張櫻白天里總借著彙報工作的名義,貼到褚濟恆耳邊竊竊私語。
到底多麼迫在眉睫,非要選在這個時候不可!
「明天我就讓人事部發解聘通知給她,按勞動法規定給賠償。」褚濟恆求生欲極強,說的信誓旦旦。
他觀察趙書焰的臉色,繼續試探:「老婆可以不生氣了嗎?」
趙書焰嘆口氣,看著面前柔聲細語的褚濟恆,嘆了口氣:「如果我說,我相信你,其實,我在氣我自己,你相信嗎?」
「你怎麼能因為我的錯誤懲罰自己!」褚濟恆現在哄老婆的招數一套又一套,層出不窮。
趙書焰噗嗤一笑:「你別這樣。好好說話。我就是覺得不習慣,我現在怎麼變得這麼敏感,像個小女生一樣亂吃飛醋。」
這話,簡直說到褚濟恆心坎上。
這麼多年,他盼的就是這一天,求之不得。
「你知道我有多開心嗎?我老婆竟然為我吃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