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表裡世界
王凌比較在意的其實是那個硬幣。
因為那材質，是詭玉。
看大小和色澤，那枚詭玉的價值應該是「十」。
詭玉，就是詭異世界的通用貨幣。
按照王凌的經驗，直接出現詭玉，就意味著有交易。
一個有交易體系的地方，就不可能是座空城。
等黃毛包紮好傷口后，高橋繪里問他問他傷口是怎麼搞的，那個東西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王凌喝著奶茶，像看電影一樣看著手機屏幕下面的字幕。
松本亮太：我路過前面那個屋子，看到窗戶開著，就翻窗進去了，就想進去看看有沒有什麼能用的東西。
高橋繪里：然後呢？
松本亮太：我剛進入屋子，還沒來得及找什麼，那個怪物就突然出現在我身邊，開始攻擊我。之後我就跑出來了，然後就被你救了。
山田大介：這應該是被判定為入侵行為了。很多古早RPG里，勇者是可以隨便進入NPC的家裡進行搜索的，但最近一些年，很多大作都引入了領地概念。就比如之前有個叫做天國拯救的遊戲，如果你進入村民家裡亂翻東西，就可能被NPC攻擊，嚴重的還會觸發通緝系統。那個鴕鳥人可能就是那間屋子的主人，你未經允許進入，所以才會遭受攻擊。
王凌一心二用，一邊看著「電影」，一邊轉動手機屏幕，觀察著周圍。
片刻后，他摁在麥克風，對千鶴說道：「高橋小姐的感覺沒有錯，確實有很多雙眼睛在看著你們。」
朝霧千鶴的肩膀瞬間繃緊，握著木刀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一些，眼珠往左右兩邊亂掃，卻什麼也沒看到。
孕婦注意到她的異樣，問了一句千鶴小姐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千鶴搖了搖頭，在心裡問道：我沒看到任何東西，它們現在在哪裡？
王凌沒有立刻回應，沉默了幾秒，才重新開口：「那個胖子說對了一部分。這個小鎮並非沒有人住。只不過你們目前看不到原住民。那個黃毛，他闖進了別人家裡，觸犯了某種禁忌，所以才遭到襲擊。很顯然，非請勿入，就是這個小鎮的禁忌之一。」
此時王凌心裡已經有了一個猜測，只不過這猜測還需要一些其他線索來佐證，暫時沒法說出確切的結論。
隨後幾個人漫無目的地在鎮子里走著。沒有方向，也沒有目的地。
他們不敢進任何屋子，甚至連靠近窗戶都不敢，黃毛那條胳膊上的紗布就是最好的警告。
鎮子安靜得像一座被抽走了聲音的空殼。沒有狗叫，沒有蟲鳴，沒有風吹動風鈴的叮噹聲。
唯一的聲音，好像就是這7個人的呼吸聲和腳步聲。
他們沿著主路一直向前走，經過一個十字路口，又跨過座橋。
他們每個人來這裡都有自己的目的，但又沒有抵達目的地的方向。
這一路上，高橋繪里又連續發現了兩個藏東西的地方。
第一處是一戶人家門口的信箱，她在裡面找到了一個類似護符的木牌。
另一處是在街邊的垃圾桶旁邊，找到的是個用途不明的紙風車。
在道路盡頭，出現了一棟四層樓的建築，仿唐式的飛檐翹角掛著褪色的白色的燈籠，木質門板半掩，一樓的門口立著三根旗杆，桿頂掛著一些細長的東西，乍一看有點像鯉魚旗。
千鶴走近了一些，抬眼望上去，然後腳步忽然頓住了。攥著木刀的手指收緊，指節咔嚓響了一聲。
她的手停住了，不是那種慢慢停的，是猛地攥緊了刀鞘，指節咔嚓響了一聲。
那些不是什麼幡旗，而是一張張人皮。
整張的人皮被吹成了筒狀，四肢和軀幹的輪廓還看得出來，手腳被縫在一起，鼓成了一個圓筒形的腔體。風從下面的開口灌進去，皮面鼓起來，五官的位置被撐開了，嘴張著，像在無聲地吶喊。
胖子在後面「啊」地叫了一聲。孕婦捂住了嘴，另一隻手死死掐著女白領的胳膊，女白領盯著旗杆，喉嚨里發出一聲含混的咕嚕，彎下腰湯湯水水的吐了一地。
胖子伸出手，指著頭頂的一張人皮：「那個...那個...那個是那個大叔......之前單獨行動的那個......我認得他的衣服......」
王凌調整視角，看了過去。他不像千鶴幾人那樣不敢細看，很輕易就認了出來，確實是車上那人。那人一臉苦大仇深的樣子，獨來獨往，並沒跟其他人接觸。現在他只剩一張皮了，掛在旗杆上，在微風裡慢慢轉著圈。
胖子再也忍不住了，踉蹌著後退兩步，轉身就跑。
這就像一個信號，其他人也立刻跟著他跑了起來。
幾人一直跑到了小鎮的邊緣，腳下從瀝青路變成了碎石土路，跑出了鎮外。
這條路左邊是農田，右邊是一潭湖水，正對面則是一座小山。
小山不高，樹榦細密，林木掩映間隱隱約約能看到一個鳥居。
王凌把手機舉高了一點，透過屏幕看那片灰濛濛的湖面和對岸模糊的山影，又把視野拉到了山坡上那個鳥居上。
此時他心裡大致有數了。
他的手指在屏幕邊緣劃了一下，放大畫面，青石板上的青苔紋路清晰可見，石板縫隙里長著細碎的蕨草，參道兩側的石燈籠倒了好幾座，有的碎成了幾塊，有的歪在草叢裡，燈室里的火光早就滅了。他把畫面縮小，拉回全景，心裡有了數。這個地方的格局他見過類似的，表裡世界交替的那種詭域。
這個詭域，應該是類似《寂靜嶺》那樣的表裡世界。
朝霧千鶴他們現在身處的是相對安全的表世界，只要不碰觸到特殊的禁忌，基本不會遇到危險。
至於進入里世界的方法。
王凌看了看手機屏幕左上角。
【污染度：5%】
達到一定的污染程度，應該就會被拉進里世界了。
而這個詭域里的秘密，以及他們要找的人，應該都藏在那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