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天驕試煉】憑什麼
約莫半炷香后。
發牌長嘆。
「論戰力,還是不敵。」后啟已經完全落於下風了。
歸墟廣場上已經有生靈在哭泣。
但大家好像都預知了會輸。
便是白寄真都說:「那次看見小寶瀕死,我哭得喘不上來氣,如今不知怎地,就好像知道會是這樣。」
時鏡說:「大家不用守著樹了,散開點,我要上去了。」
蔣唯幾人聞聲離開神樹範圍。
韓青煙說:「小師妹像真正的神明。」
看得見樹下發生的悲歡離合,但不為文明的進化歡喜,也不為失敗頹喪,完全不像她們一樣會被感染,只一心做著要做的事情。
說無情,卻有情。
蔣唯跟著沉默。
「是像神明,感覺就算沒有我們,她也一樣能做到這步。」
說不挫敗是假的,他們在這個試煉里除了開箱、種植、找鑰匙,便沒有其他作用。
「可只有讓我們覺得像神,才有機會跟試煉之主對話啊,」白寄真理所當然說:「這個試煉幾十年都無人過去,可見試煉之主要求多高,要是阿鏡離不開我們的話……那就不像能掌控一方世界的存在了。」
「白師妹說得真對啊,」蔣唯詫異道:「只有跟咱們拉開足夠差距,才可能與試煉之主對話。」
韓青煙輕嘆:「我只是莫名覺得孤寂。」
樹上的時鏡其實能聽到韓青煙等人的話。
在韓青煙等人臣服時,幾人就跟「分領主」臣服「領主」一樣受她所控。
但她沒跟幾人提。
現下她有更要緊的事。
自虛空中抽出古刀,她輕拍了拍刀身,「我們再練練,只要能躲過一道雷不被劈到就算贏。」
競技空間的懲戒規則可以追到她的瞬移,這點她不意外。
玩家在副本里總是抵抗不住副本規則的懲罰的。
但她想試試躲避。
發牌說:「你這真是拿命在試……」
「難得有這機會,」時鏡躍躍欲試,「說是副本的懲罰規則,可說到底這裡的一切都源於那位試煉之主,包括這個競技空間。如果我能躲過去……是不是說明我能躲過那位存在的攻擊。」
發牌輕聳了聳肩。
只提醒道:「歸途之楔最多只能用七次了。」
「左右也帶不出桓門,還不如用完。」時鏡倒是不在意。
這些藏寶閣的道具都是局內道具,大可能只能在副本內使用,她還不如拿來磨礪己身。
就在時鏡往高處去時。
蔣唯區域。
一隻食鐵獸衝到了先後的墓前,並仰頭看著面前的瑤草。
「阿母,我想上去,您送我上去。」
正是被虞帶走後下令關起來,又掙脫族人逃走的后照。
身後是追擊來的刑天族人。
「后照!跟我們回去!」
后照回頭看了眼,又望向天幕。
那競技場離它們那麼遠。
可偏偏裡頭的場景卻能在它們眼中放大,像是要刻進它們的靈魂里。
它看見了后啟的血,聽見了后啟的痛苦。
它咬了咬牙,跳上了阿母的墳墓,抓住那堅固的瑤草,而後頭也不回朝上攀去。
「后照!!!」追擊的刑天族喊道。
原本柔軟的草葉在後照向上攀升的過程中變化,一根根草葉化作繩一股又一股纏在一起,藤蔓上開啟一朵朵黃色的花,那些花成了后照借力的階梯。
於是那棵停滯在半空努力生長卻觸碰不到競技空間的草。
在後照往上奔跑的過程中成了最寬最堅韌的橋。
地上的生靈都看見了那繼續破風而生的瑤草。
那棵自先後墳上生出,朝天長去的草在它們的視野里橫過天際,朝著競技空間伸去。
虞瞳孔驟縮,「后照!」
「照!孩子!下來!」有族老在叫喊。
「先後在送后照去天上嗎?」有生靈在喃喃。
「我們也可以去嗎?」
「青玉,你去哪!」
「我也要去!」
「回來!!!」
往空中跑去的后照聽不見地上的喊聲。
她只盯著前方,盯著天上。
比起那空間里長得叫人作嘔的東西,她更害怕那雷電囚籠。
就是那東西。
叫阿母在意后啟比她更多。
叫她明明比后啟要更努力,卻不能成為去決鬥的那一個。
叫阿母抱憾而終。
叫歸墟的大地被污染。
「憑什麼,」后照大聲喊道:「憑什麼我不能為歸墟戰鬥!」
她跑得很快,身體越來越輕盈,漸漸變成了她嚮往的主神的模樣。
手抓過的黃色花朵成了斧頭。
「照……」競技空間內,瀕死的啟看到了外頭的獸人。
眼見著對方離洶湧的雷電越來越近。
她瞬間化作食鐵獸,躲開了身後的透明觸手,朝著混沌邊緣拚命奔去。
「不要過去!」她尖聲喊著。
「我才是阿母的孩子,我也是歸墟的孩子!」后照感覺有刺痛炸在自己身上。
「轟隆!」
一道雷劈在她身前,炸碎了往前生長的瑤草,似是警戒。
她一下跌坐在地。
前方是大片焦枯。
身下是高空。
「回去!」后啟的聲音傳進耳朵里。
后照抬頭,看到競技籠里被撕扯的后啟。
明明痛苦到極致,卻還在喊著:「后照!回去!回家!」
后照渾身都在發抖,她一臉的眼淚。
「轟隆隆——」西邊有光亮炸開。
她轉過頭看見穿梭於雷霆中的身影。
那是主神。
阿母說過,混沌之戰開啟時,主神總會去與天拼。
阿母說,那籠子才是困住了歸墟的天。
她的手攥著斧子,越攥越緊。
「回——照!!!」呼喊戛然而止。
「嘭!」空間內的混沌被血霧佔據。
后照渾身一顫。
「后啟……」她顫抖著轉過視線,看那片血霧。
年幼時爭吵比較的畫面在眼前一幕幕閃過。
最後停在某個寂靜的夜裡。
「后照,等我死後,你會對下一個混沌之子好點嗎?」
「不會。」
「可那時你都算它的長輩了……你會教它戰鬥嗎?像后教我們一樣?后照,如果我死了,我可以被埋在後的身邊嗎?」
「你好吵!你就那麼想死嗎?比我先死顯得你更厲害是不是?不可能!我會比你更強!后啟,你看著,我才不是會縮在你後頭的膽小鬼!」
「咿——!」藤蔓之上的獸吼壓過了那宣布戰鬥結果的聲音。
正準備進入歸途之楔的時鏡抬眼。
望見了高舉斧頭如飛蛾撲火般沖向了雷籠的食鐵獸。
以及攀附著瑤草登天的其他生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