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番外18-1：兩個夏洛克的跨時空對局（一）

（此番外由讀者寶寶@大雪封路的那位先生提供靈感～）

夏洛克站在樓梯口，沒有嬰兒車擋在拐角，沒有隨意散落的彩色塑料積木，空氣里也沒有那股熱牛奶與貓糧的混合味道。

他推開221B的門，客廳的陳設維持著多年前的模樣，卷宗堆在餐桌上，牆上的笑臉塗鴉依舊。

這不是他的221B……

壁爐前的單人沙發里坐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深色的睡袍，雙手指尖相對抵在下頜處，灰藍色的眼睛越過交疊的手指看過來。

他輪廓銳利，顴骨下落著陰影。

夏洛克站在原地，他看著沙發上那個和自己擁有一模一樣皮囊的男人，視線掃過對方平滑的袖口、沒有戴戒指的左手、以及沙發靠墊上沒有被貓抓過的完好流蘇。

這應該是他的思維宮殿，但某個未知的變數構建了一個截然不同的鏡像。

沙發上的男人率先開口，語速極快，「左側褲腿膝蓋處有不規則的褶皺，這是長時間蹲在地上導致的。袖口內側沾著一小塊乾涸的黃色物質，成分是南瓜泥。大衣下擺有三根黑白的動物毛髮，長度和捲曲度指向一隻成年奶牛貓。最顯眼的是你左手無名指上的鉑金指環。」

男人放下手，靠進椅背里，視線挑剔地掃過夏洛克的臉。

「你退化了。繁衍後代、飼養寵物、婚姻契約。你把自己活成了遲鈍的普通居家男人。感情這種化學缺陷正在吞噬你的邏輯中樞。」

夏洛克解開大衣的扣子，走到他對面的另一張單人沙發前，撣了撣椅面，坐下。

兩人的坐姿如出一轍。

「你的推論只停留在表面現象，缺乏對核心變數的深度挖掘。」

夏洛克十指交叉，擱在膝蓋上，「你的黑眼圈比我重，睡眠剝奪超過四十八小時。右手食指和中指的內側有輕微的握痕，結合你剛才試圖掩飾的左肩僵硬，你應該經常抱一個體重在四十磅左右的兒童。而且你的大衣掛在門后，口袋裡露出了一個粉色橡膠玩具的邊緣。」

夏洛克頓了一下，視線鎖定對方的眼睛。

「你在照顧羅茜，但你的衣領邊緣沒有女性常用的香水殘留，公寓里沒有任何屬於成年女性的物品。你和約翰兩個人組成了一個荒謬的育兒組合。你以為逃避了婚姻的羈絆就能保持大腦的鋒利，但實際上，你被一個單親父親的焦慮嚴重傳染了。」

男人的下頜線繃緊，食指在膝蓋上點了一下，「約翰和我把羅茜照顧得很好，我們不需要多餘的干擾項。我的大腦依然可以運轉整個倫敦的犯罪網路，而你，你現在大概只能在超市的貨架前計算哪種尿布的吸水聚合分子更高效。」

夏洛克身體前傾，開口道，「我的女兒在五歲時就能通過麥考夫腰帶扣的磨損程度推斷出他違反了飲食控制計劃，她對生物酶解反應的理解遠超蘇格蘭場那群白痴法醫。我的兒子把化學實驗當成早教遊戲。至於那個被你稱為『多餘干擾項』的妻子……」

夏洛克看著男人警惕的眼神。

「她能在我開口前鎖定嫌疑人的逃跑路線，她能在一片混亂中用極端的物理手段打破必死局。她不但沒有拖慢我的大腦，反而擴展了我的計算維度。」

捲髮男人看著他，皺了下眉。

「無聊的自我欺騙。」捲髮男人冷冷回應，「人類幼崽的低級模仿行為而已。約翰如果看到你這副沉溺於平庸的做派，一定會寫一整篇廢話連篇的博客來嘲笑你。」

夏洛克挑了下眉毛。

「約翰最近沒空寫博客。」他慢條斯理地踱步到窗前，看著外麵灰蒙蒙的倫敦街道，「復活節假期他和瑪麗去了巴黎度假。出發前他們還特意把羅茜送來了貝克街。」

空氣在這一刻凝滯了。

捲髮男人定在原地，手背上青筋因用力而凸起，呼吸驟然停了一瞬。

「你說什麼？」男人的聲音乾澀，喉結上下劇烈滾動。

夏洛克敏銳地捕捉到了對方肌肉的緊繃，心率異常飆升，手指無意識抓緊了口袋布料。

夏洛克的視線重新落回那個壁爐台上，那裡空空蕩蕩，沒有瑪麗的任何合照。

「瑪麗……」夏洛克重複了這個名字，「在你的世界里，瑪麗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