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暗隨西行，積雷山下
第24章暗隨西行，積雷山下
歲月不居，時節如流，二十載光陰彈指即逝。
自那日對黑熊精面授機宜，令其代己赴群妖會後，林鋒表面上深居簡出，實則並未有片刻清閑。他深知牛魔王此番英雄帖所圖非小，名為宴飲，實則為風雲際會之局，其中暗流洶湧，吉凶難料。黑羆雖晉入金仙，血脈不凡，皮糙肉厚，但其性情耿直，心思不夠縝密，若遇上那些積年老妖的算計或突如其來的兇險，恐難周全應對。
為保萬全，林鋒耗費不少心力與珍藏，在玄陰洞深處的丹房內開爐煉丹。他以數株千年靈藥為主材，輔以多種珍稀輔料，成功煉製出了一爐九轉還魂丹與數盒天香玉髓膏。前者能吊命續魂，哪怕神魂受創、生機瀕絕，只要有一絲殘魂未散，服下此丹便能暫時穩固，爭取一線生機；後者則是療傷聖品，對外傷內損皆有奇效，更能接續斷骨，生肌化瘀。他將這些丹藥小心封入一枚以幽冥寒鐵打造的黑色指環內部空間，並設下禁制，非特定法訣或到危急時刻無法開啟。這指環外形古樸無華，毫不惹眼，屆時將作為信物或護身符交由黑羆攜帶。
這一日，黑風嶺上空陰雲密布，山風凜冽，似有暴雨將至。
玄陰洞外，黑熊精黑羆已然整裝待發。它身披林鋒賜下的一副重新祭煉過的玄山重甲，此甲以黑風嶺特產玄鐵混合多種堅固靈材打造，又被林鋒以陣法刻印加固，防禦力更勝從前，通體黝黑，僅在關節處留有靈活縫隙，穿戴在它魁梧的身軀上，更顯威武雄壯，妖氣迫人。它手持那根修復並略微強化過的渾鐵棒，來到萬魂殿前，向林鋒辭行。
主人，時辰已到，屬下這便出發前往積雷山了！黑羆聲如悶雷，在洞府前回蕩。
林鋒一襲玄衣，負手立於殿前高台，山風吹動他的衣袂，神色平靜無波。他目光深邃地注視著眼前這頭即將代他踏入虎穴龍潭的熊羆，再次沉聲叮囑，字字清晰：黑羆，切記我先前所言。積雷山非比黑風嶺，牛魔王更是威震一方的妖王。到了那裡，多看、多聽、多思，少言、少爭、少應。無論牛魔王是許以重利，還是言語相激，甚或其他妖王慫恿挑釁，你只需牢記，你的任務是赴宴、觀察、帶回消息，而非爭強鬥狠、替黑風嶺做主。一切交涉，皆推說需回山稟報於我。你的安危，比任何虛名或承諾都重要，明白嗎？
黑羆巨大的熊頭用力一點，拍打著覆蓋玄鐵重甲的胸膛，發出沉悶的鏗鏘之聲，瓮聲保證道：主人放心！俺老黑都記在心裡了！絕不多嘴，絕不多事，一定平平安安把那邊的情況都看清楚，帶回來告訴主人！它雖憨直，卻也明白此行事關重大，更感受到林鋒言語中的關切，心中既有忐忑，更多是沉甸甸的責任。
嗯，去吧。一路小心。林鋒微微頷首。
黑羆不再多言，朝著林鋒鄭重一禮，隨即低吼一聲，周身騰起滾滾妖雲，裹挾著它的身軀化作一道粗壯的黑色煙柱，衝天而起，朝著西方天際疾馳而去，轉眼間便消失在層層鉛雲之中。
目送那道黑煙消失在天際，林鋒負於身後的手指微微動了動，眼中掠過一絲精芒。
傻大個，若真讓你獨闖那龍潭虎穴，我豈能安心？
待黑羆離去一日，估摸著它已遠離黑風嶺勢力範圍，進入西牛賀洲腹地后，林鋒才將金雕王金鋒與青鱗蛇王青鱗召至殿前。
本座心有所感，需外出遊歷一番，尋覓破境機緣，短則數載，長則十數年方歸。林鋒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在此期間，黑風嶺內外一切事務，由你二人共同執掌，遇事協商決斷。金鋒，你負責統御飛行妖族，巡視領空，監察四方動靜；青鱗，你統御地面及地穴妖族，鎮守地脈要害，維護陣法運轉。若有外敵來犯，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立即開啟護山大陣全力防守，同時以秘法傳訊於我。穩守待援，是為首要。
金鋒與青鱗聞言，對視一眼，皆看出對方眼中的驚訝，但不敢多問，連忙躬身應諾：謹遵主上法旨！屬下必定竭盡全力，守好基業，恭候主上早日證道歸來！
嗯。林鋒不再多言，身形微微一晃，便如同水波蕩漾，瞬間淡化、消失，沒有引起絲毫靈氣波動，彷彿從未在此地存在過。
離開黑風嶺範圍后，林鋒並未立刻全速追趕，而是從懷中取出一面古樸的青銅羅盤。這羅盤乃是當初收服黑熊精時，他在對方神魂深處種下的一道隱秘禁制所化，平日里隱而不發，關鍵時刻卻能如影隨形，精準鎖定對方的方位與狀態。。。。。。。。。。
西方，偏南，氣息平穩。林鋒感知著羅盤上微弱的指向與反饋，確認了黑羆的方位與安全狀況，這才選定方向，身化一縷幾不可察的清風，融入天地氣流之中，悄無聲息地追了上去。他並未選擇駕雲或施展顯眼遁術，而是以金仙對天地靈氣的精妙操控，將自身氣息完美收斂，如同一個無形的影子，貼著地面或雲層下方疾行。
一路向西，風餐露宿，隱匿潛行。
西牛賀洲的廣袤與蠻荒，遠超林鋒之前坐鎮黑風嶺時的認知。這裡真正是妖魔的樂土，人族的禁區。放眼望去，多是連綿無盡的原始山林、浩瀚無垠的荒漠戈壁、毒瘴瀰漫的沼澤濕地，人煙極其稀少，偶爾可見零星村落或小型城邦，也大多依附於某些相對溫和的妖族勢力，或處於強大陣法的保護之下。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妖氣、原始野性的氣息以及淡淡的血腥味，弱肉強食的法則在這裡體現得淋漓盡致。。。。。。。。。。。。。。。
這西牛賀洲，果然藏龍卧虎，非是善地。林鋒一邊藉助風勢疾行，一邊暗自心驚。他雖極力收斂氣息，選擇偏僻路徑，但神識的敏銳感知依舊讓他察覺到了許多強橫的存在。天仙境的妖氣在此地幾乎隨處可見，多為一方小山頭或部落的首領。而金仙級別的磅礴妖氣，雖不常見，但隔上數千里，總能感應到一兩股，或深沉如淵，或暴烈如火，盤踞在靈山大澤之中，稱王作霸。這還只是途經區域的驚鴻一瞥，那些真正的妖族巨擘，其洞府所在，靈氣與妖氣之盛，更是難以想象。
更讓他警惕的是，隨著不斷向西、向南靠近積雷山的方向，沿途遇到的、明顯帶有目的性的妖王身影越來越多。有的駕馭著滾滾妖雲，妖氣衝天，肆無忌憚；有的騎乘著猙獰異獸，招搖過市；有的則低調許多，收斂氣息，化形趕路。目標明確，皆是朝著積雷山方向而去。顯然，牛魔王的英雄帖影響力頗大，吸引了不少西牛賀洲的妖族豪強。
轟！！咔啦啦！
這日，林鋒正潛行至一片瀰漫著灰色毒瘴、面積廣闊的沼澤地上空，下方突然傳來震耳欲聾的巨響與刺目的光芒！恐怖的能量波動即便在高空也清晰可感。
林鋒心中一凜，立刻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同時將神識小心翼翼地向下方探去。只見下方沼澤如同沸騰，泥漿衝天而起，一條身長超過千丈、渾身覆蓋著水缸大小青色鱗片的蛟龍破澤而出！它頭生獨角，腹下四爪寒光閃爍，周身纏繞著水桶粗細的湛藍色雷霆，噼啪作響，散發出的妖力波動赫然達到了太乙金仙層次！威壓之盛，讓方圓數百里的生靈都瑟瑟發抖。。。。。。。。。。。。。。。。
而在蛟龍對面，同樣升騰起一片焚天煮海般的赤紅火光，火光中一隻體型絲毫不遜色、羽翼展開足以遮天蔽日的巨大火鴉顯現。火鴉通體羽毛如同燃燒的赤金，雙目噴吐著太陽真火，嘶鳴聲穿金裂石，其氣息竟也與那青色蛟龍不相上下，同樣是太乙金仙級別的妖王！
太乙金仙而且看起來並非善類，是在生死搏殺！林鋒瞳孔驟然收縮，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這等級別的戰鬥，即便他如今已是金仙，又有諸多底牌，若是捲入其中，也有隕落的風險。看情形，這兩頭妖王似乎是為爭奪這片蘊含豐富水、火靈氣的沼澤地盤，或是其中孕育的某種天材地寶，已然打出了真火。
雷霆與烈焰瘋狂對撞，法則碎片四濺，空間都為之扭曲、崩裂。僅僅是戰鬥餘波，就將下方的沼澤蒸發、撕裂，露出深不見底的溝壑，更遠處山巒崩塌，景象如同末日。
林鋒不敢有絲毫停留，甚至不敢再多看一眼，生怕那交戰的雙方察覺到一絲窺探的神識。他毫不猶豫地收斂所有神念，將自身融入高空一道稀薄的雲氣之中，身形幾乎化為虛無，氣息與周圍天地元氣同化，繞了一個極大的弧形，遠遠避開了這片死亡區域，從萬丈高空的罡風層邊緣悄然掠過。
直到飛出數千里，那股令人心悸的戰鬥波動才漸漸微弱。林鋒暗自鬆了口氣，心中卻更加凝重。路邊隨便遭遇的一場爭鬥，便是兩位太乙金仙級別的大妖生死相搏，那作為這次群妖會東道主的牛魔王實力又該恐怖到何等地步？作為未來七大聖之首，能與齊天大聖孫悟空結拜的存在，恐怕至少也是太乙金仙巔峰，甚至已觸及大羅門檻！此等存在，已然是站在三界頂端的大神通者，絕非現在的自己能夠揣度。
這趟水，比預想的還要深，林鋒心中警鈴大作，對即將面對的局勢有了更清醒的認識。低調，必須絕對低調。在擁有足夠實力之前，絕不能引起這等存在的過多注意。
幸好有追蹤羅盤指引，林鋒並未跟丟黑熊精。那憨貨似乎一路還算順利，氣息平穩，方向明確。
又謹慎前行了兩日，前方地平線上，景象豁然一變。只見極遠之處，一座龐大到難以形容的巍峨山脈拔地而起，直插雲霄！山體呈現一種奇異的暗紅色，彷彿被地火常年炙烤，又像是浸染了無數歲月的鮮血。山峰之上，並非積雪，而是常年繚繞著赤紅如火的霞光與滾滾雷雲，電閃雷鳴之聲即便相隔遙遠也能隱隱聽聞。整座山脈散發出一股洪荒、古老、霸道無匹的磅礴氣息，如同一頭沉睡的太古巨獸，僅僅是存在本身，就足以震懾八方，令萬妖俯首。
積雷山，林鋒眯起眼睛，心中默念。果然氣象萬千，不負其名，更不負其主大力牛魔王的赫赫威名。
而通過羅盤的細微感應，他能確定，黑熊精那熟悉的氣息，此刻正停留在那巍峨巨山的山腳某處，似乎正在排隊等待進入。
林鋒不再遲疑，尋了一處隱蔽山林落下。他搖身一變，周身骨骼發出一陣輕微的噼啪聲響，身形略微拔高，肌肉線條變得更為流暢，面部輪廓也發生了細微改變，化為一名身著樸素黑袍、面容冷峻、眼神銳利的中年道人模樣。一身金仙初期的氣息被刻意壓制到天仙後期左右，混雜在周圍駁雜的妖氣與人族修士氣息中，毫不起眼。這變裝之術並非幻術，而是結合了《白骨觀想法》中對肉身掌控的秘術以及一些粗淺的易容法門，除非修為遠高於他或是有特殊瞳術，否則難以看穿。
準備妥當，林鋒混入了一支同樣前往積雷山、由數名妖族組成的鬆散隊伍末尾，隨著人流，朝著那山腳下越發喧囂熱鬧的聚集地行去。沿途妖氣衝天，奇形怪狀的妖族絡繹不絕，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興奮、期待、戒備與野性交織的複雜氛圍。
大力牛魔王這場匯聚西牛賀洲群妖的盛宴，你究竟意欲何為？林鋒低垂眼瞼，將眸中精光盡數收斂，心中思忖。。。。。。。。。。。。。。。。。
